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不交由不得你,老夫既然来得了这里,就一定要拿到解药!”沈德势在必得地说。
说着,他指挥黑衣人们,朝沈念兮围聚了过去,显然是想趁着她身体尚未恢复,将她先带出皇宫,再逼问出解药的下落。
沈念兮其实这几日身体已经比刚醒来好了许多,但却并没有站起身,只是喝道:“叔父,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你就不担心本宫大喊一声,让你再也走不出这里?”
黑衣人们心中霎时一惊,脚步骤然停顿,纷纷将目光转向了沈德,似乎在用眼神询问。
沈德冷哼一声:“你拿捏着老夫的软肋,老夫又何尝不拿捏着你的,婚宴当日你前来示威,如果老夫有个三长两短,所有人都会怀疑你,太后娘娘更会以此为突破口将你拉下后位,你真的敢把此事公诸于众,真的舍得下这刚到手的皇后之位?”
“皇后之位?”沈念兮眸中染上了一层哀色:“你觉得我在意这个皇后之位?”
沈德理所当然地说:“这世上岂会有人不爱权利地位!”
沈念兮怔愣了一瞬,随即叹息着摇头:“叔父,你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过我,五岁那年如此,现在仍是如此,也注定你今日会落在我的手中。”
沈德脸上露出惊疑之色:“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念兮露出了意味深长地笑,幽幽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沈德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未防事情有变,连忙吩咐道:“马上把她带走!”
“是!”黑衣人们领命,再次朝沈念兮逼了过去,捂住她的口鼻,把她从轮椅上强行拉了起来,拖拽着向外走去。
沈念兮也不反抗,由着他们拖着她往外走,直到快被拖拽出偏殿,望见远处隐隐有火光闪烁,才用力掰开黑衣人的手,惊声尖叫了起来:“啊!!!”
沈德被沈念兮忽然发出的尖叫惊得身子一颤,立刻动手捂住了她的嘴。
可还没松口气,就听前方传来一阵整齐有序地脚步声,此时本应就寝的初白由小芸引领着,带着一队禁卫军浩浩荡荡地从外冲了进来!
他一眼瞧见沈德意欲强掳沈念兮,瞳孔一震,呵斥道:“左国公,你竟敢夜闯养心殿想掳走朕的皇后!”
沈德猛然转头,惊见初白突然到来,不可置信道:“皇上?”
而沈念兮看见初白走了进来,收了所有的凌厉,目光乞求地看着他,那苍白无色的脸庞和摇摇晃晃地身体,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初白的心忽地刺痛了一下,眼中怒意滔天,怒声道:“来人,立刻给朕拿下左国公!”
“是!!!”禁卫军们宏声应道,纷纷拔剑出鞘,将沈德一行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沈德此时已经猜出了事情的经过,心知皇上绝不会半夜突然出现在偏殿,这一定是沈念兮布的局,估计连那毒也是假的,她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毒死或是威胁他,而是想让他身败名裂!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如今事已至此,唯有先把命保下来,再向皇后娘娘寻求良策,心中下了决定,他倏地把沈念兮拉到身前,五指成爪,用力扣住了她的脖子,对初白道:“都给老夫住手,你们再靠近一步,老夫立刻杀了她!”
初白顿时惊骇,惊慌喊道:“都住手!”
他看着沈德挟持了沈念兮,已经全然失去了冷静,怒喊道:“挟持当朝皇后可会株连九族,左国公,你如果不想牵连族亲,马上放了心之!”
沈德心知就算放开沈念兮,族人也会落个株连九族的罪名,把沈念兮的喉咙扣得更紧了,威胁道:“立刻放老夫走,不然老夫真的会杀了她!”
初白万分不解:“左国公,你已经身为一品国公,为什么还要冒险做出这样的事,为什么不肯放过心之!”
沈德冷笑,语气中带着浓浓地嘲讽:“皇上,是老臣应该问你,为什么明知她与太后为敌,还执意册封她为皇后,你忘记谁才是你最亲的人,又是谁把你推上皇位,让你享受至高无上的荣耀与权利?”
初白眸光一黯,沉痛地说:“就是朕太相信,太听母后的话,才会害的三皇兄殒命……”
说着,他坚定了眸光:“所以这次,心之的命,朕一定要护下来,这是朕对她的承诺。”
沈念兮一怔,望着初白无比坚定的脸庞,心中闷闷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是愧疚,愧疚利用了他。
她怎么会愧疚,北洛尘的死是他一手造成,她怎么能愧疚!
驱散掉脑中纷扰的思绪,她强打起精神,继续自己的计划,趁着沈德与初白对话,精神分散,迅速抓住沈德的手,反手一转,挣脱开沈德的钳制,向初白冲了过去,可还未至初白身旁,身体一软,整个人无力地向下跌去。
初白忙一个箭步揽住了沈念兮,确定她安全了,立刻下令:“传朕旨意,左国公意图谋害皇后,当即斩立决!”
沈德哪成想沈念兮连身体状况都是装的,一时不查,竟被她挣脱开去,听初白下了杀心,心头一慌,忙对黑衣人们喊道:“护卫,立刻护卫!”
黑衣人们领命,以极快的速度把沈德护在了中心,阻挡着禁卫军的强攻,可饶是黑衣人们奋力阻挡,也抵不过禁卫军们的人多势众,被逼得不停后退,直到退到偏殿门前,沈德知道很难突围了,打算弃车保帅,即时吩咐道:“你们听令,全力拖延时间,助老夫脱身!”
黑衣人们一听,明白沈德是打算用他们的命换他的命,但他们自小就被沈德收养调教,早已没有了自己的思想,没有丝毫迟疑的用身体挡住了偏殿的大门,阻拦了禁卫军们的前进。
初白没料到沈德会这么无耻,吩咐禁卫军乘胜追击,但奇怪的是,就在禁卫军们处理黑衣人的短短几瞬,沈德就在殿门前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不由惊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禁卫军们在偏殿周围仔细查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沈德的踪迹,朝扶着沈念兮走出来的初白禀道:“皇上,末将已经把偏殿四周都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沈德的踪迹。”
初白心中疑惑,喃喃道:“怎么几个呼吸间人就不见了?”
沈念兮看着沈德消失地方向,杏眼眯了眯,若有所思的说:“我似乎知道他在哪里……”
初白诧异道:“你知道?”
沈念兮微微点头:“或许他就在那个地方。”
初白追问:“何处,心之能带朕去吗?”
沈念兮缓缓转眼,看着初白别有深意地问:“就算那处是你不该去之地,你也要去吗?”
初白一愣,有些困惑地看着沈念兮:“心之此话是何意,朕说过会护着你,就一定会护着你,谁也不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伤害了你还能全身而退!”
沈念兮听得此言,原本沉静的心再次波澜了起来,压下心中升起的愧疚,佯装镇定道:“无事,既你要去,那我就带你们去。”
说着,她由初白搀扶着在宫中穿梭,一行人走出养心殿,宣政殿,最后停在了太后的慈宁宫殿门前。
初白纳闷道:“心之,你带朕来母后的寝宫做什么?”
沈念兮反问道:“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
初白意识到了什么,惊问道:“你是说母后窝藏了沈德?”
沈念兮冷道:“沈德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怎么能出得了宫,他如果想要出宫,你说他会求助谁?”
她将目光转向初白,沉声问:“你不是说要护我,现如今还要护我吗?”
初白眸光一沉,脑中陷入了挣扎。
沈念兮见初白迟疑,不禁冷笑一声:“北初白,你果然迟疑了,什么护我,都只是谎言,你终究只是你母后的好儿子,只是她羽翼下的一个傀儡!”
初白急忙辩解:“我不是……”
沈念兮打断了初白的话:“你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信任你的母后,相信她的所有话,正是因为如此才害的北洛尘坠湖,如今你也护不住我,我也会重蹈北洛尘的覆辙,你终究谁也护不住!”
初白被沈念兮的话震得脑中轰然炸响,不再犹豫,无比坚定道:“我能护住,我一定能护住你!”
说着,他高声道:“来人,给朕打开慈宁宫的殿门!”
禁卫军们听令,不过片刻,在几十名禁卫军的撞击下,慈宁宫的大门被打开,一行人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