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慕远京这般自私自利的人，能见到如此慌张的表情着实是并不多见，慕云墨眸子慧黠地动了动，忍不住就升起了几分想要逗一逗慕远京的心思。
慕云墨刻意沉下了脸，一板正经地收回手，脸色当即也冷凝了起来，听着慕远京的话，点点头，“是 ，父亲的身子堪忧。”
慕远京当即更是大惊，“这是怎么回事儿？”
强忍着笑意，慕云墨兀自沉声问道，“父亲可是会时常觉着腰疼？”
“是有些。”
“那父亲可是会有时觉着食之无味，难以下咽？”
“也是有时会有。”
“父亲可会有失眠盗梦之相？虽不经常，却也是时不时地会出现那么一两次。”
慕远京已经瞪大了眼睛，“是，没错。”
慕云墨沉着点点头，“那就是了，所谓肾阴内属于耳中，膀胱脉出于目背，目盲所视，耳闭厥听，斯乃民之为患也。书云：人寿夭在于搏节，若将息得所，长生不死，恣其情则命固朝露。书云：欲多则损精。人可保者命，可惜在身，可重者精，肝精不固，目眩无光；肺精不交，肌肉消瘦；肾精不固，神气减少；脾精不坚，齿发摇落。若耗散真精不已，疾病随生，死亡随至。”
一长串的话，就是让慕远京听得愣怔不已，正是还有些不大了解的时候，最后那八个字就是重重地打在慕远京的心坎儿上，“疾病随生，死亡随之！”
封江清在一边儿听过，看着慕云墨还一脸一本正经的模样，就是忍不住有些想笑，这种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医术才能讲得这么正儿八经的。
慕远京一愣一愣的，几乎是忍不住带着一脸的绝望之色了，唯恐自己只怕是也没有多久的火头了，几乎是要有些认命地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直说就是。”
慕云墨沉声回道，“乐色不节则耗精，轻用不止则精散，父亲，你最近纵欲过度，实在是伤身。”
“……”慕远京沉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盯着慕云墨，心里头却还是忍不住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又恼怒自己的女儿居然如此戏耍自己！果然是个孽女！
一边儿的几个妾室就是齐齐都忍不住红了脸，这最近纵欲是否过度，她们简直是最清楚不过得了。
似乎是还嫌弃刺激慕远京得不够狠，慕云墨又继续极为认真地道，“父亲，您是有所不知，纵欲之始，肾精亏虚；又肝肾同源，故使肝肾精亏、元气不足。表现出腰膝酸软、头晕目眩、视力减弱、阳痿早泄、脱发体弱；或五心烦热、咽干盗汗；或形寒肢冷。肝肾精亏，则水不济火，心肾下交，而心神不安其宅；又脑为髓海，精亏则脑髓空虚，故神思不敏，反应迟钝，影响工作和学习。心火不足，不能生土，使脾胃气衰，纳食无味，食减，一日比一日消瘦。肾精不能润肺，土不生金，则肺气不足，呼吸气短，易发感冒咳嗽气喘。故纵欲日久者，五脏俱亏，各脏腑功能衰退，身体早衰，更易遭病邪侵袭，不治身亡。”
那些症状正是和慕云墨方才问慕远京的症状全部都相吻合。
慕远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得话来，“那你说说，该怎么调理？”
“这并不难，注意让管家每日里吩咐了厨房多给父亲做些十全大补汤，甲鱼枸杞汤，牛鞭鹿茸汤等等这些得，再配点儿药，父亲注意着万万不可再纵欲过度就是了。”慕云墨清声回道。
就这么简单，还说得他好像是要死了一样，刚才分明就是在戏耍他，而且顿顿喝这些汤，岂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慕远京，不行？有隐疾？他的脸还往哪儿放？！
慕云墨看着要黑成了锅底色的慕远京的脸，悠悠地补充了一句，“父亲若是如此身子，可是极难孕育子嗣的！”
几乎是立时间，慕远京就看向了一边儿的管家，“按照王妃吩咐得准备。”
管家一张脸几乎是要跟茄子一样的青紫色了，也不知道是憋笑憋的，还是被臊的，但是还是赶快应声点头。
几个妾室也是纷纷将这些都记在心里，准备着接连不断地熬起补汤了。
外边也有丫头走过来说饭菜准备好了，慕远京此刻已经是一脸的菜色，也不开口说要留慕云墨和封江清下来吃饭了，倒是侧夫人看了一眼慕远京，笑着看着封江清和慕云墨，继续温声含笑开口道，“既然午膳都准备好了，都这个时间了，也一起挪步去前厅里吧。”
封江清和慕云墨对视一眼，封江清当即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重重地吸了吸自己的鼻子，一副很是难受的模样。
慕云墨就是开口婉拒道，“王爷昨晚上不小心受了风寒，今日出门时才发现，现在好像是更加严重了，午膳还是不留下来用了，想着回去赶快给王爷煎一副药，还是先行告辞吧。”说着，慕云墨就是站起身来，一边儿的封江清倒是还坐着，这时候还不忘记故作很是孱弱地朝着慕云墨眨了眨自己长长的睫毛。
一副我生病了，很是娇弱，需要扶一扶才能站起来的样子。
慕云墨想翻个白眼，但是还是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去牵封江清的手，封江清这才扬唇一笑，一瞬间似乎是春光乍现，云开月明，很是娇娇弱弱地站起身来，站在慕云墨的身后。
这幅样子，着实是让封笔和墨隐看着面无表情，就连向来活泼话多的封笔，都找不到话来形容此刻自己心里头的无语。
侧夫人看着就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分明方才还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顿了顿，还是温声道，“今日日子正好，一早厨房就在准备午膳了，都是最好吃精致的样式，还特意做了不少原先王妃在府里爱吃的饭菜，王爷王妃就留下来用了午膳再走，若是熬药，妾身这就让人去熬着，也来得及，这难得的年节，自然还是一家团圆得好。”
侧夫人留人的意思分明，慕云墨眸子微微闪了闪，看了看慕远京，见着慕远京一副大是你们爱吃不吃，不吃就赶快走的模样，显然是一副用完人就扔的姿态，慕云墨轻咳了两声，“不必了，我与父亲也没有这么深厚的父女情谊，只怕是我在这儿，父亲也不能好好用膳喝汤了。”
慕云墨刻意加重了“喝汤”这两个字，就见着慕远京脸上的颜色更黑下去几分，那副你们爱吃不吃的样子立马也就变了，一双眸子恼火地瞪了过来，就差是直接拿着扫把将人给轰出去了，慕云墨耸了耸肩膀，这下是真的不用留下来了。
一边儿的妾室们也是纷纷有些面面相觑，早就听说王妃和老爷感情不好，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不好。
侧夫人看了看慕云墨，又看了看慕远京，就是蹙紧了眉头，这眼下看着是慕远京要将人赶走，但是其实何尝不是被慕云墨戳中了痛脚，才会如此作为，仔细去想，怎么看都是慕云墨在故意引导着慕远京往自己想要的时候方向走。
大姨娘这时候也站起身来，温声笑道，“王爷的身子要紧，耽误不得，如此，妾身送送王爷王妃吧。”
“嗯，还是你识大体。”慕云墨温声夸了一句，然后便似乎是有些无意地看了一眼侧夫人，虽然她没有具体说出来，但是旁人也能清晰分明地感受到慕云墨对侧夫人的不悦了。
侧夫人身子微微僵了僵。
慕云墨看着她，温声笑道，“侧夫人，我们就不留下用膳了，茶水什么的，就罢了，夫人盛情，今日是我无福消受了。”慕云墨这么说着，眸子微微闪了闪。带出几分晦涩的模样。
侧夫人垂了垂眸子，表情不变，“王妃哪里的话，是妾身没有这个福气才是，王妃既然都如此说了，妾身也就不留王妃了，王妃慢走。”
慕云墨挑了挑眉头，应了一声，就和封江清往外走，大姨娘也亦步亦趋地跟上去，慕远京闷哼一声，甩袖，朝着同他们相反的地方走去，侧夫人脸上表情不变，半晌，又缓缓地坐了下来，看着台子上咿咿呀呀的戏曲，抿抿茶，尝尝糕点，似乎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待是慕云墨封江清走到了府门口，大姨娘微微上前两步，从一边儿的丫头手里接过来一个木盒子，“王妃，这里头都是妾身这些日子得来的相府的产业。”说着，大姨娘将木盒子递给慕云墨。
慕云墨也不客气，抬手接了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正是些银票，还有几家京城里头也算是旺铺的地契，慕云墨勾唇笑了下儿，从里头拿出些银票来，复又交给大姨娘，“你如今既然在相府里头单过起自己的日子来了，日常花销也难免都是由得自己的账，这些你就拿着，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安排你离开，去和你妹妹团聚。”
“多谢王妃。”大姨娘接过银票来，跪下，行了个真切的跪拜大礼。慕云墨点头笑了下，才和封江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