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开始,严歌办公室内的方柔就竖着耳朵尝试了解外面的情况。
听到外面的人离开的声音,她皱了皱眉头,严歌现在就这么把她晾在这?她手里那批粮食不想要了?
薄唇微抿,方柔倒是好奇了起来,却又碍于自己方家大当家的身份,要是去偷听总不好。
但是刚才门口的可是荣鸢儿,不去了解一下情况肯定不符合她的做派。
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裙子,方柔踮着脚尖走出了严歌的办公室,为了掩人耳目,她手里端了一杯桌上的清茶出来,要是在路上撞到人,或是有人问起她的目的,就说等的时间太长,茶水冷掉,想找人帮忙新倒一杯好了。
站到六少的办公室门口,方柔觉得手里的杯子有些累赘,便顺手放在了门口的花台上,她得稍微凑近点,才能勉强能够听清屋内的声音。
办公室内,荣鸢儿内心有些愠怒,自己草拟的法案严歌根本翻都没翻开过,尚且严歌这样的年轻人都没把教育当作一回事儿,更何况其余新兴政府里那些上了年纪的领导?
“前线战况固然重要,但是教育同时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还是希望严少将能够好好考虑,起码也稍微翻看一下,知道这份法案的可行性。”荣鸢儿干脆态度强硬起来,扬了扬下巴,开口说道。
严歌冷着脸嗤笑一声,顺手把自己的钢笔放在一边:“码头那个地方现在对我们来说多重要你明白吗?运输要地,与外省交接的地方,这些你都了解过吗?”
“我都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那边的教育条件真的很差,已经完全影响到孩子们的学习了。”荣鸢儿据理力争,她是经过实地考察的,当然知道这些相关的东西了。
严歌稍稍眯眼,神色淡然的问道:“然后呢?这又如何?”
荣鸢儿这时候忽然想起了先前她跟陆子星说这番话的时候,他也是一样的回答。
清了清嗓子,荣鸢儿开口道:“国外的不论是新潮思想还是先前的举措,教育在任何时候都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码头这样本身位置特殊的地方。”
“别的我也不跟你再废话了。你现在以荣家的大小姐身份前来,而且我先前早就听说原先码头的荣氏纱厂又开办起来了,也是为了你所谓的教育吧?”严歌看着荣鸢儿,一脸的蔑视。
荣鸢儿不在乎严歌对她什么态度,一心只想把事情办妥贴了,点了点头:“我原先用纱厂的部分利润让学校重新运营起来,已经达到了让更多孩子上学的目的了。”
“毕竟私用资金来插手你认为无比重要的教育,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准备控制码头,甚至是反政府?我现在不仅可以直接抓捕你,你又是荣家大小姐,我甚至有理由直接让荣氏纱厂在湘城办不下去。”严歌不想在跟这个荣鸢儿纠缠,毕竟她今天还有正事。
此时此刻,站在门外的方柔倒是心生一计,勾起嘴角笑了笑,双手抱在胸前,踱着步子先朝着身后严歌的办公室走了回去。
荣鸢儿愣在原地,看着桌面上的法案,分明她只是想给孩子们争取更多的教育机会,怎么就这么难呢?
六少一看两人的状态立刻陷入了僵局,走上前来开口解围到:“严长官,分明人家是来提提方案意见的,不比得我们自己人,这么说也太重了……”
本身出身名门世家,六少跟陆子星和严歌一行人都是一拨儿长大的,因为他个人的原因,没能出国。不过在新兴政府建立之初,因为六少的爷爷柏中青是元老级别的人物,现在卸任了,也就理所应当让这个小孙儿继承自己的位置。
因为习惯于先前花天酒地的生活,六少在新兴政府中也就一直负责的都是应酬的部分。虽然大家都叫他一声六少,实际上心里对他服气的也没几个。
更别说严歌这样手段强硬的女人。
“你少跟我这儿嬉皮笑脸的,再趟这浑水,下次我可不轻饶你!”严歌站起身来,伸手把桌面上荣鸢儿草拟的法案给翻开看了两眼,虽然内容还算是恳切,而且可实施性很高。
但是现在这个档口,任凭谁看到这份法案都没有这个闲心去实施,打仗自保还来不及,教育什么的还得朝后靠靠。
把法案扔回桌面上,严歌眼神警告了六少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六少看着坐在沙发上有些沮丧的荣鸢儿,伸手把法案塞回她手里,低声开口安慰道:“现在大难当头,没有那么多人关心这些东西。”
“这可都是……都是先进的思想和举措啊!”荣鸢儿听到六少的话,难免心中还是有些憋屈,之所以现在国力衰弱,都是因为不重视教育啊!
六少摇了摇头,虽然他深处国内没有出国留学,但是接触的新思想还是不少:“我不是说你的这东西有什么错,相反,可实施性很高。不过,就算再好也不是这个时候实施的。”
荣鸢儿低声叹了口气,难道靠她自己就办不成一件事吗?
正准备坐在荣鸢儿对面开导开导她,六少眼神瞥到一边的钢笔,这不是严歌的吗?怎么还掉在这儿了?
依稀记得上一次严歌的这支钢笔不小心丢了,她派了将近十来个人的保卫队去到处搜寻,宝贝的不行,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伸手拿起钢笔,六少开口道:“这样,你先稍微冷静一下,我去给她把这玩意送回去,稍等一阵。”
“好。”荣鸢儿以为六少可能还有什么别的办法,点了点头。
伸手推开门,六少转头就发现了放在自己办公室门口花台上那只杯子。
这杯子是高档的珐琅立体浮雕,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东西应该只有严歌有。
稍稍皱眉,六少猜测刚才严歌和荣鸢儿的对话内容除了他之外,应该还有另一个人也听见了。
现在就是时候会会严歌办公室里的那个“神秘客人”的时候了。
六少下意识的觉得这位客人的目的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