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看着荣鸢儿还在沉默着的样子,有些焦躁的问道:“鸢儿,这现在怎么办啊?闹得越来越大,待会儿看的人可越来越多了!”
“嗯……”荣鸢儿表面上强装淡定,可实际上心里也不比大娘轻松,明知道昨天自己才在湘城饭店弄了那样大的晚宴,虽说结局有些仓促,可还是起到了该起的作用。现在荣氏纱厂回归大众视野,难道第一条消息就要被方柔叵测居心,带着方雪的遗照上门讨个说法的事情给掩盖吗?
大娘皱紧了眉头,这时候看到人群后面竟然窜出了五六个带着笔记本和相机涌上前来的人。
“你们干什么!?”大娘看着那几个记者对准了荣氏纱厂的招牌和跪在门口的方柔就是一阵狂拍,心中有了更不好的预感,大声呵斥起那几个记者。
荣鸢儿皱了皱眉头,她刚才仿佛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方柔嘴角漾开一个笑容的样子。
“这地方你们不准拍!干什么呢!”大娘带了两个原先看门的男人上前,有些没好气的开口说到。
记者立刻走上前来,开口询问道:“你是这边的负责人吗?让你们负责人出来说话啊!”
“这荣鸢儿不是站在那儿呢吗?!荣小姐,你要是心中无愧,就该接受我们的采访啊!”
剩下的记者立刻呼应了起来,一个个都高喊着让荣鸢儿出来,问她是不是问心有愧。
整个荣氏纱厂前回荡着哭丧队伍的嚎啕声,现在还夹杂着记者的质问和高喊,大娘站在门口铁栅栏前根本就是束手无策,频频回过头跟荣鸢儿求助。
“你要什么?”荣鸢儿这时候踱步上前,隔着铁栅栏,自上而下,用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方柔,声音低沉的问道。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隔着铁栅栏对峙的两人。
我要你生不如死,我要你这辈子都不能用这种眼神和视角看我!
方柔内心咆哮了千百遍,可表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神情哀怨:“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我妹妹回到我身边……”
一边的记者立刻低头刷刷记了下来。
“我不要你赔钱,我也不要别的,我就要我妹妹的命。”方柔一字一顿的说着。
边上围观的人都觉得方柔现在的神情是悲伤的,甚至是绝望的,只有从上而下看着她的荣鸢儿知道,她现在的神情是多么的邪恶。
摆明了是要自己命。
荣鸢儿冷笑了一声,低声开口问道:“方柔,你要是一开始的时候就这么想,小雪不至于哑巴了那么多个月。”
“她的哑巴是被你这女人害的!”方柔心中简直是欣喜若狂,这荣鸢儿看来终于是上钩了!
大娘这时候急了,这方雪生前的日记里写的可清清楚楚,而且当时她刚在船上认识方雪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个哑巴了!这方柔怎么举着脏水就随便乱泼呢!?
“你这疯女人,乱说什么?!我们当时在游轮上把小雪买下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大娘有些焦急的解释了起来,话还没说完,就被荣鸢儿给打断了。
“大娘,少说两句。”荣鸢儿现在还不清楚方柔到底还有什么手段,甚至连她究竟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都还不清楚,贸然亮出自己的牌,这不是个聪明的做法。
方柔抓住了大娘的焦虑,伸手点着她,恶狠狠的说道:“你们看!你们看,她心虚了!要不是心虚,她为什么不肯让边上那个女人说完?!”
一边的记者又开始低头刷刷书写起来,方柔身后那群哭丧的队伍也纷纷站在自己主子一边,反正当时说了,只要来给方小姐撑场子了,有工钱能拿,自然是站在方柔这边了!
荣鸢儿神情泰然,点了点头:“这荣氏纱厂距离最近的报社也得有上那么七八里地,你们这几个记者,光靠脚走来,这得是多快的速度?”
几个记者愣了愣,没想到荣鸢儿会选择怀疑他们。
“你,你管那么多干嘛!”记者缩了缩脖子,明显有些怂了。
荣鸢儿勾起嘴角笑了笑:“行,别的不说,你们几家报社是那辆黑色的车一起送来的吧?不是都说湘城几大报社都水火不相容,你们还能坐一趟车啊?”
这群记者摆名了就是方柔带来闹事的,荣鸢儿现在抓住他们几个记者的把柄,就是到时候方柔她解决不了,也能保证这件事不会闹得太大。
几个记者顺着荣鸢儿的眼神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胸牌,愣在了原地。
一边还跪在地上的方柔扯了扯嘴角,居然让她给抓住了这样的把柄,这荣鸢儿还真是人精!
“还不说话?你们如果不是记者,只是来演戏的,那还好说……不过,你们如果真的是记者,那我告诉你们,到时候我要是把你们几个乘坐同一辆车来这儿的消息告诉给你们上级,到时候一个人的饭碗可都保不住。”荣鸢儿清楚湘城的新闻社竞争有多激烈,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会对这几个小记者产生怎样的影响。
几个记者终于有些着急了,站在后排的两人甚至明目张胆的转头看向了方柔,皱紧了眉头,似乎说着什么唇语。
大娘愣了愣,没想到刚才连那两个壮汉都不害怕的这几个记者,因为荣鸢儿的两句话就一言不发了。
方柔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哭丧的队伍,那些人一看方柔的眼神,立刻涌上前去趴在门口的铁栅栏上,又哭又喊,试图让荣鸢儿感到压迫。
谁知道荣鸢儿只是站在栅栏后一米的地方,甚至那几个哭丧的人都能伸手碰到她。
可荣鸢儿面不改色,只是神情坚定淡然的看着方柔。
怀中抱着盒子的方柔双腿都有些发麻,看向荣鸢儿的眼神充满了憎恶。
这个荣鸢儿还真是的确跟以前大不一样了,不过,既然今天都闹到这个地步,那就别怪她方柔不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