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差不多了,史密斯主动站起身来,低声开口道:“二位慢用,我还有些小事情处理,一条船上,咱们以后定然还能相见的。”
“那就之后见了,再见。”荣鸢儿稍稍摆了摆手,朝史密斯示意到。
史密斯一走,大娘脸上刚才那番带着些酡红的微笑就消失了,这让荣鸢儿感到好奇,低声调侃道:“大娘,刚才你脸红什么呀?不会是对史密斯先生……”
“鸢儿,说什么呢……”大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下了头,慌乱之间又喝了一口又苦又涩得咖啡,难受的直跺脚。
荣鸢儿伸出一根手指来拜了拜,低声说道:“你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大娘,那位史密斯先生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习惯于保守克制的大娘哪听得留洋开放的荣鸢儿这样的问话?顿时怒嗔道:“鸢儿!你……”
“诶,大娘您别着急呀!我这也就随口问问,这船上我也只认识你这么一个人,不会告诉别人的。”荣鸢儿调皮的笑了笑,知道大娘心思保守,就算是对史密斯真的有什么意思,肯定也不会说出口的。
大娘有些纠结似的抿了抿嘴,环顾了一圈之后低声问道:“鸢儿,刚才史密斯先生最后讲的那句洋文是啥意思啊?”
荣鸢儿稍加回想了一下,笑着回应道:“他刚才说啊……诶,大娘你刚才不是说让我不要乱讲嘛!”
“鸢儿!”大娘知道荣鸢儿这是在调侃自己,双颊稍稍泛红,更是不好意思起来。
荣鸢儿抿着嘴笑了,认认真真的解释到:“刚才那句洋文啊,是史密斯先生夸你可爱。”
“可爱?啥,啥可爱?”大娘有些不解,先前时兴说人标致,怎么这时候还时兴说可爱?
荣鸢儿吃完碟子里的最后一点东西,开口道:“就是……怎么说,就是他挺喜欢你的!”
大娘惊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直接跳起来,好不容易按捺住了:“真的……真的吗!?”
“那当然啦!”荣鸢儿低声笑着,看来大娘还真是对史密斯情有独钟的意思。
大娘高兴极了,跟着荣鸢儿一路回到房间的路程中碎嘴就一直没停过,低声嘟囔着什么东西。
荣鸢儿倒是被大娘这一副有些激动又兴奋的“小女人”样给触动了,原来自己在陆子星面前也是这样的吗?
现在上了船,没有回头路,荣鸢儿却觉得自己前往沪省这个决定称不上是个好主意,可无奈这时候也只有硬着头皮朝前走了。
想到陆子星,荣鸢儿顿时觉得有些情绪低落,一路上跟大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鸢儿,我想好了!”大娘在屋内转悠了两圈,立刻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荣鸢儿的胳膊,眼神里都泛着光芒。
荣鸢儿给大娘吓了一跳,稍稍眨眼:“你想好什么了?”
“我要找个靠谱的医生,把我这脸上的伤疤都去掉!”大娘伸手点了点自己脸上的黑纱,低声开口说道。
荣鸢儿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难道大娘真的对史密斯一见钟情,还愿意为了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啊,那,不是,这个……”荣鸢儿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大娘的好。
大娘看着荣鸢儿一脸纠结的样子,幡然醒悟过来,自己不过是荣曼派来保护荣鸢儿安全,辅助荣鸢儿作为沪省分部负责人生意方面的助手罢了,归根到底还是一个下人。
先不说别的,史密斯先生可是个外国商人,人又英俊帅气,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想跟史密斯先生有点什么……
她不仅是个下人,而且这时候还毁了容,不蒙黑纱根本见不得人,又有什么资格对史密斯抱有什么幻想呢?
荣鸢儿看着大娘脸上的神情由愉悦期待变成冷静理智,知道自己刚才不该敷衍大娘:“大娘,去沪省稳定下来了,我肯定会想办法把你脸上的疤……”
“别说了,小姐。”大娘苦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船舱的小窗口处,看着已经完全变黑的江上,还有粼粼的光泽,心里有苦说不出。
荣鸢儿长叹了一口气,这时候她在船舱内肯定会让大娘更加不快。
“大娘,我去叫两瓶酒来。”荣鸢儿低声开口说到,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荣鸢儿忽然想起大娘刚才在自己面前十分明显的变了脸,觉得自己还真是个无趣的人,不仅打破人家的幻想,竟然连大娘这么小的一个要求都觉得是没有必要。
不知道陆子星是不是也这么想……
怎么又想到陆子星了!
荣鸢儿狠狠的摇了摇头,转身到了甲板的吧台,要了两瓶酒送到房间内。
转身吹着江风,荣鸢儿低低地叹了口气,却没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楼层,心里揣着事,都没看清脚下的路,就到了一个昏暗不少的地方。
门口没有什么守卫的样子,荣鸢儿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皱了皱眉头,她刚准备离开,就听到了里面的拍卖落槌的声音。
有的外国邮轮的确会有这样的秘密拍卖,大部分都是一些稀世奇物。
有些心虚的咽了口口水,荣鸢儿怀着内心的好奇,轻轻的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门。
今天拍卖品多且杂,负责“秘密拍卖”的副手邀请的人数比先前的要多,整个会场也没有采取先前密闭的形式,而是大家都携带面具,伸手出价,也可以进行私下交流。
副手看了一眼台下前排的几位贵宾,低声开口道:“接下来的拍品,可是我们搜集到的好货。来自湘城,规格还是‘老样子’,年龄在20岁以下,希望对这件拍品有兴趣的各位,抓住机会,抓紧时间咯!”
说完,副手伸手示意,让一边的几个水手推了一个箱子进来,箱子上蒙着黑布,看不真切里面的东西。
荣鸢儿站在后排,远远的能看清那箱子里……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