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今年的最后一日，也象征着新的一年即将到来，这一日不管是达官贵人，亦或者是平民百姓大多也都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事情，欢欢喜喜地度过年节，京城们百姓的家里也都是张灯结彩，贴了窗花春联，正是一片热闹。
就连着皇宫里，今年也在皇贵妃的主持下，格外多了几分热闹的色彩，屋檐下挂了精致好看的宫灯，窗户墙壁之下也多张贴了些各种各样的剪纸之类的东西，宫女太监们面上也都屋因为今年格外宽厚的待遇，东来西往得面子上都带着极为欢悦的笑意，一片喜气洋洋。
只是御书房，早晨里，皇上依着这么多年的生物钟，自然醒过来的时候，也正是因为昨晚宿醉，脑子里正是昏昏沉沉疼痛得紧，却依稀还感觉到自己横着的胳膊上传来的阵阵酸麻之意，皇上一只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心，偏头去看，就正看到皇贵妃躺在他的臂弯里，闭着眼睛，睡得正熟！
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之后，皇上当即就猛地坐起身子来，这么一番动静，皇贵妃也难免醒了过来，她柳眉微微蹙起，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眸子里还笼罩着些朦胧缱绻的春意，皇贵妃眸子转了转，很是有些依赖爱慕地看着皇上，“皇上，怎么了？今日不用早朝，皇上何不再多睡一会儿？”
她这么说着话，倒是好像两人是多年的老夫妻了一样。
皇上蹙紧了眉头，有些冷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昨日朕不是吩咐了谁都不见得吗？！”
皇贵妃怔了下，听着皇上的话，心中也忍不住地就冰冷了几分，坐起身子来，披上件外衣，她陪了皇上这么多年，虽然皇上不是真情待她，但是两个人却也不可能是绝对干干净净的，随着她有意无意地表露自己的心迹，这龙床之上她也是睡过许多次的，不过是每次皇上都不会让她留下孩子罢了。
“皇上，怎么了？昨日臣妾也是过来看看皇上，给皇上喂了醒酒汤，分明是皇上拽着臣妾不让臣妾走，臣妾做错了何事？臣妾是皇上的嫔妃，伺候皇上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么多年……”
还不等皇贵妃凄凄将话说完，皇上就出声打断她，“你明明知道朕不是那个意思。”
皇贵妃抬眼看着冷漠的皇上，低头微微笑了一下儿，“就是因为姐姐回来了，所以皇上也不再碰臣妾了？姐姐没回来的时候，皇上与臣妾还不是照样恩爱缠绵，当年姐姐怀有身孕的时候，皇上还不是多来找过臣妾，为何如今就不行了？是皇上嫌弃臣妾了吗？还是臣妾做错了什么事情，惹怒了皇上？让皇上要如此生气。”
宿醉的头疼还在困扰着皇上，皇贵妃所说的话也一字一句都打在了他的心坎儿上，没错，当年他就知晓华瑶的这个侍女妹妹也爱慕他，当初华瑶怀有身孕，在宫里头又处处与他闹脾气，他根本碰不到华瑶，当时他也正年轻气盛，更是皇位之尊，后宫里头莺莺燕燕环肥燕瘦什么样的后妃没有，他也会有些需求，最后阴差阳错之下就有了如今的皇贵妃。
两人也似乎是达成了一种默契的需求，华瑶面前，两人并无什么不同，但是黑夜之下，他们也会仿佛干柴烈火，后来华瑶溜走，这个侍女妹妹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海岛之上人杰地灵的缘故，其实华瑶这个侍女妹妹生得也并不比华瑶差到那里去，甚至可以说是各有千秋，随着这么多年在后宫里头的养尊处优，她的容貌也越发精致，气质也越发好了起来，在后宫的女人里面都是极好的，而且性子聪慧听话，又是华瑶的妹妹，后宫里头有些皇上不能自己亲自下手的脏事，也有了个极好的帮手，在他有所需求的时候，也会去找华瑶，两个人如此关系，一持续就是这么多年，若不是华瑶回来了，皇贵妃当真是要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姐姐，自己如今得到地这么多，其实根本都是源自华瑶了。
听着皇贵妃的话，皇上拧紧了眉头，厉声呵斥道，“放肆！轮得到你来教育朕了？是不是朕这么多年太过放纵你了，已经让你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皇贵妃面色微白，这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她以为她已经是如今的六宫之主，是天底下人都要仰望的柳贵妃，如今非要如此提起来，其实她一直都只是华瑶的侍女，永远地活在华瑶的身影里。
皇贵妃低头，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一双眸子里满是讽刺，“是，臣妾这么多年陪伴皇上，却永远都不及皇上见姐姐一面，怎么，皇上见到姐姐，就觉着对不起姐姐了？当年姐姐早产，说来不是也有皇上的一份功劳？”
封江清是早产的，却也并不是那种早产一两个月到会伤及身子的早产，只是也不是足月生产罢了，那日晚上是华瑶忽然觉着气闷太过，出门去走了走，就正看见皇上和如今的皇贵妃在小凉亭里颠鸾倒凤不亦乐乎，这才惊得提前了小半个月生产，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后来华瑶也并未强求这个妹妹跟不跟她回岛，总归她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出路。
如今这样的事情又被皇贵妃提起，皇上面色复杂地变了变，忍不住勃然大怒，“闭嘴！朕看在你这么多年勤勤恳恳的份儿上，本不想和你生气！你如今这样，是非要惹朕生气吗？！”
皇贵妃抿紧了嘴唇，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倔强地模样，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泪眼连连，“皇上，臣妾就真的那么不如姐姐？！这么多年，臣妾……”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和她相提并论？”那烈酒的醉意带来的疼痛还在不停地困扰着皇上，那股冲意还在不停地刺激着皇上的神经，此刻听到皇贵妃的话，当即就是出声呵斥道，等到说完，看着皇贵妃彻底怔住的神情，皇上也大致觉着是有些过分了，但是想到皇贵妃的话，脑子里又是忍不住地生气疼痛，当即就是一挥手，“好了，你下去吧，年节想来后宫也忙，这几日就安心忙着吧，朕不召见你，你就不用过来了。”
皇贵妃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应了声，穿好了衣服，随即就转身出去了。
皇上恶狠狠地咬了咬牙，“德盛，你给朕滚进来！”
德盛公公看着皇贵妃踉跄离去的背影，听到皇上极为恼怒的声音，当即也是长叹出一口气，进了内殿，跪了下来，“皇上，老奴知错，老奴昨晚不应该将贵妃娘娘放进来的，老奴本来也只是想让贵妃娘娘劝劝皇上。”
“你个老东西，倒是越发会当差了！”皇上斥责一声，从床榻上起了身来，“先过来伺候朕更衣！”
德盛公公又忙是起身，去伺候皇上穿衣，要说还是德盛公公最了解皇上心思的，一边伺候皇上换衣服，一边就是温声安抚道，也让皇上的怒气消下去不少。
最后，换好衣服，见着皇上坐好在金椅之上，抬手让下边儿的奴才将准备好的早膳端了过来，都是些清粥小菜，但是皇上也只是草草吃了两口，似乎并没有太大的食欲，只是一个劲儿地揉着自己的脑袋，德盛公公见着就是忍不住地道，“皇上，不然老奴还是宣太医来给皇上看看吧，许是昨晚的醒酒汤没怎么起效，还是让太医看看，免得皇上要难受一整日了。”
本来皇上正是还有些不大愿意，但是听到德盛说恐是要难受一整日，还是点点头，让下面的奴才去喊了。
皇上这阵儿本来想看看折子 ，但是头疼得紧，随即也就放弃了，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折子，德盛公公就在一边儿安静站着，半晌，听到皇上来了句，“她，怎么样了？”
德盛公公本来想扯个闲话，但是看着皇上执意看过来的眼神，还是顿了顿，“华瑶姑娘挺好的，昨晚上他们去放了 河灯，才回了楚王府，今日还听说在楚王府里贴窗花呢。”
皇上垂了垂眸子，“她真的和她师兄……”
“是，下面的探子说他们举止亲密，一直都是两人在一处，想来应该是真的已经交好了。”德盛公公这么说着，语气也忍不住放轻了，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
“那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皇上问得快，也是笃定了德盛公公肯定会下去问得。
其实这些话，大多也还是昨晚夜半，慕云墨遣人来告诉她的，德盛公公温声回道，“跟着老奴的打探，是当年华瑶姑娘回去之后，就被她的父亲给重重责罚了，喂了使人丧失心智的药，给关起来关了这么多年，是前不久她父亲去世了，华瑶姑娘没有了药效，这才渐渐好了起来，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孟堂，也就是华瑶姑娘的师兄，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儿，给她寻药，想来也是如此，两人才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