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昨夜?”李富忙问道。
“对,就是在昨日半夜。”王坤伸着脖子继续说道:“老哥,京都派来钦差这么大的事情,你难道没有收到消息吗?”
他们这些扎根在北方的商贾们,每年除了要向朝廷缴纳一定数量的赋税,还要另外向京都中一位极有权势之人献出几乎同等数量的孝敬银子。
他们称这位极有权势之人为大靠山,而这位神秘的大靠山在收了他们的钱财之后,会为他们传递京都的消息,为他们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麻烦。
而这位大靠山,身份颇为神秘,北方八个城,上百商贾中,只有领头的八人进过京都与其见过面,而李富便是温城商贾中的领头人物。
只要是京都中有了与北方商行有关的消息,大靠山都会派人到李府中传递消息,然后通过李富将消息传至整个温城的商圈。
以此类推,其它七个城也是这般。
这些消息,包括朝廷下达的有关商业的政令,以及将要派遣什么官员前去,做什么事情。所以朝廷中一旦有了什么风吹草动,北方商圈立刻便会有所反应,做出对自己最为有利的应对。
因为有了这位大靠山,北方商行才能日益繁荣和壮大,其经济实力已然超过了朝廷。
李富心中暗道不好,他这些日子因为发了灾难财,得意洋洋,一直在外面讯欢作乐,算起来竟然已有半个月不曾回家。
他今天早上才刚刚踏进家门便被温连城派去的人给召进了城主府,那消息必然已经传到了他的家中,而他竟然错过了,真是该死!
王坤见李富面色大变,一颗心也不由地向上提了提。
“城主大人,您不是说钦差大人来了吗,既然来了就让他出来与我等见上一见。”
“就是,我等就在这里等着见识钦差大人的风采。”
李富和王坤心中有数都不敢在开口,其余六人却不明所以,依然在叫喧不已。
而就在这时,一道低哑温润的声音从后堂传了出来。
“没想到,这北方的各位商行掌柜们对本钦差是如此的热情。”人未出现,声音先传了出来,宋星辰模仿男子用刻意压低的声音,说道:“让各位久等了,本官实在是抱歉的很。”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穿着一身红色钦差官服的宋星辰,至后堂走了出来。
宋星辰模仿男子的步伐,一步步向着众人走了过来,眉眼之中的娇媚已然完全收敛,一举一动姿态皆是凤流潇洒。
加上官服的映衬,此刻的她看上去就是个长得异常漂亮的少年。
许是她的出现有些突然,又许是她的风采让人太过惊艳,在场的人都不由地呆愣住了,无不目光定定地看向她。
“温城主,不向大家介绍介绍本官吗?”宋星辰走到了温连城的身边,对着他微笑道。
温连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向着众人介绍道:“这便是你们要见的钦差大人,李志荣,李大人。”
他也算是心思机敏,很快便反应过来宋星辰想要干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带头向着宋星辰行了一礼,“下官拜见钦差大人。”
李富,王坤等八人连忙也跟着向宋星辰行礼。
“草民见过钦差大人。”
“各位免礼。”宋星辰态度十分谦和,还伸手虚扶了一下李富和王坤二人。
她刚才在后堂从众人的言语中已然判断出,这两人便是温城商贾中的带头人物,而两人之中,王坤又以李富马首是瞻。
想要制服众人,首先得制服这二人。
“谢钦差大人。”众人起身。
李富看着宋星辰,心中虽然狐疑朝廷中何时出了一位如此年轻凤流的人物,但是看着温连城毕恭毕敬的模样却也不敢出言质问,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等着宋星辰说话。
宋星辰清了清嗓子,才道:“本官连日奔波,昨日在城外又遭灾民围堵,着实受了些惊吓,所以今日稍感不适,适才在后堂看诊,看完诊后便立刻赶了过来,让各位久等了。”
宋星辰说这些话时,目光刻意落在李富的身上,李富不得不出言对应,他虽然看上去脑满肠肥,但是多年经商,实则十分的精明。
李富立刻满脸堆笑地说道:“钦差大人一路辛苦,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是我等打扰了,不如我们就先回去,等大人休息好了在来拜访。”
“对,我等就先退下,改日摆宴为大人接风洗尘。”王坤跟着说道。
“不必了,本官有皇命在身,哪里敢休息。”宋星辰摆了摆手,心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本官奉皇上圣旨前来赈灾,昨日还未到温城便被灾民堵在了路上,所带的赈灾粮食几乎全都发放给了灾民,如今是两手空空,所以才让温城主请各位前来……”
李富一听宋星辰的口气,来不及等她说完,便立马开始哭穷。
“钦差大人,我等只是小小商贾,实在没有能力帮助大人赈济灾民,望大人明察。”
众人见李富领头,立马跟着哭穷。
“大人,水患对我们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我们也有家人要养活,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粮来。”
“是啊,大人,望大人体恤我等的艰辛。”
宋星辰见众人一唱一和,提高了嗓门反问,“本官有说让你们出钱粮吗?”
众人听她如此说,皆是一愣。
“大人,您难道不是要我们出钱粮帮助赈灾的?”李富疑惑道。
“当然不是。”宋星辰道:“各位虽然是商人,但是所获钱财均是合法所得,若是自愿捐赠,本官当然甚感欣慰,若是不愿,本官也没有道理勉强不是。”
“还是钦差大人明事理。”众商贾纷纷称赞。
“钦差就是钦差,对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果然一视同仁。”
“对,不像有些当官的,就会倚强凌弱,百般强迫。”
温连城对宋星辰的话感到疑惑,当着众人的面,却不好提出,只背着手站在一旁,当做什么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