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长安烟雨杳,北海惊波深(十)
愿乘行云2021-04-04 23:536,622

  诸人用完朝食,到了北海边上,延途见到了当地人造的一些木头房子,做工粗劣,无一例外全是尖顶的,门窗也修得很厚实,还有人在房外晒网劈柴,诸人看到左谷蠡王一行,脸露微笑,挥手招呼,却不上来见礼。

  於靬王道:“北海边上一直有人住,彼等非我胡人,是肃慎人,彼等放牧驯鹿,捕鱼为生。此处冬天半年封冻,呵气成冰,冻死人乃常事。我等一到冬季便到山谷中去过冬,岂敢住此地。夏季在此却是凉爽,适宜避暑。远处山谷中有一冰窟,终年冰雪不融,夏季我便令人去取冰降暑。听闻汉人修筑凌室以藏冰,我此处却有一天然冰库。”

  他伸手一指,道:“汝等细观我之新船。”

  凌惠定睛看去,这船大约有三丈余长,基本上是用杉木制作的,船的颜色灰扑扑的,映在蓝色的北海之上,颇不协调。船周却挂着几个挺大的气囊,於靬王说过,那是用马皮充气而成的。船上有船仓,船仓上还挂着一面绣有飞鹰的红旗,但并未有帆。

  於靬王道:“北海寻常平静,但亦有风暴,一旦风暴来临,渔民之小船不堪一击,彼等亦不敢划进北海深处,我所造之船,可划向北海深处,捕获大鱼,寻常风暴它亦不惧。”他抓住左谷蠡王的手,道:“我兄弟先上。”

  於靬王造的这艘船虽然也算大了,但最多也只能够装二十来个人,凌惠和王禹董憙云娜琴瑄捐之等人再加上於靬王和左谷蠡王的几名阏氏,都占了十几个,另外加上几个划桨的,侍卫只有四人。於靬王的侍卫长不放心,特意另行派了几艘小船,安排了二三十名护卫,跟在这艘大船後。

  大船驶向北海深处,很是平稳。海风习习,浪花翻卷,只听到船桨划开水面的声音。海面上不时有鸟儿掠过,一块岩石上趴着几只海豹,抬头看向众人。水清如璧,可以看到水下很深之处,那下面有鱼儿在嬉戏在追逐,有水草在随波飘荡,於靬王和左谷蠡王站在船头,不时地向众人介绍北海的风物。船到海中,於靬王下令撒网,一网下去,各种大小鱼儿满网都是,在网中跳跃,其中竟有一条与人差不多大小,着实吓人。於靬王笑道:“此乃北海鲟鱼。今日居然能捕获如此大鱼,实是不虚此行。将网中小鱼皆掷回海中,只取大鱼而归。”几名侍卫依令而行。左谷蠡王突然道:“季姜肯为我等炙彼大鱼乎?”於靬王道:“听闻赵王阏氏擅庖厨,能够亲炙此北海鲟鱼,正乃大众口福。”凌惠道:“此又何难。待回去之後,我亲自去炙鱼。”她在北海上泛舟吃鱼,以後回了长安,可有的是话题跟伙伴们聊了。

      婢女将鱼洗剥干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请凌惠亲自炙鱼,凌惠用心炙鱼,请众人皆来享用,众人自是赞不绝口。鲜卑副使颓头则一直没露面。左谷蠡王心中怀疑,暗中派人探听原委。

  闲时无事,凌惠便与诸阏氏一起做女红、刺绣、制革、采菌,极是融洽,她雅性聪明,不愿得罪人,不仅在言语中加意讨好诸阏氏,又毫不介意地将於靬王及左谷蠡王所赐财物赠于诸阏氏,甚至于於靬王派来服侍她的女奴她亦善相对待,并赐予财物。诸阏氏平空得了一大笔好处,自是对她誉声如潮,连於靬王也觉得此女确会做人,如此慷慨大方的女子真不多见,在左谷蠡王面前称赞她,左谷蠡王早知凌惠生性如此,倒也不觉意外。

  於靬王兄弟也准备了一些歌舞游艺节目,凌惠也与众人一起去驰马狩猎,免不了与左谷蠡王并骑驰骋甚至亲挽弓箭,射猎飞禽走兽,两人一起谈论狩猎之道,甚见亲密。唯凌惠明白自己使命,虽甚亲密,仍以礼自防,左谷蠡王明白她心思,亦对她甚为尊重,决无半丝亵玩之言语举止。

  於靬王的诸阏氏与左谷蠡王的几位阏氏都在旁边称赞凌惠骑射之术,王禹见二人愈发亲密,甚至不避诸人,益发气恼。

  有一日云娜和琴瑄捐之陪着凌惠看日出,凌惠随口向她们说出了她前日希望倚桥观日出的构想,未想到等到次日去看的时候,那座山腰上真的出现了一座简易但颇为精巧的木桥,还有可以倚靠的桥栏,桥栏上甚至雕了些漂亮的莲花纹……

  凌惠轻倚在桥栏上,望着远处慢慢升起的朝阳,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不用问,这是左谷蠡王遣人为她修的,这座木桥虽然简易,可是要在一日之间建起,想必还是费了不少心力人力的,而作用仅仅是为了让她看几天日出,这也太过奢侈了吧?他这么费心费力讨她欢心,这……

  突然听到左谷蠡王的声音:“季姜见此可悦乎?”

  凌惠回过头,看到了他,说:“多谢大王,大王多费心矣!”

  他说:“汝歡喜即可。”侧身看着升起的朝阳,道:“世事多风浪,能得一日之宁亦是我辈之福。季姜,明年今日,汝大半已归长安,但愿汝能多留些记忆。”

  凌惠不敢多说,缓缓低下了头。这几个月来,她偶然一想到他都用最快的速度尽力去岔开思维,屏去那些不该想的事,她不能忘记她的使命,不能忘记她对大汉天子的承诺,不能忘记她的父母兄姊,她的好友,更不能忘记她对霍将军的承诺,她说过,誓不为失节之妇!可是真奇怪,她固然没怎么想左谷蠡王,好像也不怎么想霍将军了,她是长大了还是成熟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比爱情重要的事多的是!

  左谷蠡王又道:“季姜,北海风景如汝意乎?”

  凌惠说:“我甚是歡喜。”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倒是无所谓。

  凌惠与左谷蠡王说了半天的闲话,不,基本是废话,等到下人请他们去吃早食才离开。

  王禹知左谷蠡王特意为凌惠造了一桥,仅仅是为了让她看几日日出,又见凌惠与左谷蠡王言笑自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明日便要回雄驼草原了,王禹将妹妹叫出帐,在一株树下,离得众人远远地,准备训斥她。

      凌惠见兄长神情颇为不善,自知不妙,暗暗做好被詈骂的准备。

  王禹道:“汝可记得汝是汉人,是汉军军人?”

  凌惠道:“我从未忘却!”

  王禹冷笑道:“未必!汝与大王日近,可知草原上如何传说?”

  凌惠道:“我心无愧!”

  王禹冷笑道:“汝与大王相约,携苏獦同行,人云汝等乃一家人!”

      凌惠道:“我与大王只是偶遇,何来相约?苏獦乃三阏氏白云之侄,与大王及我均无干系,兄长亦是知晓。何云一家人?”

  王禹道:“汝倒善推脱。我观汝乃故意亲媚①左谷蠡王,汝自幼聪明,察言观色乃汝之所长,汝究是何意?”

  凌惠道:“我兄妹寄居在此,岂能得罪大王?云娜对汝岂非亦……”

  王禹打断她的话,怒道:“云娜乃一女子,又是汉人,岂与大王相比?况我与云娜岂有汝与大王之近?汝尽心讨好大王,真欲从大王而弃大汉?大王喜乐舞,擅骑射,此道亦是汝所好,汝二人确能相知。可汝乃汉军军人!我汉军军法如何言?《孝经》如何言?汝且诵与我听!我家忠孝两全,岂能有汝此不忠不孝之女!”

      凌惠从来没有受过兄长如此训斥,又无法解释,大是委屈,道:“三兄何以如此之言?军法及《孝经》妹滥熟于胸,从无淡忘!三兄岂能如此责我。若四兄在此,他必当护我。”

  王禹大怒:“四郎便是对汝宠爱过甚!若四郎在此,我对汝二人皆不饶!汝若叛我大汉,我必不饶汝!”

  凌惠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她长这么大,何时受过兄长如此训斥?王禹见妹妹如此楚楚可怜,也有些心痛,但知自己若一放松,便不便再责,便道:“汝知晓诸事轻重!我汉军军法第三条是何?《孝经》第一章如何?诵与我听!”

  凌惠边哭边道:“我与大王并无他事,只寻常相处尔!况汝受陛下之令,来此亦是护我!汝岂能如此责我?我大汉军法:不当问者不问,不当言者不言,不当携者不携,不当观者不观!汝又岂能问我?”王禹听到此,不由一怔,心想:岂季姜接近左谷蠡王,另有所图?她要我不当问者不问乃何意?

      凌惠又道:“三兄,我乃天子亲封潦侯夫人,亦天子女骑队率,汝非我上司,依军中之制,非天子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苏卫尉君等人相询,我可以不答!汝不过军中司马,我并非隶属于汝,汝无权问我!”

       王禹又气又急,但凌惠所言乃是事实,他兄妹虽然都是汉军军人,但一个乃军中司马,一个乃南军麾下女骑长,确实并无隶属关系,凌惠又是天子亲封之潦侯夫人,论地位实在他之上,若非二人乃兄妹,他根本不能也不敢这样与凌惠说话,尊卑等级,无论是军中官场礼法上均最为讲究。他身为官员军人,岂敢妄为?凌惠口齿自幼便胜过他,可称他兄妹中第一人,况凌惠所言句句在理,他如何辩得过凌惠?

  凌惠见兄长不再说话,知道自己该软软了,一边拭去眼泪,一边柔声道:“三兄,勿须担忧,妹自有道理。妹从未忘记天子之任,军人之责。国法军法,妹不敢违,妹更不敢忘忠孝大义。兄长但依军法,不问不言便可。”她受命于皇帝,来此所图,她岂能告诉旁人?岂不怕隔墙有耳?泄军中密,乃是死罪!若酿成恶果,她兄妹家人皆要军法处置!

  王禹听妹妹作出承诺,知道自己也该适可而止,便道:“汝记得国法军法便可。罢矣,回帐。”带凌惠向帐中走去。

       他兄妹二人刚离开大树,一株树後悄然升起一人,正是董憙,他看着王禹兄妹,微微点头,飘然而去。他受天子之命保护并监视凌惠,他嫡母爱妻幼子皆在长安,他岂敢不忠于职守?若凌惠真有叛行,天子曾秘令他立即除掉凌惠,皇帝实不愿意王夫人家人受牵连,如此将凌惠除掉最好,以免下廷尉明正典刑,到时凌惠家人便无法脱身事外。

  董憙走後不久,另一株树後居然又走出一人,悄然远去……幸好凌惠不知在此漠北杳冥②之地,居然有不止一人在监视着她,否则,定然一身冷汗③。显然,此人同时受命监视董憙,如果董憙不尽职,他的下场大概也会与凌惠相同。

  左谷蠡王远远看见,见凌惠掩面哭泣,隐隐猜到几分原委。

   稽留斯在他身边,也看到此事,道:“大王,定是王司马在斥责赵王阏氏,大王是否去……”左谷蠡王道:“我此时若去,只有令季姜更加为难,我不可前去。王司马究是季姜之兄,必怜惜季姜,斥过即无事,我何必横生枝节。”稽留斯道:“大王,臣有一计,可令赵王阏氏王司马皆无话可说,大王可名正言顺留赵王阏氏在身侧。”左谷蠡王道:“何计?”稽留斯道:“大王可上书大汉天子,求娶赵王阏氏!若大汉天子有旨,赵王阏氏及王司马均会奉旨而行。臣相信,大汉天子必然同意。”左谷蠡王道:“不可!如此岂非亦是借天子之力逼迫于季姜?季姜思念亲人,思念故乡长安,我若借天子之力将她留于漠北,她必终生郁郁,我岂可如此丑恶④?”

  稽留斯道:“大王胸襟,臣实拜伏!”左谷蠡王不答,望向远方,他向来刚毅明断,杀伐果决,但他骨子里却也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骄傲!对于敌人,他从不留情,但对于所爱的人,他更不会有一丝勉强!他是草原上的神鹰和烈马,他的灵魂是自由不羁的,他甚至不愿意去打听凌惠的秘密,打听凌惠所爱之人,单于有意要告诉他,他也不愿意听,他不会让自己去妒忌一个根本不可能见面的男人,凌惠可以拒绝自己,但自己定要凌惠尊重他!有时候他想,若是他妒忌那男子,那男子也定会觉得可笑。那男子既不是凌惠的丈夫,也说不上是情人,不过凌惠自作多情,单相思而已,他去妒忌他岂非天下最荒谬之事?

  他知道,凌惠是一个威武不可屈,贫贱不可移,柔情不可惑的奇女子,她的刚烈与忠诚,他一生仅见!而这一切,正是她吸引自己的独特之处,当然,她很聪明,很能干,很有见识,很会为人处事,那也令他倾倒,他暗暗佩服大汉天子的识人之明,大汉天子怎么就能找到这样一个奇女子?

  次日辞别於靬王回雄驼草原,离别之时,於靬王又送了左谷蠡王一些用橐驼奶做的奶干,大量的北海特产,於靬王大阏氏还专门送了凌惠一些皮革,绣品,食物之类,凌惠十分感谢,诚心诚意地向她道谢。坐在车上,看着逐渐远去的北海,她竟然有一种难言的依依之情,她明白,这一生她都不可能再来此地了……

  曹未央骑着马,从凌惠车边飞驰而过,这匹马是於靬王特意赠他的,用以表彰他对左谷蠡王的忠诚。自从他献药之後,他在左谷蠡王的眼中地位直线上升,颇受重视,那些匈奴人对他也多了三分尊敬,曹未央一付意气风发之相,显然甚是得意。

  鲜卑使团和众人一起上路,到左谷蠡王王庭去赎回他们的公主。副使侯落的伤据说一直没好,整天待在车中,所有人都没见过他。

  一路顺风,数日之後,风尘仆仆的一行回到了雄驼草原,左谷蠡王的相邦和几名阏氏带了几百人迎接,虽然离开北海的时候凌惠有些依依不舍,但真回了雄驼草原,居然也有一种到家的感觉。

  第二天,鲜卑使团向左谷蠡王交纳了赎金,要赎回他们的公主叔珞,但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叔珞听说鲜卑使团来了,高兴地出来相见,一见使者颓头,叔珞却大惊失色,坚决拒绝跟他们走!无论颓头如何恳求她也不愿意。问到原因,她却只说了一句:求大王收留!

  云娜跟凌惠说起这事的时候,已是晚间,云娜说当时左谷蠡王和她一样吃惊,叔珞居然不愿意跟自己家里的人一起走,又不肯说原因。她宁肯当左谷蠡王的囚徒也不愿意跟家里人回家?天下岂有这等怪事?颓头又求左谷蠡王劝服叔珞,左谷蠡王笑道:“我是叔珞仇人,她将我砍得半死。叔珞亲人无法劝她,却令仇人去劝。此事不觉可笑乎?我暂且令汝在此休息,若再过数日,汝仍不能令她回心,她便继续为我阶下囚,汝等如何来便如何回去!令汝大人再备赎金来赎!”

  颓头显得很是着急,把叔珞带到一边,劝了她半天,叔珞还是不肯跟他走,最後叔珞说了一句话:“只有我兄长亲来我才回!”羽都居真要赶来,即使昼夜兼程,也断不是十天半月能够赶到雄驼草原的。云娜笑道:“是否我兄长对叔珞过好,她爱上我兄长。凭她容貌家世,做我兄长侧阏氏不难。”

  凌惠忍不住好笑,左谷蠡王怎么会娶叔珞,叔珞也断不可能嫁给仇人。这种事情在任何国家都是大忌讳,汉家仇人之间也绝无通婚的可能。

  更奇怪的事还在後面,到了第三天,颓头带着那个满头包着布的副使侯落和两名侍卫再去求见了叔珞一次之後,叔珞的态度突然来了个大转弯,兴高采烈地答应跟鲜卑使者回大鲜卑山。这一次,不答应放人的居然是左谷蠡王!左谷蠡王要鲜卑人追加赎金,否则他便不放人!

  颓头不服,找上帐去,凌惠的寝帐与左谷蠡王的大帐隔得不远,听到颓头的吵闹声,不由很是好奇,云娜便拉着凌惠一块儿去左谷蠡王的大帐,侍卫并未阻止。进了大帐,却见十几名侍卫分列两旁,阿乌突和稽留斯吐久伐等熟人都在,阿乌突和吐久伐一边一个,分侍左谷蠡王两侧。左谷蠡王坐在上首虎皮椅上,看到二女进来,微笑着向二女点了点头,二女便站在帐角。颓头大声道:“大王,赎金之事,早有定约,大王如何会食言背信?大王乃是一国之王,岂能如此!”

  左谷蠡王笑道:“因为我发现一事,汝等欺我!汝等要赎回之人,并非叔珞一人,另外一人,比叔珞更值钱!”他突然站起,道:“汝还要欺我?汝将彼人留下,带叔珞去,然後再拿钱来赎彼人!”

  颓头脸色一变,道:“大王此言何谓?”

  左谷蠡王笑道:“我意汝明白!将彼人留下,汝带去叔珞!”

  颓头道:“不可能!”

  左谷蠡王正色道:“既如此,汝就带彼人归去,将叔珞留下。彼人比叔珞更值钱,汝之赎金只能够赎一人。”

  颓头双手握挙,脸上冒汗,显然很是为难。正在这时,突听有人道:“鲜卑副使求见!”

  左谷蠡王笑道:“他终于前来,我以为他要始终作伪。请他进来。”

  帐门一掀,进来一人,凌惠还从来没有在鲜卑使团中看到此人,显然就是那个副使侯落。此人约三十来岁,白面微须,容貌极是英俊,身材魁梧,发饰装束和那正使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胸前带有双鹿金饰。左谷蠡王看到他,从座上走下,向他施礼。侯落面露微笑,道:“大王何必对我一副使行此大礼?”

  左谷蠡王道:“汝乃一国之主,我理应行此大礼!”

  凌惠大吃一惊,此副使便是羽都居?叔珞亲兄长?他亲自来赎他的妹妹,难怪他见了叔珞一次,叔珞的态度马上就来个大转弯,立即愿意跟他走了。

      羽都居道:“我此前来,有数事报于大王。大王是否愿知汝杀母之仇为谁?”

      左谷蠡王腾地站起,道:“杀母之仇,我昼夜为念。大人若知告于我,我必有重酬!”

       长安城中,凌谊与狼青臂正对坐书案前,整理将军用具。原来,他与狼青臂刚受陛下指令,升为霍去病营私卒正副队长⑤,他们的首要任务便是为霍去病所用器具登记,作正副二本将军器记⑥。皇帝指凌谊为霍去病私卒正队长虽有私心,但亦有对凌谊的信任之意,而狼青臂被选中,则是他除了训练成绩优秀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写得一笔好字,胜过贾胜胡与雍充郎,另一个原因则是霍去病故意要提携他,霍将军知道狼青臂家中窘困,他升任副队长,其俸禄也会增加,足以贴补家用。狼青臂知晓将军用意,十分感激,下决心以身相报。至于那位颇有应变之能的徐自为,他已经凭课校之功升为千人,几位伍友还打算与他庆贺一番。

  ——————————

       ①亲媚:汉书:“务壹心营职,以求亲媚於主上。”

  ②杳冥:指绝远之处。

  ③自古以来,凡遣派从事重要任务的间谍,除了间谍本身的忠诚外,其机构均密遣人监视防范。随意便背叛,且不用担心机构处分的所谓间谍,只有当代毫无常识的网文马桶剧想得出。

      ④丑恶:指丑陋恶劣。《尹文子·大道上》:“ 齐有黄公者,好谦卑。有二女,皆国色,以其美也,常谦辞毁之,以为丑恶

      ⑤队长:汉军中,队长,队率二名相通,意思相同。文献记载为队率,但出土简帛则作队长。本书二名兼用。

  ⑥将军器记:汉军中有严格的规定,将军所用的器具都严格管理归类,由正副私卒长各造一记,禁止外人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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