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鸢儿在家稍微收拾妥帖了一些,便带着方雪的日记本找到了方氏粮油去。
“这是小雪的遗物,我们虽然是最后送小雪一程的人,但怎么说也不是亲人,存放在我们这里也不合适。所以我想着给方老爷您带来。”荣鸢儿把一个包裹送上,里面的除了方雪的日记本,还有些钢笔、怀表、披肩之类的小玩意,大部分衣裳在前几天头七的时候大娘都给烧了,说是担心方雪在下面什么也没有。
方父看着自己手里的包裹,神情悲伤起来,他是方雪的生父,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他怎么能不感道难过。
“还有,方老爷,我敬您是个长辈,可也希望您能够管教好自己的女儿,我不求什么回报,但是也不希望被麻烦找上门来。”荣鸢儿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开口说完,站起身来便准备离开。
方父蹙了蹙眉头,他的女儿,也就是方柔了:“小柔她找你麻烦了?”
“不是我告黑状,如果您要不信我的一面之词,可以去问问当天巡逻的警察。”荣鸢儿扯了扯嘴角,看来方父还不知情他另一个女儿是怎样的混账。
方父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小柔要是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情,我替她向你道歉。”
“您是长辈,这话本不该您说出口。我这次把小雪的遗物带来,还有一个原因……”荣鸢儿摇了摇头,看来方父完全不知道方柔对方雪的恶行,方雪现在真是死不瞑目。
“你说。”方父让佣人去端来茶水,示意荣鸢儿先坐下。
荣鸢儿纠结了一阵,最后还是伸手在牛皮的笔记本上点了点:“您看看这个,虽说是小雪的遗物,可是,这里面的东西,也是记录了她的一些人生……”
方父愣了愣,缓缓拿起那个日记本来,翻看了两眼,瞪大了眼睛……
荣鸢儿看着眼前的茶水慢慢变凉,也看着方父的神情由愤怒转化为悲痛,最后噙满泪水。
“方老爷,我想这世上唯一能给小雪讨回公道的人,不是别人,就只有您了。”荣鸢儿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忍住了自己的眼泪,哽咽着说道。
方父手里紧紧地攥着方雪的日记本,没有看完剩下的部分,便站起身来:“派人把方柔给我找回来!”
“方老爷,那我先告辞了。”荣鸢儿点了点头,她的目的达到了,站起身来便准备离开。
方父将荣鸢儿叫住:“鸢儿,虽说我们两家本身不是什么世交,可我和你爹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你是小雪的恩人,这些我都看到了,她日记里都写下来了。现在小雪也走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谈不上报答,只希望方老爷到了时候记得去看看小雪,我们也是当时想着您在沪省,才没把她带回湘城的。”荣鸢儿连忙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方氏粮油。
回陈家坳的路上,荣鸢儿路过一家照相馆,转头便看见了门口的大幅宣传照,上面的人正是她自己。
上次大火之后,史密斯和她就断了联系,照片也没送到她手里,现在找到了,荣鸢儿便朝着照相馆内走去。
“你们门口的这幅照片,我买下来了。”荣鸢儿抿了抿嘴,伸手就准备掏钱。
小二指了指门口的宣传照:“这副啊?那不行,这是我们镇店之宝了,你可以买一个小的自己揣着看看,卖给你那不行……诶,喔怎么感觉小姐你长得有些眼熟啊?”
“买一个小的?什么意思……”荣鸢儿愣了愣,感情这家照相馆是把这张照片给卖出去过?
这时候摄影师来了,看见荣鸢儿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诶,你不是那位跟史密斯先生合照的小姐吗?”
“哦!我说怎么这么眼熟!那张照片还就是您的!”小二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门口宣传照上的那个女人吗?!换了套穿着打扮,倒是让他认不出来了。
荣鸢儿眉头蹙紧,却还是露出一个微笑:“不说别的了,这照片我要买下来。”
“您要买下来?这意思是……”摄影师愣了愣。
荣鸢儿深吸了一口气:“这张照片,我要彻底把它买下来,以后不要在你们这里再继续张贴了,更不能卖给别人小张的复印。”
“不是,小姐,这当时是说好的呀!我不是拍之前就说好了?您现在上门要说法……”摄影师明显有些不满,靠门口那张宣传照吸引了不少人来他的照相馆里,现在荣鸢儿说要撤掉就撤掉,买走了还不让再在门口张贴,那不是摆名了要断他财路?
荣鸢儿抿了抿嘴:“可这张照片本身就是我的。”
“小姐您这话就太无赖了吧?我当时可没收钱啊!这您要不信咱们可以找史密斯先生来对峙啊!”摄影师摆了摆手。
“这些,够不够?”荣鸢儿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三枚大洋来,开口问道。
摄影师眼睛都直了,这照片能值这么多钱!?
“实不相瞒,这是史密斯先生吩咐我来办的,你如果执意不肯把照片卖给我,那到时候……”荣鸢儿灵机一动,眼神凌冽的威胁道。
没等荣鸢儿把话说完,摄影师见好就收,一把接过荣鸢儿手里的钱:“行,我现在去给您取底片!”
说完,摄影师还不忘又还了一个大洋给荣鸢儿:“这是给您的辛苦费,跑来跑去办事真是辛苦您了……”
摄影师很快去取来底片和一些大小照片,尽数交给荣鸢儿。
小二也把门口的那副宣传照给取了下来,按照地址给荣鸢儿送了回去。
荣鸢儿带着东西回到了陈家坳,看着先自己一步到了家里的那副照片。
“诶,鸢儿,你跟史密斯先生还真是男才女貌啊!”大娘看着那副不小的照片,笑着说道。
荣鸢儿抿了抿嘴,看着那副照片这么大,带着也是累赘,反正自己身上还有一些小的和底片,低声说道:“把这张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