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如此精明洞察一切的总裁,李素文算是没撤了,他连自己平时为了方便设置的区分工作还是家人的铃声都能察觉到,想在他的面前说谎,是素文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他皱眉老实说:“是少夫人的事,特慧那边以她旷工多日,还有未完成红海银行的案子为理由,要把她辞退。”
张见听了,心里也是暗暗叫苦,以自家这样宠女人宠得铺十二层锦缎还要为她找一颗豌豆的总裁性子,只要是涉及到清涟的事情,他肯定就不淡定了。
他怕他焦急上火,只能小声宽慰:“辞了就辞了,这样清涟她也能有更多的时间来照顾你,其实也是好事。”
只是张见好心的说辞引来的只是秦远益更加阴沉的黑脸。
“那是两码事!涟儿不可能就这样离开特慧”就在张见和素文等待他下一步的指令,他的话锋一转,又说:“我们先继续刚才合同的讨论。”
接下来的时间,张见跟李素文更加打起十二分精神,快速记录好总裁交待下来的工作。
等到事情都结束时,秦远益的精力也消耗怠尽,他脱力地仰身靠在床头,右手虚按在额上,大拇指轻揉着太阳穴。
张见看他的样子有些难受,轻声说:“扶你躺下歇会,医生说你不能久坐,腰会受不了。”
今天秦远益被送到医院以后,舒御过来给他做了检查,认为情况还不算太坏,只给他开了几瓶针水然后再观察。
在苏黎世耽误了不少工作,秦远益觉得自己的精神稍好些,就让张见他们把急需处理的文件带来处理至今。
对于张见的好意,秦远益摇摇头:“不了,一会羽瀚过来。”
郑大总裁走进秦远益的病房时,先是一副虚张得让人怀疑的惊讶表情:“怎么回事,去一趟苏黎世回来又住到这里,看样子,你对医院是恋恋不舍……”
秦远益在床上坐直了身体,一记刀眼过去,让郑羽瀚马上知趣地把剩下的话语咽了回去。
还有几分低烧的他,低沉的音调中更显得沙哑:“我只是白天在这里输液,晚上我就回去。”
郑羽瀚听了,又是直摇头:“这么急着走,肯定又是某人在等着吧,你啊,宠老婆也要量力而行,如果命都保不住,你不可能要她陪你共赴黄泉吧?”
这话让秦远益的脸色明显地暗淡下来,那些假昏迷的药物毒性作用是他始料不及的,虽然他有所怀疑,但看在舒仲景跟秦父交好的份上,他还是情愿相信舒仲景不是故意的。
只是现在的后果,也确实让他非常地头痛,剩下不多的生命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立下遗嘱,把大笔的财产留给自己在乎的人,但这结果,他很清楚,是远远不够的。
秦远益深深地叹气:“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最好的都给她。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说你家谨儿的事,红海银行是德国百年的传统金融领头人,这次入驻,更是在华夏加速发展对外经济的政策下,享受着大力的扶持措施,发展前景良好,让涟儿完成红海银行案子,你家谨儿也有好处,就是双赢……”
一向带着几分玩笑不恭的郑羽瀚,这时越听脸色就越阴沉,最后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秦远益,你给我打住,你宠老婆我管不着,你就算搭上自己的命我也最多说一声活该,只是林谨儿是我老婆,你居然想到来挖我的墙角,我们还算是兄弟!”
秦远益看到一向性格随和开朗的郑羽瀚如此大动肝火,禁不住也蹙起眉头,也许是情绪有点焦急,他刚要说话,开口就是无法抑制的低咳:“羽瀚……,咳……,你听我说……”
郑羽瀚本来是想拂袖而去的,只是被秦远益拉住了他的袖口,再转头看到他病体难支的样子,心里又是莫名地觉得难受,还是停下脚步。
兄弟如手足,虽然林谨儿在郑羽瀚的心中占有着极为重要的位置,但这些年来,秦远益竭力相助,一次次帮他带着汇达度过一个又一个关口的情义,他也无法放下,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先缓一下,但我不会同意林谨儿到红海去的。”
秦远益疲惫地把头仰靠在床头,今天坐得时间有点长,他又开始腰痛,松开拉着郑羽瀚衣袖的手,虚按在腰上,偷偷地蹙眉暗忍。
郑羽瀚还在气头上,对于秦远益的小动作也没有在意。
秦远益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让气息平顺下来才缓缓开口说:“你在意的无非就是罗杰在红海银行任人事经理,这个你可以放心,不出一周,他一定会离开红海,而且从此红海也不会再有他的身影。”
“红海银行是来巴赫家族的产业,这罗杰我没搞错的话,是现任行长巴赫老头的妻侄,你还有办法动得了他?”郑羽瀚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秦远益扬起眉来,眼睛里带着笑意:“为什么不能,巴赫是一个很严肃较真的人,罗杰本身贪婪,这次为红海银行招聘,他可是得了不少好处的。”
郑羽瀚几乎是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罗杰收受利益这些事你都知道?你的心操得可真多!”
“如果不是黄凉那混蛋让涟儿接手红海的案子,我确实没有这闲心思管这些,不过现在,算是我帮巴赫个忙。”
说完,秦远益单手打开随身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厚的牛皮文件袋来,“这是存档,电子版我一周前已经传给巴赫,这两天应该会有结果。”
郑羽瀚此时脸上的皮肤绷得紧紧的,不甘地说:“为了她,你真是殚精竭虑。”
一周前,秦远益还在苏黎世的抢救室里,他却还下令安排有理有据地把罗杰这败类弄垮,清出红海。
秦远益没有接郑羽瀚的话,只是语重深长地说:“谨儿也是一个有才华的女人,不要把她埋没在家庭里,在汇达,有你跟羽辰在前面顶着,她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红海这个平台,对她来说,是非常合适的。”
郑羽瀚还是在犹豫:“红海刚才成立,她过去必然是一切从零开始,很辛苦的,我舍不得,天底下宠老婆的,也不是只有你一个。”
秦远益笑了笑:“你宠她,更应该给她自由,让她可以体会在事业成功的快感,而不是让她成为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鸟,建议你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如果罗杰不在了,她愿不愿意到红海银行去,如果她真的拒绝,我也保证不再多言。”
郑羽瀚离开前,久久地看着秦远益,病中的他瘦骨嶙峋,精神也不怎么好,不过就是这样的状态下,他能宠着自己的心肝儿宠得这样无微不至,还不着痕迹,同为男人,郑羽瀚不得不写一个大大的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