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涯顺势摘了一片叶子在手中揉搓成条状,低声开口到:“子星,很多时候,人还是得近人情才对啊!你说,你岳父这次的事情,要是你跟我求求情呢?或许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吧……”
“段先生教训的是。”陆子星只是点点头,这种话从段无涯嘴里说出来,真的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就行了,要是当了真,到时候吃苦头的或许不仅仅是他陆子星,还连着整个陆家,整个荣家说不定都得一并覆灭了。
段无涯把手心里的那枚叶子再次舒展开:“不过什么时候人情有用,什么时候不近人情,你也得分分清楚。”
陆子星看了一眼几步远之外紧缩的小铁门,知道大概到了关押那个间谍的地方,还是禁不住咽了口口水,点点头:“段先生说的是。”
“你呀,有时候没什么自己的主见,不过好歹这么长时间下来,你算是对我最为忠诚的,也是能力最强的。十天而已,很快就过去。子星,别让我失望啊。”说着,段无涯伸手握上了陆子星的肩膀,手指稍稍用力。
陆子星主动伸手将门推开,刚开了个小缝就有一阵血腥气夹杂着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让陆子星下意识地就蹙紧了眉头。
“段先生,请。”陆子星稍稍欠身,站到段无涯身后。
段无涯迈着步子走了进去,也算是轻快,毕竟这些东西他看的可比陆子星多得多了。
看着地下室昏暗的灯光,陆子星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狠了狠心才跟着走了进去。
血腥气莫名的消散了一点,陆子星紧接着就听见了里面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怒吼:“啊——”
“看来是刚醒啊……”段无涯转头看了陆子星一眼,低声嘟囔道。
陆子星跟着走进了屋内,才知道刚才那血腥气消散的缘由——两个手下泼了两盆盐水到那个被钉在刑架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肤了,更别提脸上了,陆子星盯了半天也没看出这原先是谁。
“段先生,陆少将。”两个手下看见二人进屋,恭恭敬敬地走到一侧。
陆子星低头看了一眼这一地的血沫子,低声数落道:“还不赶紧把这地方清扫一下,让段先生站在这种地方?你们不想要命了?”
“是!”两个手下立刻拿来两个干净拖把,硬是将乱七八糟的地下室清理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来。
段无涯点点头,低声开口道:“林锋,原先警卫处的,你可能也没多大印象。”
“见过。不过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陆子星抿了抿嘴,看着那男人已经完全抬不起的头,心下一紧。
段无涯点燃了一支香烟抽了两口,解释到:“也是歪打正着,说是截到了一封密函,派人查下来,居然告诉我是督军府的人发出的。搜了好几个地方,这小子竟然在自己的警卫亭下面造了个地下室!”
“嚯……”陆子星蹙了蹙眉头,地下室?那这个林锋看来在新兴政府地位也不低了,毕竟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说不定他那台电报机还是整个湘城各个地下线人的总站。
段无涯搓了搓手,开口问一边的两个手下:“他说什么了没?”
“报告段先生,这小子自从您走了之后对您口出狂言!我们好好教训了他一通,现在刚醒没一会儿,您看……”手下眨眨眼,仿佛是邀功请赏似的。
段无涯冷笑了一声:“骂我的人多了,他是现状最惨的。行了,你们俩边上歇着吧,我来。”
“是!”两个手下并肩退到了外面,这屋内只剩下了段无涯,陆子星,还有那个奄奄一息的林锋。
段无涯站起身来将烟头丢到地上踩灭,稍稍朝前走了两步:“林锋,现在所有的地下线人我们都掌握具体位置了,你再这么嘴硬下去,到时候大家可都没有好果子吃。”
林锋缓缓地抬起头来,那双红肿的眼盯着段无涯,紧接着狠狠的啐了一口。
陆子星见状,连忙走上前去,伸手朝着林锋脸上就是一耳光。
脆响在地下室回荡了两下,陆子星有些气愤似的,大声吼道:“督军府出你这样的叛徒!你可真是胆子够大了!太岁头上动土,你居然这个时候还敢对着段先生不敬!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子星!”段无涯摇了摇头,稍稍抬手示意陆子星退下。
陆子星看了段无涯一点,这才站到了旁边,手上因为刚才给了林锋一耳光,现在还沾着一些鲜血和黑灰色的血痂,看起来有些吓人。
段无涯伸手拿了自己的手帕出来给陆子星递上前去,低声开口继续跟林锋说道:“我知道你肯定还藏了点什么,对吧?那个破译本在哪?我如果没记错,破译本后面肯定还会有一些剩余地下线人的电报码吧?”
林锋浑身上下打了个寒战,看来段无涯先前是抓到过间谍的,毕竟能了解的那么清楚,要么是自己也做过,要么就是先前见过。
“你休想……你这个狗杂种!有本事现在开枪杀了我!你杀了我啊!”林锋转过头来,瞪大了双眼狠狠的看着段无涯,紧咬着牙关高声骂到。
“你他妈的……”陆子星作势就要掏出手枪来,被段无涯给伸手拦住了。
“你想现在死啊?我告诉你,哪有那么简单。你要是不说,接下来我可就要开始查了。查到你的妹妹,或者是弟弟?还是什么没来得及成亲的心上人……哈哈哈!”段无涯说了好几个身份,提到最后心上人三个字的时候,他明显捕捉到了林锋眼角的抽搐,看来是猜中了。
陆子星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看着自己布满血污的双手。
段无涯也顺势看见了陆子星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的手,瘪了瘪嘴:“你小子也真是够冲动的。”
“没人能这样诋毁段先生。”陆子星故作不快,闷哼一声,低声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