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之前薏米还是相信炎御的,可是刚刚在假山后面听到了炎御和那老大夫的对话,她就彻底对这人失望了。
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心悦这样子一个人?
炎御如今像是承认了一样,站在那里,看着薏米。
不多言语,不多动作。
薏米觉得,此人已经是招了。
既然别人心中有了别家姑娘,自己又何必当一个恶人呢?她一笑,往后退了一步:“你便在此好生地照顾着你的美娇娘,我冷家财大势大,哪怕我们两个和离,也多的是幸福美满的日子等着我。”
“冷冰,我们走了。”薏米微扬的下巴,把手伸到了冷冰跟前。
冷冰看着两个人针尖对麦芒,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句。
“好嘞,小姐。”冷冰听到了这样一句话,如蒙大赦,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低气压的地方了,她连忙搀扶住了薏米的手。
接到手之后,她才感觉这双白皙细嫩的小手冰凉刺骨,她顿时领悟,其实小姐也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吧。
两个人回到了居住的院落里,冷冰极为不解,问:“刚刚在少主跟前,有些话您为什么不说?”冷冰愤愤不平,“明明就是那贱人心怀不轨,可如今,倒打一耙。”
她实在是为自家小姐不公。
薏米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明明这里四季如春,可如今像是突然回到了冬天。
“就算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证明了又有什么用呢?他如果真的相信我,怎会轻信别人。既然不相信我,选择喜欢那个女子,那就让他喜欢好了。”薏米神色淡淡的,相比于冷冰的着急,反而露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靠死去的孩子来击倒别人,她心里会有一丝酸楚。
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或许是那一丝自尊,让她不得不放手。宁可放手,也不想提起这个孩子。于是从始至终,她都不想提及孩子的话。
她的感情已经葬送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手上了。
终究是她败了。
“难不成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冷冰还是有些不服气,“那就是个狐媚子,少主落到她的手上,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在她眼中,那个狐媚子害得她家小姐小产,此恨不报,心中不快!
“若真的如此倒好了,让别人知道祸国妖姬是怎么出来的。反正我对这个男子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就随便他们吧。”
薏米闭上了眼睛,她失望地想,也算是拿孩子的那一条命换了冷冉一条命吧。
如此看来,这世界倒显公平。
可是,她心中的那一丝苦楚久久难散。
她睁开了眼睛,吩咐道:“你回冷家问一下,看一下父亲的身体怎么样了。”
“老爷的身子绝对恢复如初了……”冷冰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凭冷冉的功力,极少有人能够伤害得了他。
她话说了一句,眼珠子一转,寻思道: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冷冉呢?那炎御是不是就要倒大霉了?而且那个狐媚子也会……
冷冰眸光一亮,当即应了下来:“好的,小姐你好好歇着,明日奴婢就过去看望一下老爷。”
薏米视线轻飘飘地转了过来,却带着无穷的威压:“这件事情,你不得告诉爹爹,要不然的话,你也就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冷冰身子一僵,主人的命令不可违抗,只能够蔫蔫地应了一声。
如果父亲的身子无碍的话,她寻个机会就搬去跟父亲一起住,然后等这把火丹还给炎家,两个人之间的夫妻关系也就该解除了。
她可不想走到哪里都有人喊她炎家少夫人。
这一次,冷冰返回炎家时只带回了一封信。
一封致命的信。
薏米呆呆地把信看完,浑身直泛冷气,这封信被冰封了,冰块碎裂,化成了一地的碎片,再也拼凑不整齐。
火丹,原来并不能压制住冷冉的伤势。甚至说,有助纣为虐的作用。
虽然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压制了一时半会,另一方面,冷冉的功力也慢慢消散了。
如此一来,冷冉的功力越来越低,自然不能够再压制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单纯依靠火丹的话,又等同于饮鹫止渴。
可是这毒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冷冉又没有找到解药,所以身子每况愈下。此消彼长之下,这才过了几个月的时间,哪怕他随身携带着火丹,也没有丝毫的用处。
看着和平常无异,实际上,他已经被掏空了,无异于守着一副空壳子。
薏米只觉得天旋地转。
委实始料未及。
原以为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就可以得来父亲一生安康,到头来,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如果不问的话,她不知何时才能得知真相。
看这信的字迹,像是冷家那位大夫的。他也是心系冷冉,才悄悄写信交到冷冰手中。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肚子又开始疼了?”冷冰的眸子睁得大大的,赶紧拿了一个汤婆子递给薏米暖着。
薏米原先修习的就是冷系术法,周围越冷越好,可如今病着,却只能靠这汤婆子暖着身子。
“我们回冷家。”薏米猛地站起了身,眼眶红红的。
事已至此,她又如何能够坐得住呢?
“是不是冷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小姐,你要把身子养好了再说啊,要不然的话,老爷看到你这副样子绝对会伤心的。”冷冰连忙上前一步准备扶着薏米。
薏米脚一酸,又坐在了软榻上。
她愣愣的,然后附和着点着头:“你说的对,爹爹看到我这副样子绝对会伤心的。”
可是她该怎么办呢?
费了那么多的气力,只找到了火丹这一个办法,她总不能再次找到那个人吧。
不现实。
世界之大,她又该去哪里寻找呢?
更何况,那个人大概连火丹都没有拿到手过,只是听了一些传闻,觉得有用。
薏米忍着头痛,熬到了炎家大婚的日子。
曾经是明媒正娶,冷家和炎家两族联姻。
如今,却是炎家和花家。
两家都是这一方天地的大家族,虽然炎家在此地一家独大,花家的实力在余下那些族类中依旧不可小觑。花家嫡女出嫁,其风光丝毫不亚于冷家和炎家当日大婚的场景。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隐隐还有压制之疑。
院子里十里红装,薏米房里的喜字还没有拿下来,别的地方又生出喜庆。看上去像是薏米在为那华清池的那位道贺一样。
冷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这人的压制之意太过明显了,可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侧室而已。”
薏米自是一眼就看出了这小丫头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由轻笑了一声说道:“她又何必要爬到我的头上呢,如今有炎御宠着,她本身就在我之上。”
嫁了人的女子就是这样一点不好,嫁夫从夫,夫君的恩宠便是比天还要大的东西。
单论这一点,薏米的确输了。
毕竟,此时的炎御并不宠她。
“小姐,你可别这么说,无论怎样你都是我们冷家独一无二的嫡女。他们这排场看着大,细看又能看出其小家子气来,只是鲜花而已。再看看我们冷家,直接在两族交界之地架了一座冰桥,灵气充足,修为惊人,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大手笔。”
比起那一座冰桥来说,花家的这些的确是有些看不上眼。
薏米摇了摇头,随意地翻着一本古籍,都到现在了,她又何必再执着于这些呢?
炎御想喜欢谁,随便吧。
她心中,早无波动了。
当务之急,是找到克制冷冉体内魔力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