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嬷嬷可知道那个乳母现如今在何方吗？”
房嬷嬷想了一下：“前几个月我知道她还在柳湖巷子里给几个青楼的姑娘们洗衣裳，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那里了。”
阮羡羡又问：“那那名小厮呢？”
“早几年就离开京城啦，去年听说是在徐州那边做买卖，每次年关他还会回京城进货过过年，小姐想见的话，等到年前老奴帮小姐找他去。”
阮羡羡点头，应了这件事。小厮那边不急着去找，关键是这个小小少爷的乳母，很值得一问。
但是她现在是不是还留在那边帮人洗衣裳，阮羡羡觉得有必要去问一问。
房嬷嬷临走前，阮羡羡问了她小小少爷的名字，才得知小男孩叫元庭。
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今兹捧袂，喜托龙门。
是个好名字。
京城繁华，东南西北的巷街穿透主城纵横向四方。在这城中，更有一条巷子开在深处，是著名的烟柳花巷，别称是柳湖巷子。京城中最大的青楼软红楼就坐落在那里，依靠穿过主城的运河水而建。
此时尚在黄昏时分，天气尚早，软红楼还未开张接客，仅有两个小龟奴闲散的坐在门口嗑瓜子。
阮羡羡本想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但画屏跟在她旁边不住地叨叨：“小姐，还是别去了吧。这样的地方您的身份属实不好踏足，实在不成体统呀！”
阮羡羡本就是来查乳母下落的，自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
她干脆摆摆手，让画屏留在外面等着：“我进去打探，你在这儿等我。”
起初画屏不愿意，但禁不住阮羡羡三催四赶，一步三回头的走到阴影处等着去了。
阮羡羡入了烟柳巷子，前后左右的转了大圈，软红楼的前门后门都瞧过了，判断了地形和看管的人手数量，她觉得要是想进去，也能进。但问题是这里是青楼，她要是以女子的身份大摇大摆闯进去怕是不妥。但是前门后门都有护院看守，她想轻而易举的溜进去也是困难。
她就干脆等在后门的位置，准备一会谁出来就抓住谁仔细盘问一遭。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青楼开门晚，许久都没一个人出来。
阮羡羡等的不耐烦了，正考虑要不要闯进去再说，谁知后门被人打开，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诧异的看着阮羡羡。
“姑娘你好，我是……”阮羡羡刚想开口说明自己来意，对方就打断了她的话。
“你就是杜若叫来顶替的？怎么来的这么慢？快跟我过来吧，金娘都等急了，回头问起来我可不好帮你瞒说。”
浓妆艳抹的姑娘一把抓在阮羡羡手腕上将她拖进院中。
“诶诶诶？姑娘，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能去哪儿，当然是顶替杜若去跳舞呀，她没跟你说明白吗？”
阮羡羡稀里糊涂的跟着她走，本想着解释清楚，但是她转念又想到，要是楼中能寻到仔细的人打听更好。
她跟着那自称翩翩的女子在软红楼里穿行，软红楼规格极大，有时候绕过一个拐角可能就是另外一栋楼了。此时还未到开楼时间，楼里只有部分房间传出男女调笑的声音，四处可闻见的衣香鬓影令阮羡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经过刚刚与翩翩的交谈，阮羡羡知道了软红楼里有个叫杜若的女子，因为要与情郎私会，于是就从坊间请了一名女子今晚来代替自己的歌舞。杜若本想着今晚软红楼的妈妈金娘不在，可以好好与情郎幽会，谁知金娘今日竟没有离开楼中，而杜若也早已出去，翩翩只能按照计划一直在约好的地点等待杜若聘请来的女子。
阮羡羡不知道杜若请来的女子是谁，只知道自己阴差阳错的张冠李戴了，既然现在已经进到楼里来，就见机行事吧！
翩翩姑娘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打量她几眼，随后她摇了摇手中的羽绒扇，媚眼如丝的说了句：“看你模样出挑，还老实听话，不妨再提醒你几句，金娘可是见过杜若的，你一会要打扮一番，叫金娘乍一眼看去辨认不出才好。不然要是被妈妈发现了，就凭你这细皮嫩肉的能不能走出软红楼都不一定呢。”
阮羡羡心中翻了个白眼，系统在脑海中哈哈大笑，她忍着不耐烦娇滴滴的回应：“知道了翩翩姐。”
翩翩似是很受用这一声姐姐，满足的‘嗯’了一个鼻音出来。
翩翩把她带去了一间寝卧内，屋中陈设简单，一张挂了红帐的床榻，靠近门口的地方隔着一扇花开芙蓉的屏风，上面顺带挂了几件女子的肚兜及衣裙。翩翩关上门后，顺手从屏风上扯下挂着的衣裳塞进阮羡羡怀里，催促她快点换上。
“换衣服干吗？”阮羡羡不解。
翩翩疑惑的看了一眼她：“杜若叫你来替她出演歌舞，不换衣服，就穿着你这身去？！”
阮羡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她觉得挺好的。但是既然来都来了，她只管配合。
阮羡羡在屏风后摸了摸衣衫的布料，好在虽然是薄纱质地但是里外好几层也不算暴露。她一边整理衣裳，一边听着翩翩在屏风那边说：“今天楼里来了一个大人物，金娘才没能出门去，一直在楼里赔着笑脸照顾那位大人。”
阮羡羡跟着哦了一声，对此事并不怎么在意。
“那位大人要求奇高，楼里的招牌莺莺燕燕去了都被冷言冷语讥的哭着离开。”
阮羡羡啧了一声：“干你们这行还挺不容易的。”
客人难伺候，钱难挣呀。
“所以啊你一会要小心些。”翩翩弹了两下染豆蔻的指甲：“要是你一会舞跳的不行，被那位大人骂了便赶紧借机出来，比起丢了命，受一顿羞辱没什么不好的。”
阮羡羡正在系腰带，听言眨眨眼。
谁敢羞辱她？！她要是心情不好了让别人吃不了兜着走！
翩翩又道：“本来是用不上你的，可惜这位大人来得突然，楼里又没有姑娘歌舞出彩，倒是杜若还能行一些，所以金娘就喊了杜若去，也就是你，不过你也别害怕，就是走个过场，好好跳舞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