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们瞬间背脊一阵发凉,纷纷面露惊色,见沈念兮镇定自若,一时猜不清她的身体到底恢复到何种程度,在同伴们丧命在她的剑下后,不敢再小看她,目光警惕地盯着她,小心谨慎地向她逼了过去!
沈念兮瞧见黑衣人们逐渐逼近,握紧手中带血的长剑,清冷的眸子里迸发出了凌厉的寒光,纵身一跃,朝黑衣人们冲了过去!
虽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足够撑到初白到来,所以才故意激怒黑衣人们,他们不气势汹汹,她如何能在他们的强逼下坠崖身亡?
黑衣人们怎么也想不到已经落入沈念兮的圈套,望见沈念兮出招,也不甘示弱的迎击,刹那间,一场混战在山林中展开,因沈念兮出言相激,黑衣人们下手狠辣,招招毙命!
沈念兮刚眼疾手快的解决了眼前的黑衣人,又有一名黑衣人从身后窜出,她只得反手一剑处理了身后的黑衣人,不停地周旋在三十名黑衣人中,她的体力渐渐不支,身上的衣衫也被划破,黑衣人们喷溅的鲜血和她自己的鲜血融合在一起,早已分不清是谁的。
她感受到身体中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消失,不怒反笑,那妖艳诡异地笑容让在场的黑衣人们霎时一惊,不明白她在笑什么,难道她疯了吗?
沈念兮低头看着自己狼狈不堪地模样,低低地笑了,要想骗过他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真充真,往远处一望,望见几点火光远远地靠近,明白时间到了,在奋力解决了身后的几名黑衣人后,装作被逼无奈地向悬崖边退去。
初白在晚间听谢亮说起雁山山贼横行后就忍不住赶到了雁山,远远地听到打斗声,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运气轻功灵活的穿梭在山中,赶到山顶后,一眼望见沈念兮在一群黑衣人的逼迫下即将掉落悬崖,温文儒雅的脸庞陡然变得苍白,立刻吩咐随身护卫们:“来人,马上保护皇后!”
“是!!!”随身护卫们声音洪亮地应道,当即从林中冲出,和黑衣人们交缠了起来。
在这火光四溅中,初白望见沈念兮被一名黑衣人一步一步地逼近,她踉踉跄跄地站在悬崖边,披头散发,身染血污,显得是那么的虚弱无助,似乎夜风一吹就会掉落悬崖!
此时那名黑衣人瞧见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担心沈念兮逃脱,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朝沈念兮刺了过去!
沈念兮似被黑衣人的剑气袭击,身形一晃,脚下一滑,就要向下跌去!
初白顿时瞳孔猛睁,不假思索地朝沈念兮跃了过去,迅速拔剑出鞘,一剑震飞了黑衣人,在沈念兮即将掉下山崖时抓住了她的手。
两人悬挂在悬崖边,沈念兮的身体重重地撞击在岩石上,身体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疼痛,让她险些痛呼出声,她抬眼望见初白抓住了她的手,并不觉得讶异,此事也在她的算计之中,整理好思绪,她佯装焦急地对初白说:“初白,你放开我,不然连你也会一起掉下去!”
初白匍匐在山崖边,一手抓着山岩固定着身体,一手死死地紧拽着沈念兮的手,双眼猩红地低吼:“我不放手,我绝不会放手!”
沈念兮望见初白手臂已经青筋凸起,听他无论如何也要救她,心中百感交集,一语双关地说:“放手吧,你早该放手了……”
初白紧咬牙关地拉着沈念兮,理智渐渐陷入癫狂,声嘶力竭地喊道:“不……我绝不,你好不容易才醒来,我怎么能让你再一次离我而去!”
沈念兮心中一颤,原本坚定的心又开始摇晃了起来,双眼渐渐泛红,不解地问:“初白,你为何如此执念,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为我至此,你若不爱我,也许不会活着这么痛苦挣扎。”
初白忙说:“一切皆是我自愿,我欠你一生,你如何对我我都心甘情愿,我所求不多,只是希望你能活着,你让我拉你上来好吗?”
沈念兮亦是摇头,声音中透着疲惫:“你一人之力是无法将我拉上去的,如果强行拉拽,也会和我一起落入深渊,其实北洛尘死了,我早应随他而去。”
停了停,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初白,请求道:“等我死了,你有一事可以答应我吗?”
初白剧烈地摇头,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沈念兮自顾自地说:“其实今夜我并不是来看什么流星雨,而是来见户部巡官魏倪大人,太后私扣大成军近三成的军饷,被魏倪大人发现后屠杀了他一家,我原想叫魏倪大人指证太后的罪行,看来现在是不行了,你能帮我完成这个遗愿吗?”
初白顿时惊骇,不可置信地说:“母后怎么会……”
沈念兮再道:“初白,安王死了,德阳公主也死了,连北洛尘也不再人世了,大成皇室就剩下你一正统血脉,你要守护大成,大成军为国征战,他们是北洛尘的爱将,你要保护好他们!”
初白心乱如麻,忽然的打击让他思绪混乱,感受到沈念兮的手渐渐从他的手中滑落,急忙伸出另一只手,用双手抓住了她的手,使力将她往上拖。
沈念兮察觉到身体渐渐往上,暗自运气内力,反握住初白的手,反将初白往下拖,两股力量瞬间互冲,任凭初白怎么拉扯也无法再将她拉上一分!
初白发觉怎么也无法拉动沈念兮,心中越发地焦急,转头朝身后喊道:“还不快来帮朕!”
沈念兮听初白叫人帮忙,但心事情有变,抬起另一只手,抓住初白的手,郑重地说:“答应我,一定要查清此事!”
说完,她一点一点地掰开初白的手,任由自己向深渊坠去!
“心之!”初白力竭声嘶地嘶喊,看着沈念兮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深渊中,脸色骤然惨白,连瞳孔也颤抖了起来,一股无法承受的悲痛从心中传来,他悲痛欲绝地大喊:“啊!!!”
此时护卫们已经把黑衣人们全数解决,谢亮连忙赶到悬崖边,把初白拉了回来,紧张地问:“皇上,您还好吧?”
初白茫然地僵立在悬崖边,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怎么也无法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他的心之就这么在她的眼前死了?
不……
这不可能!
他猛地清醒过来,就要向悬崖奔去!
谢亮急忙抱住了初白,惊慌地喊道:“皇上,您冷静些,皇后娘娘已经死了!”
初白难以置信地惊呼:“她没有,她怎么会死,她不会离开我的!”
“皇上!”谢亮试图再次唤醒初白。
初白的神智这才稍微清醒些,连忙吩咐道:“快,快绕到崖底去找,都给朕去找!”
谢亮忙应道:“奴才这就去,皇上您别着急!”
说着,他指挥守卫们,和他们一起赶往崖底。
初白现已心神大乱,回想起沈念兮坠崖前说的话,心中猛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恨意,转头对谢亮说:“你立刻叫督察院监察大成军的军饷支出状况,朕要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与此同时,悬崖下的沈念兮正在空中急速下坠,虽早已吩咐周晨和王阳接应,但悬崖极高,稍不留神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冰冷刺骨的寒风厮打在她的脸庞上,她在即将摔落崖底时看见了周晨和王阳布置的一方宽大粗绳网。
那粗绳网被几十名集云阁人拉扯着,崖底的众人望见沈念兮坠下,纷纷凝聚内力,牵引着粗绳网猛地向上跃起,沈念兮随即“嘭”的一声掉落在了粗绳网中,巨大地冲击使得粗绳网迅速绷紧,随之出现了裂痕,一下子绷断开来,沈念兮再次向下坠去,最终掉落在了粗绳网下的几十层柔软棉花上。
但尽管有粗绳网阻断冲力,又掉落在棉花上,沈念兮仍被强大地冲力硬生生地砸在棉花上,心口血气翻涌,“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那鲜红刺目的血映红了众人的眼,众人见沈念兮口吐鲜血,惊慌地唤道:“阁主!”
沈念兮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待咳出喉咙中的淤血后,虚弱地开口:“我无事,我们快走,初白一定会赶来,不能让他发现蛛丝马迹!”
想了想,她又道:“对了,尸体,找一具与我年纪相仿的尸体放在崖底。”
“是。”周晨王阳听令,一人扶起沈念兮的一只手臂,嘱咐众人收拾好一切后,带着沈念兮离开了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