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羡羡正犹豫着如何措辞，元老夫人便率先开口：“是元齐那小子的事，是吧？”
阮羡羡看向她，老夫人便说：“你醒来之前，萧大人已经把事情原委跟我说清道明了。”
老夫人重重一叹，随即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厌恶：“没想到元齐从小看着是个乖巧机灵的孩子，如今却生出这样的歹心来，好在你们发现及时，否则他如果酿成大错，我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一想到她唯一的嫡孙阮少君会出意外，元老夫人当初对二房有多体贴和包容，现在就有多恶心。
她的宽厚和容忍竟然养不熟二房这几只狼！
人心不足蛇吞象。元老夫人长叹一声。
阮羡羡心想，既然元老夫人已经知道了大概，也就不打算再隐瞒：“可是祖母，元齐之前已经搬出府邸了，为什么还能对大哥的行踪一清二楚，这其中必有蹊跷。”
阮羡羡没有直接说出元聘香的名字，是碍于老夫人的面子。一个一直养在身边的姑娘，或许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么多年也早已有了感情。阮羡羡也看得出，老夫人还是很喜欢元聘香这个养孙女的。
谁知这次元老夫人异常坚定：“如果你查到了什么，尽管去做，是谁做错了事，谁就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没有人能例外。”
元老夫人话说到这个地步，阮羡羡忽而明白了。
元齐的穷途末路时激发出的心狠已经威胁到了元老夫人自己的血脉，如果她再在此事上选择对元聘香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无疑是助涨元聘香的气焰。
会让她误以为，就算她做了天大的错事，有了老夫人的庇护也会毫发无损。这样以来，下一次元聘香就会变本加厉。
而这恰恰是元老夫人不愿意看到的。她并非真的大度，从前是没得选择，现在她真正的孙子孙女在身边，就要狠心割断对元聘香的照顾了。
阮羡羡正想说话，外面传来房嬷嬷的声音：“老夫人，不好了，二夫人要在门口悬梁上吊！”
元老夫人厉色道：“她自己不要脸面了，还当我们元府不要面子？在门口大吵大闹成何体统，让别人看尽笑话！现在你就找人把她赶走，省得丢人现眼。”
哪儿知她话音刚落，院子门口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纪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闯进元府来了。
“老夫人！老夫人啊！”纪娴哭泣癫狂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房嬷嬷掩门呵斥：“二夫人，您这是犯的什么糊涂，老夫人早已交待过，二少爷做错了事得了这样的下场罪有应得，老夫人没有把二少爷逐出族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纪娴哭的凄厉：“老夫人，您怎么能这么狠心？齐儿他就算不是您的亲孙子，也好歹常伴您膝下十几载。我好好地儿子，就这样被人推进沼泽尸骨无存，他做错了事可以抓他去报官，何必要他性命，这得是多么歹毒的心思？”
房嬷嬷中气十足，挡在门前不让纪娴闯进去：“二少爷为什么会被赶出府邸，从而连累二夫人您，难道二夫人心里没数吗？他已经在府上犯过一次糊涂了，没想到离开以后竟不知悔改。老奴说句大不敬的，如此祸害，便是入狱了二夫人您这位慈母也会想尽办法救他出来，到时他依旧不改本性继续作恶，您准备替二少爷求一辈子老夫人吗？”
纪娴被房嬷嬷几句话怼的气结，她狠狠地露出凶相：“我不跟你这个老奴浑说，你让我进去到老夫人跟前说去。”
房嬷嬷就是不让，俩人推搡起来，旁边家丁见状连忙上前来拉开纪娴。哪儿知纪娴就像是发了疯似的，照着来劝架的家丁脸上挖出几道血印子。
她大吼：“我儿子没了，我这一条命也不值一提，自然是不惧怕跟人拼命的，你们但凡还有敢上前来的，尽管来试试，看我是不是跟你们拼个死活！大不了我今天竖着进来，横着被人抬出去，反而元府也待我如同敝履随处可以弃之了！”
她说完没多久，房嬷嬷身后的门就被人从内打开。
元老夫人眼神凌人，带着不容情面的刺骨。
“老夫人！”纪娴脸上一喜，以为元老夫人总算愿意听她诉说委屈了。
哪儿知她刚跑到元老夫人面前，脸上便狠狠地挨了两个巴掌。
元老夫人收回手，冷冷地说：“这两巴掌，其中一掌是我代老太爷教训你，教训你枉为元家媳妇，却不管不顾的在门外吵闹，败坏我家威名，从前老祖宗的基业清誉险些毁在你的手里。第二掌是代我嫡孙儿孙女教训你为母不正不严，因为你的纵容溺爱，竟然能想出那么残忍的手段对付少君，当初他在羡羡的房里下迷药，我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仅仅将你们母子赶出府，没想到你不仅不借此对他严加看管，还让他犯下更大的错误！现在他的死，也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四个字，就好像一把利剑，一下子扎穿了纪娴的心。
“老夫人，您怎么能这么说话？齐儿就算做错了事，你们也该把他送官，而不是凭一己私欲将他害死！他死的那么惨，阮羡羡，你就不怕午夜梦回梦到我儿找你索命吗？！”
阮羡羡披着薄肩下床，她嘴唇还没恢复血色，元老夫人正想赶走纪娴，阮羡羡却走到门口，用看蝼蚁的眼神看着她道：“二夫人，元齐死的一点都不冤。他诱拐民女，伙同小陶村村民贩卖良家子，甚至准备戕害我哥哥的性命。我哥哥已经入了牒谱，如无意外，他会是国公爵位顺袭第一人。如果他谋害我哥哥的事情暴露，他就是谋害侯爷，罪加一等！”
纪娴正想狡辩，阮羡羡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如果我不以牙还牙，在当时的情况下，他找到机会就会杀了我，他带去了至少三个身手高超的侍卫，试问那种情况下若非我不先手反扑，难道坐着等死吗？如果当真如此，二夫人你就不怕每次午夜梦回，我来找你的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