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涟一直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大脑里一片空白,她不愿意,也没有力气再去思考秦远益为什么总会这样悄悄地离开,在两人情深最浓时。
她至今不怀疑他对自己感情是真实的,他背后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也是清涟最气恼的地方。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所有的罪他都自己独自去承受,所有的痛苦他都独自去承担,总是把她推得远远的。
但他不明白,让她躲得远远的,不代表她就真的可以置身事外,相反,因为不知情的猜测,更让她倍受煎熬。
她的泪水越来越少,平日灵动的两只眼睛,此时肿成了两个桃子,只剩下一条缝,无神地看着攥手上的便笺。
上面的字迹早已经被泪打湿,化成数个黑色的水印,看着更让人觉得怵目和忧伤。
清涟只觉得时间已经停止,人生中缺少了最爱的那个人,她觉得生命中再也不会有色彩。直到手机突然响起。
那是清涟特别设置的,专属家人的铃声,她定定神,拿起手机:“你好!”
只说了一句,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话筒那头传来的是清潇无比焦虑的声音:“二姐,怎么回事,姐夫他以秦世的名义公开发出公告,跟你和平离婚……”
消息不算突然,毕竟她已经有了一个适应的时间,但她还是忍不住惊叫一声:“他真的把消息公布了?”
清潇不满地说:“什么叫真的公布?难道你之前是跟他闹着玩,假戏成真?你俩现在,都已经是各大新闻头条了。”
清涟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秦远益离开她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但每次都是悄悄地,这次居然见报,清涟没有记错的话,两人上次在报纸上同框,还是他在医院昏迷她独自公布两人的婚讯时。
清潇没有听到话筒里的回复音,只听到低低的抽泣声,他的心止不住地抽痛,若说大姐清溪的婚姻是识人不清,咎由自取,那二姐跟秦远益的感情一路走来,都是有目共睹的,如此的深情让人羡慕的一对,居然也跟大姐一样,殊路同归,还是落得劳燕分开的结局,让他不由自主要怀疑人生了。
清潇在家变后,确实是长大了,顿了一下又说:“你这段日子先不要回来,别墅外面现在围了一大堆的记者。”
清涟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手一软,手机就掉地上,电池跌出,电话就断了。
清潇听着话筒那边传来忙音,出了一会神,又拔通了清溪的电话:“大姐,你现在忙吗?”
清溪正在加班赶年底的报表,侧头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同时双手十指还在键盘上跳跃着:“忙,拿人工资,就要替人卖命。”
“你能不能抽空去看看二姐,她的情绪好像不大好。”清潇说。
清溪这段日子忙得不可开交的,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那些娱乐新闻头条,她略带惊讶地问:“二妹怎么呢,她有个爱她疼她把她放在手心上宠的男人,还情绪不好?”
“你还不知道?姐夫跟二姐离婚了!”清潇气急败坏地说。
清溪握着鼠标的手一抖,差点把正在做的表格给误删了,连忙去按恢复键。
等清潇把新闻头条的事都说了一遍后,她飞快保存了所有文件,关了电脑:“我去看看她,她现在应该还住在我家对面那小区里。如果我回来晚了,你就让妈带着希琪先睡吧,这算怎么事,难道男人都一个样,二妹这么好的女人,秦远益居然也不珍惜!”
清溪敲了半天门也没有反应,再打清涟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中,只好再给清潇电话:“门在里面反锁了,手机也关机中,你是不是有那房子的钥匙?”
清潇接到电话后,出门跳上自己的兰博基尼,在门外记者的惊呼声中夺路而去。
清潇连冲了几个红灯后终于被交警拦下,他抽出一叠百元大钞塞到交警怀里,冷声说:“今年的罚款,我都交了,不够再补。”
交警抽了一下嘴角,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目送着他向着下一个红灯冲去。
交警一跺脚:“通知交警局,把这人的驾照给我吊销了!”
叶清潇的驾照在办吊销手续时,他已经三步并作二步跑上七楼,边喘气,边从裤袋里拿出钥匙递给清溪。
开门进屋,眼前的情景把姐弟两人都吓了一跳,手机摔在地上没人理会,清涟斜躺在沙发上,双目紧闭,人已经没有意识。
清溪上前把她抱起,拼命地摇着她的双肩哭喊道:“二妹,清涟,你醒醒……”
触手所及清涟身体的温度,烫得吓人,清溪忙对弟弟说:“不好,她烧得厉害,要赶快送医院才行。”
清潇闻言,二话没说,转身把清涟背起又直奔下楼,兰博基尼还停在楼下,清潇把清涟放到副驾驶的位置上,给她系好安全带,这跑车上就没有第三个人的位置了。
清溪见状,马上说:“你先送她去医院,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打车,随后就到。”
清溪在外面打车,周末的出租车本来就少,现在又是交通繁忙时,焦急之下,就是没有车,急得她直挠头发。
清潇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他一驶出马路,就被交警拦下,对方礼貌地警礼后说:“因为你涉嫌危险驾驶,我们刚接到通知,你的驾照已经被吊销。”
清潇看着身旁烧得满脸通红,人事不知的清涟,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住直接开车把撞倒那交警离开的冲动。
二姐对他说过,冲动是魔鬼,凡事都要三思而行,就会少惹事,少给家里添麻烦。
他气急败坏地说:“能让我把姐姐送到医院去,她现在烧得厉害,人命关天,出了问题,你们谁也负不了这责任,我叫叶清潇,叶震山是我们的爸爸,这事之后,你们怎么处置我都行!”
交警看着清涟样子,确实是比较吓人,咬咬牙说:“好吧,就此一次,明天你准时到我们交警队报到认罚。”
舒御值班,无意中经过急诊室看到清涟的情况时,也被吓坏了,二话没说,直接就让转到他管的贵宾病房去。
他拿着钢笔写医嘱时,几乎是把那薄薄的病历红都划穿了,二人婚变的消息,他是知道的,但弄不清楚原因,偏偏今天又要值24小时的夜班,本想下班后再打电话问问,没想到人就已经送到医院来了。
他在心里直骂:“过去看在清涟的面上,我让着你,只为了不让她为难,希望她能幸福,这一回,秦远益,别怪我不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