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回了王府，封江清就跟着慕云墨亦步亦趋地进了药房，看着慕云墨转来转去地抓药称量，最后烧了小炉子给他将药放上面熬着。
墨隐将一直收着的玉琉璃小心交给慕云墨，慕云墨挑了挑眉头，将包着玉琉璃的手帕展开来，把玉琉璃放在一边儿的宣纸上，看着玉琉璃已经是漆黑彻底，滚来滚去，确认着看了两眼，随手抓了些药材，放在玉琉璃边儿上，不大会儿，就见着玉琉璃里什么东西一滚一滚地爬了出来，爬到了那药材上，慕云墨伸手干脆利落地用宣纸将里头的东西都包裹起来，扔进了小炉子里头，面色冷沉。
慕云墨皱紧了眉头，“一个相府里头安静呆了这么多年的大姨娘，怎么会北疆皇室秘术饲养的蛊虫的？”
闻言，封江清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皇室秘术？”
“还多亏了沈亦给我的那本书，上面正是有记载此类蛊虫，可长期潜伏在人体内，听从母蛊召唤。这只虫子是子蛊，若是母蛊发出信号，他就会在人体内作怪，母蛊信号越强，他作怪便会越厉害，轻者也只是寻常疼痛，重者则有可能啃咬人体五脏六腑筋脉，致死。”慕云墨记着书上是这么记录的。
封江清听着，眉头就是越发地紧了起来。
慕云墨继续道， “这种蛊虫并不好养，因为若是寻常无事，那子蛊也会乖乖得，于人体造不成任何影响，很难发现，而且子母蛊之间是用人血滋养，才能使他们彼此之间有所反应，而这取血喂养又另有一套秘法，只有北疆的皇室宗族才知晓。寻常养蛊人是不会养此等蛊虫的。”
南疆皇室？“荣王妃？北疆公主？”如今京城里头，北疆的皇室宗族，不就是北疆公主首当其冲。
慕云墨眸子动了动，“但是也并无这个可能，只是她们两个怎么会勾搭到一处去的，这其中肯定有问题，我总觉得不会是这么简单，我怀疑这个侧夫人有问题。”
这个侧夫人定然是有问题的。
“她这么多年隐藏在相府里头，不闻不问，也不做声。忽然就冒了出来，今日，我看她对父亲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感情，虽然话是说得漂亮，但是正儿八经说起能否给父亲生孩子的时候，她根本一点也不关心，更甚者是她一点也不在乎父亲到底如何，只是一心想留着我们用膳吃东西。”慕云墨细细想着今日的事情，温声道。
“还有，她身上檀香味儿未免也太重了几分，父亲可是从来不喜欢这样的女子。”端看今日那些个小妾的容貌身段儿也能看得出来，慕远京显然还是喜欢美貌些的姑娘，对于侧夫人这样老沉的，显然是不会有什么兴趣的。
“她端给我的蜂蜜水里头蜂蜜味也挺重得，大概也是为了怕我闻出些什么，她反应如此快，能及时用蜂蜜做掩饰，看起来也是对这个蛊虫极为了解的。”慕云墨思量着道，忽然眸子一动，“你说，侧夫人，会不会本来就是北疆人？”
这个想法是大胆了些，但是往往越是如此，才越不会轻易被发现。
封江清当即也顿了顿，若是真的如此，一个北疆人在丞相府里头呆这么多年，其心实在不良，慕远京这个丞相当得未免也太没用了，封江清眸子动了动，“上次灯会上，不是封疆去查了她？去把封疆叫过来。”
地下墨隐脚步极快地就走了下去，很快就带着封疆一起过来。
封江清简单问了。
封疆当即便也回道，“属下那日跟着和侧夫人接头的人，一路走着，才发现他是到了京城西门口一个地下赌坊里头，应该是赌坊里头的小厮，赌坊太乱，查不出什么来，小厮一钻进赌坊就见不到人了，属下已经派人盯着那赌坊了。随后，属下又查了那位侧夫人，她是方面丞相在京郊救回来的一个姑娘，应该是孤女，并无亲人。”
这身世来历倒是藏得不错。
眼下若说是真的没有什么蹊跷，是万万不可能得了。
封江清垂了垂眸子，“既然是地下赌坊，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想个法子，立马给他封了，然后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一把火烧了吧。”
封疆拱手应是，封江清继续道，“多盯着那个侧夫人的举动，一旦有异，立即来报。”封疆又应了声，才看着封江清的手势，转身下去了。
慕云墨也还在想着这件事儿，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将熬好的药小心倒出来，端着药碗递给封江清，“先把药喝了。”
赶忙伸手接过药碗，封江清点点头，刚要吹一吹，门口华叔引着德盛公公大步走了进来，德盛公公正是一脸的忧愁纠结，看着封江清，便是连着行礼也顾不得，忙是开口问道，“王爷，老奴听说华瑶夫人走了？”
看来皇上的消息倒是半点都不慢。
封江清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是，母亲想回家了，本王也拦不住。”
德盛公公长叹一口气，“皇上已经砸了御书房，人都险些晕过去了，夫人要走，王爷何苦非要拦着皇上的人？皇上只是想看着夫人平安。”
“真的只有看着平安？”封江清挑了挑眉头，喝了一口药，淡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怪异，见着德盛公公一噎，封江清继续道，“本王知道德盛公公向来体恤父皇，不过本王也不能看着母亲左右为难，今日母亲走的时候，给父皇留下了个东西，公公带回去交差吧。”
德盛公公这就是忙亮了眸子，“唉，那就麻烦王爷了。”
慕云墨挥挥手，看了看南絮，让她去拿，南絮就赶忙小跑着去拿了。
德盛公公看着封江清在喝药，蹙了蹙眉头，“王爷这是病了？”
“并无大碍，昨晚不小心感染风寒。倒是，本王，有件事情想向公公打听打听。”封江清将药喝尽，有些怪异地看了一眼慕云墨，清声同德盛公公道。
“王爷，您直说。”德盛公公恭谨地道。
慕云墨也抬了抬眼睛，看了过来。
封江清将空了的药碗放在一边儿，“听说那日灯会之后，父皇回宫，还召见了皇贵妃？原先本王什么都不知道，如今本王知晓那皇贵妃是母亲身边儿的一个婢女，想来父皇也告诉皇贵妃母亲回来了，为何不见她来拜见主子？还是她在等着主子去拜见她？又不知那日她到底和父皇说了些什么。”
德盛公公听着一愣一愣的，心里头也忍不住有些着急，但是这些个事情又该如何开口，琢磨了下，还是道，“那日皇上回宫就喝醉了，皇贵妃娘娘只是刚好过来送醒酒汤罢了。这至于拜见之说，王爷，皇贵妃到底如今已经是贵妃之尊，也不是那么好出宫的。”
封江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本王听说，皇贵妃不仅仅送得是醒酒汤，好像还有点别的东西？听说皇贵妃娘娘可是次日上午才出的御书房，这可真是个后宫第一人呐。”
这谁不知道当今皇上勤政，对待政事最是认真一丝不苟，从不在御书房里头宠幸嫔妃，这也是皇上的大忌，如今这皇贵妃当真是后宫第一人了。
这些日子华瑶一直都在王府里头，德盛公公心里头也是明白的，这下也是有些不知该怎么解释，皇上口口声声说着是只欢喜华瑶一个人，这转头就去召幸了皇贵妃，还是原主的婢女，德盛公公蹙紧了眉头，“华瑶夫人也知道了？”
封江清挑挑眉头，“娘亲向来并不关心这些事，不过那日来人禀报的时候，娘亲正在一边儿坐着，应当是知道得。”
德盛公公听闻，一张老脸顿时就皱在了，“那日其实是意外，并非皇上真心如此，是喝了醒酒汤的缘故。”说到这里，南絮也拿了木盒子过来，德盛公公接过那盒子，浓浓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宫复命去了。
慕云墨看着德盛公公走远，倒是忽然笑了，“我还以为皇贵妃有什么新鲜的手段，原来也不过是下了药。”
封江清唏嘘一声，“她能有什么手段，这些年无非是仗着父皇的宠爱，还有以色事人罢了这也是这些年我并不与她太过亲近的缘故，只是还念着她和我母亲之间的情分，如今看来，实在是笑话。”
“噢，你可有派人护着母亲？我看皇贵妃也不会善罢甘休。”慕云墨温声道“只怕是一路上也遣了人追杀母亲。”
封江清挑了挑眉头，“母亲可不比你的三脚猫功夫，还有孟堂师叔在，不会出问题的。”
慕云墨有些不太想理封江清，今日噎了她一日了，三脚猫功夫好歹也是功夫，慕云墨轻哼一声，理了理自己的袖摆，看也不看封江清一眼，转身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