可能是因为贺岚溪受的启蒙教育有问题,别的小朋友听公主和王子快乐生活在一起的童话故事时,她听《秦香莲》、《武家坡》、《打神告庙》,总之,每部戏里都有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所以当袁周开出丰厚的条件提出契约婚姻时,她并没有太多的不自在,她以为凭自己对男性的绝对理性认知,不可能对袁周产生除了贪恋色相以外其他的感情,可以确保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全身而退。然而立flag的作用只有一个——打脸,她现在像怨妇一样怼天怼地,其实只因为担心那个混蛋为什么还不回来。
“老婆,我回来了。”袁周能高冷能软萌的脸带着贱兮兮的笑容出现在贺岚溪眼前。
以贺岚溪以往的人设,她应该若无其事说句“回来好,歇着吧”,然而人设的崩塌就在一瞬间,所有的担心、愤怒、委屈一起涌上心头,“泪飞顿作倾盆雨”,哭得无法自抑。
“我错了,真的错了。”袁周紧紧搂着贺岚溪,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一句。
贺岚溪抽抽答答地问:“你哪错了?”
“全部都错了。”袁周求生欲爆表。
贺岚溪哭得太过投入,缓了半天还气息不匀,哽咽着数落:“每次都这样,知错就改,改了再犯,千锤百……”
袁周用温热的唇把“炼”字封印,“以观后效,行不行?”他低低的声音央求着。
“少来这套,美男计不管用了!”贺岚溪说着要挣开袁周的怀抱,可身子却软软的不听使唤。
“本来想使苦肉计的,可又怕你心疼。”袁周腆着脸自说自话。
贺岚溪冷笑道:“我只心疼有心的人,至于你,哼!”
“对犯了错误的同志要给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能一棒子打死嘛!我……阿嚏!阿嚏!”袁周接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贺岚溪边给袁周倒了热茶,边没好气地说:“让你说这么少往外跑,显你身材好?喝吧,劳苦功高的。”
“我就知道老婆最疼我,下次,不,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只听老婆话,跟老婆走。”袁周油腔滑调地纠缠着。
贺岚溪脸一沉说道:“我自认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所以今天的事情我们必须拿到桌面上来谈清楚,如果确定意见不能统一的话,就别耽误互相的时间,我履行契约,但不涉感情,你也随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起码的尊重要有,从小到大还没人那样吼过我。”
“好,我都告诉你。”袁周正襟危坐,缓缓说道:“袁本是我哥的儿子。”
贺岚溪一愣,虽然这个怀疑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但今天当事人说出来,还是让她觉得事情匪夷所思。
可能是需要一鼓作气吧,袁周并没有停下来询问贺岚溪的想法,自顾自地讲了下去。“我的嫂子叫董何音,她是本本的妈妈,她的照片你见过,当初请你帮忙也是因为你和她长得像。”
“这并不是复杂的故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为本本编造一个身世呢?”贺岚溪直接切入正题。
袁周紧紧握着杯子,仿佛期望这一点点的外来热量能支撑自己,他长叹一声道:“本本的母亲因车祸去世了,大哥万念俱焚,远走美国,临出发前将孩子托付给我,并要我发誓绝不会向别人透露真相,只为给本本一个完美的家庭,不让他的人生中有任何阴影。当时,为了安抚他的情绪,我什么也没考虑就答应了。本想过一段时间,等他从丧母、丧妻的痛苦中走出来,我就把本本交还给他,让他们父子团聚,没想到,两个月后传来消息,说大哥自杀了,而且遗嘱不要亲人去参加葬礼。”
贺岚溪将颤抖的袁周揽在胸前,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兄弟俩煞费苦心要隐瞒的是一段多么悲伤的过往,她也明白了袁因即便在笑的时候,眼中也有散不去的愁云是为了什么。这样的锥心之痛连时间也很难抚平啊!
“我不敢说,真的不敢说啊,”袁周哭得像个孩子,“本本缠着大哥的时候,我有多怕你知道吗?我怕他会离开我!我怕他当着我的面喊别人爸爸,我怕他从此以后,最崇拜、最依靠的不再是我!不过,我更怕的是,你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