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惊呼道:“沈念兮,你竟敢当众谋害一品国公!”
沈念兮脸色未变,镇定自若地答:“左国公,你可不要含血喷人,众目睽睽之下本宫如何谋害你?”
沈德看着沈念兮手中的酒杯厉道:“你定是在这酒中下了毒!”
沈念兮仰头就将手中的酒喝了下去,语气平缓地没有一丝惊慌:“左国公,这下你还觉得酒中有毒吗,诬陷当朝皇后是什么罪名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沈德怎么也没想到沈念兮会直接把酒喝下去,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看沈念兮的神情,分明是对他们下了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念兮望见沈德被惊在当场,由小芸扶着勉强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靠近震惊中的沈德,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叔父,你不是说第一次见我时,就已经看出我的本性,那你猜猜,以我的本性,到底有没有对你和左国公府的所有人下毒?”
“你!”沈德瞳孔圆睁,一把抓住沈念兮的衣襟,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可感受到宾客们投来的震惊目光,心知掌刮当朝皇后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只得被逼无奈地放下了手。
沈念兮见此,心中生出了几分快意。
沈德,如今你也尝到了被人威胁的滋味,当初你不就是这样威胁我,才害的陌颜丧命!
她双眼通红地紧盯着沈德,冷冷地说:“叔父,你给予本宫的,本宫一定会全数回报,你就好好拭目以待吧。”
她那带着明显威胁的话落入沈德的耳中,他满心的怒气奔涌而出,满是杀意的紧盯着沈念兮,似乎想把她活活吞噬。
沈念兮不甘示弱地迎上沈德的目光,挑衅道:“左国公,你这么看着本宫干什么,难道是收到本宫的礼觉得受宠若惊,一时无法言语?”
沈德恨得咬牙切齿,但顾忌着沈念兮皇后的身份,不能当众对她做什么,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在眼前放肆,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因气愤涨的通红!
沈念兮瞧见此景,不禁轻笑出声:“左国公,你的脸怎么如此涨红,看来是酒喝多了,既然你也疲乏了,本宫就不再叨扰了,这就告辞了。”
说着,她用力扯下沈德抓住她衣襟的手,由小芸搀扶着坐回了轮椅,转身离去。
临末,又侧头提醒了一句:“对了,滋补药材还是尽快吃比较好,如果晚了会影响药效,吃完了记得提醒本宫送上新的,左国公的身体,本宫可是十分关心。”
说完,她不等沈德回应,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堂而皇之地离开了会客厅。
沈德见沈念兮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满腔地怒气再也抑制不住,扬手就将桌上的美酒佳肴一扫入地,一场好好的喜宴就这样匆匆收了场。
沈德也被沈一帆扶回了寝室,但他哪有心思睡眠,虽沈念兮并没有直接说对他们下了毒,他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沈念兮下了毒,但沈念兮话语中句句都暗示着已经对他们下毒,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他沉思许久,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对一旁的沈一帆说:“一帆,将沈念兮送来的礼盒拿过来。”
沈一帆茫然不解:“爹,难道您真的相信沈念兮能对我们下毒,今日喜宴所有的吃食都是我们府中人经手,她怎么可能刚刚醒来就已经部署好了一切,她一定是哄骗我们上当,您可千万不要相信。”
沈德思考着摇头:“别人或许做不到,但沈念兮是集云阁阁主,手握天下人的隐秘信息,想要买通一个府中的仆人实在是易如反掌,如果她真以什么不知名的方式对我们下了毒,那可就出大事了。”
沈一帆赞同:“爹说得对,沈念兮一向诡计多端,说不定她真暗中做了什么,我这就去把礼盒拿来。”
说着,他快步走了出去,将沈念兮刚刚遗留在桌上,后被沈德一扫落地的礼盒捡了起来,送到沈德的寝室,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果然有着一贴药材。
沈德面色凝重地拿出药材,交给站在寝室内的管家,吩咐道:“立刻查出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管家也知此事事关左国公府所有人的性命,赶忙应声:“是,老奴立刻就去。”
尽管已是夜深,但事关重大,管家急忙叫醒了府中的家医,让他分辨这些药材,家医仔细查辨一番,当即变了脸色,快步走入寝室对沈德禀道:“老爷,这是三心毒的解药!”
沈德心中咯噔一声,急忙问:“什么是三心毒?”
家医忙道:“三心毒是一种奇毒,服用者起初三天查不出任何异常,三日后就会发病,犹如中了蛊虫在身体中乱窜般疼痛难忍,如果不服用解药,当日就会暴毙而亡,如果只服用了其中一部分解药,下个三天不接着服下去,更会七窍流血而死!”
沈德心底猛地一沉,本来还有几分怀疑,现在已经确定沈念兮对他们下了毒,怒喊道:“沈念兮居然真对我们下了毒!”
沈一帆瞬间慌了神:“爹,我们现在可怎么办?”
沈德面色沉郁的思考起了解决之法,但现在毒以入体,所有的路都被沈念兮堵死,他怎么想也无法走出这个困局。
另一边,沈念兮和小芸已经坐上了马车启程返回皇宫。
夜色入墨,漫天的雪花从夜空中飘落,马车徐徐地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街道上除了一两个裹着身体脚步急切的行人,就再无他人。
马车中,沈念兮轻轻地掀开小窗的窗帘,看着马车离皇城越来越近,眸光略微沉了沉。
尽管她并不喜欢皇后这个身份,但不可否认,这个身份给她的复仇带来了许多便利,如今她身为大成皇后,自然也应宿在宫内,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被任何人抓到她的把柄。
而与沈念兮一同在马车中的小芸看着窗外雪花飘舞,替沈念兮掖了掖身上的毯子,纠结许久,犹豫着问:“阁主,属下有一事疑惑,您能为属下解惑吗?”
沈念兮微微抬起了眼皮,轻声问:“什么事?”
小芸带着担心问:“您真的对左国公府的人下毒了吗,又是什么时候安插人进左国公府的,如果左国公府的人因中毒而死,那太后一定会查到您的头上。”
沈念兮神色未变,似乎并不担心小芸所担忧的问题,解释道:“我不是沈德,不会毒害无辜的人,从头至尾我都没有对他们下过毒,那礼盒里的药材,也只是早年间偶然听一位大夫提到一种奇毒的解药,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引诱沈德夜闯皇宫。”
小芸恍然大悟:“您是想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
沈念兮一双清冷的眸子深不见底:“沈德不也是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我要让他和我当初一样,明知这是一个局,也不得不走进来,我所经历的一切,我都要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小芸感受到沈念兮身上散发出的阴冷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被世人称颂的集云阁阁主,是个不能得罪的心思深沉之人。
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在皇宫门前停下,沈念兮下了马车,坐上凤辇回到了养心殿。
初白得知沈念兮不顾身体出宫,自是又担忧地叮嘱了一番。
沈念兮对初白的感情早已被恨意覆盖,随意敷衍着他的示好,在偏殿内静候着沈德的到来。
一日过去了,沈德没来。
二日过去了,沈德还是没来。
直到第三日的夜晚,沈念兮仍是没有看到沈德的踪迹,就在她以为沈德已经看出了她的计谋时,沈德却带着四个黑衣人暗地里潜入了偏殿,打晕了偏殿的所有宫女太监,来到了她的寝室。
她心中大喜,看来和活着相比,什么仇恨,尊严都是可以抛诸脑后的。
看了看眼前黑衣蒙面的沈德,她佯装讶异道:“叔父,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沈德瞧见沈念兮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心中的恨意高涨,但全家的性命都在她的手中,也只能低身下气地询问:“说吧,你要怎么才肯交出解药。”
沈念兮坐在寝室内的软榻上,听沈德质问自己,时光似乎透过她手中的茶盏回到了陌颜死的那日,她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悠远地说:“本宫记得陌颜死的那日,本宫也是这样让叔父交出解药,叔父是如何回答本宫的,如今形势逆转,你说本宫会不会把解药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