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三五天的雨,整个湘城都沉浸在氤氲的雾气内。
陆子星守在陆母的床边一步不离,三天下来也消瘦的不成样子。
陆母虽说已经清醒过来,但是身体还依然羸弱,进食还都有些困难。
“少爷……”陆府的下人端上饭食来,示意陆子星休息休息,起码也稍微吃点东西,不然这样下去身体可就真的支撑不住了。
陆子星看着碟子里的菜品,没有丝毫胃口,摆了摆手,低声开口道:“没事。”
下人又原原本本的把饭食给端了出来,呈给站在门口的陆父:“老爷,少爷还是什么都不肯吃。”
“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陆父长长的叹了口气,从陆母卧床开始,陆子星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现在又不肯进食,他一个做父亲的心里也甚觉忧愁。
陆子星紧握着陆母的手,看着正在沉睡的陆母,低声开口喃喃道:“娘,我难道不该去救鸢儿吗?她是我的妻子,除了你,是我命里最重要的女人,我怎么能……”
说着,陆子星如鲠在喉,眼睫耷拉下来,继续沉默不语。
“你这样像什么样子!”陆父拄着拐杖进入屋内,看到陆子星一脸颓然的样子,大声呵斥道。
陆子星低头看了一眼陆母,她似乎在睡梦中也能听见自己父亲的吼叫一般,皱紧眉头。
为了不打扰陆母的休息,陆子星站起身来,走到陆父跟前:“你要骂,我跟你出去骂,别打扰我娘休息。”
语毕,陆子星转头就朝着门外的小花园走去。
本身陆母就是因为挨了陆父的一仗子才病重的,陆父从头到尾甚少来看望陆母就算了,来这么一两次,每次还都吵吵嚷嚷的,这让陆子星对自己的父亲心生不满。
“说吧。”陆子星随手点燃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站在花圃前的空地上,看着陆父低声说道。
陆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挥起拐杖朝着陆子星身上打去:“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爹,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子星也不躲闪,被陆父两仗子给打在手背上,抬起来拿烟的时候都有些微微颤抖:“骂完了没?”
“子星!你这是跟陆伯父说话的态度吗!?”方柔听闻陆家最近不尚太平,荣鸢儿也不在湘城,这正是她接近陆子星的好机会!
方柔刚被下人带进来,就看到花园内正在争吵的陆父和陆子星二人,知道自己的时机来了!
急忙走上前去,方柔一把将陆子星拦在身后,双手紧紧的抓着陆父即将挥到他身上的拐杖。
陆父一看方柔拦在陆子星身前,还是尽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粗喘着低声开口道:“柔儿怎么来了……”
“我最近听闻陆伯母病重,带了点人参鹿茸来看看她。……怎么您还跟子星动气?”方柔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紧握住的拐杖,凑到陆父跟前,柔软的小手拍了拍陆父的后背,低声开口问道。
陆子星一支烟正好抽完,把烟头扔到地面上踩灭,转身一语不发就准备回到陆母的房间。
“你给我站住!柔儿是你的朋友!从小一起青梅竹马的长大,她来了家里,你一杯茶都不陪人家喝完?!你这个逆子!”陆父看着陆子星转身就准备离开的意思,顿时火气就又上来了,作势挥起手里的拐杖就要打他。
方柔立刻上来讲陆父的拐杖给拦下来,开口道:“陆伯父!不能再打了!”
陆父这时候才看到陆子星因为刚才被自己一拐杖打到了手掌,现在还有些微微颤抖的样子,心里是又怒又心疼。
“备茶!”陆父瞪了陆子星一眼,开口跟一边的下人吩咐道。
陆子星低头看了一眼拦在自己身前的方柔,低声开口道:“你这时候假惺惺的来干什么?”
“子星,我可是来看伯父伯母的,你……”方柔一副立刻要哭出来的样子,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陆父立刻强硬的开口说道:“你跟柔儿一起到前厅来。”
说罢,陆父转身先朝着前厅走去。
陆子星转身意欲离开,却被方柔给一把拉住:“你去哪?”
“这是我家,我去哪儿跟你有半分钱关系吗?”陆子星稍稍凑近了一点,眼神凌冽的看了方柔一眼,压低了嗓音说道。
方柔勾起嘴角笑了笑:“你要是不跟我去前厅,到时候伯父还得去房间把你拎出来。”
陆子星看了一眼身边的下人,开口吩咐道:“照顾好母亲。”
说完,陆子星自顾自的就朝着前厅走去。
“柔儿最近过得怎么样?”陆父在前厅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一杯茶水来喝了一口,跟方柔唠起了家常。
“家里的生意现在有一部分从父亲手里交给我了,学校里的教学任务也没停下,今天是休息日我才有时间来看看您!”方柔抿着嘴笑了笑,故做乖巧的开口说道。
陆父点了点头:“又有工作能力,又心怀教育,你这样的孩子可太少了……”
“伯父过奖了!话说怎么就子星一个人啊?荣老师呢?我可听说她之前推行的教育法案试点在码头,不知道效果如何了?”方柔抿着嘴笑了笑,丝毫没有注意道自己暴露了什么。
陆子星稍稍眯了眯眼,开口道:“我怎么听说是在市区小学……”
“你记错了吧?是在码……”方柔这时候抬起头来看了陆子星一眼,注意道他眼神里的怒意,才想起来自己暴露了消息。
“这可是政府的机密资料!你怎么会知道?!你到底还干了什么!?”陆子星两步走到方柔跟前,从上而下俯视着这个女人一张有些惊慌的脸,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问道。
陆父的拐杖在地面上敲击两下,低声开口道:“子星!不得无礼!”
“就是她!就是她让鸢儿被绑架之后流落到了M省!你……”陆子星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故作无辜的女人,心里巴不得把她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