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回不去了。”薏米淡淡地说道。一时间,她心中五味杂陈,意识也清晰了不少。
石原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那只大丹炉本来有一人高,火焰消失之后,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一转,越变越小,逐渐变得巴掌大,然后飘到了石原手心。
“还真是极品!”石原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伸手从丹炉里倒出一颗紫红色的丹药。
它宛如水晶一般晶莹,只有大拇指大小,周身闪着淡淡的光辉,飘在石原的手心。
丹药中间有一缕血,仿佛还在流动着的血。
入眼望去,这颗丹药紫里透着红,诡异极了,屋子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炎御眸子睁得大大的,瞪着石原手里的那枚丹药。
这是他的孩子啊!
如今竟然被一个外人活活炼成了丹药。
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炎御眼里逐渐蕴出水光,眸光嗜血地盯着石原。
“炎家绝不会放过你。”
他如今什么也做不了,只是不停地喃喃着这一句,这辈子,哪怕他倾尽所有,也一定要把石原杀掉。
“哈哈,事到如今,你以为我会害怕你们炎家?”石原仰头一笑,一副丝毫不惧的样子,笑嘻嘻地道,“难道你不好奇吗?你们炎家的大族老命不久矣,甚至可以说已经被你给控制住了。即便如此,还是有那么多的人愿意为大族老做事,处处刁难你,让你在家族里举步维艰,一个没有任何本领的人,就算之前有点威望,还会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他效命,你不想想原因吗?”
炎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厉色问道:“你到底是谁?”
这个男子突然说出这样子的话,难不成始作俑者就是他?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那么多顽固不灵的大家族,怎么会无缘无故听从石原的话?
再看了看薏米呵呵笑着的模样,炎御心中一恸,难不成都被石原控制了吗?
“不愧是少主,的确聪颖过人,稍稍一提就知道关键所在,那些人一个个贪生怕死,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扶不起来的人来对抗你呢?如果背后没人的话,又怎会如此?”石原如今炼丹成功,自然无所顾忌,言语间洋洋得意。
“身为男子,你没有做错,你想要给自己的妻子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所以才愿意退一步,忍辱负重地跟花怜儿在一起,可你不知女子心思,她想要的,无非就是丈夫陪在身边罢了。”石原眼中闪过几分嘲讽,“所以你才会被眼前的困境遮住了双眼,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的结局,自然会失去你所喜欢的。”
薏米愣愣地看着石原手里的那颗丹药,歪着脑袋,似乎有些好奇,也不知听到了石原这些话没有,依旧在笑着。
只是,她那抓着裙摆的手越来越紧。本身就是刚刚生产,体弱,如今站了许久,脸色苍白,甚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有一些凝固。
“我炎家到底跟你何仇何怨,你要如此算计?”炎御谨慎了起来。
能够下这么大的一盘棋,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成的。即便杀了这个人,不挖出他身后更大的势力,也是徒劳。
“如果说出来,你们炎家与我没有仇,说不定还有恩。”石原眼中闪过几分鄙夷,“就是因为你们炎家当年良心发现,放弃和冷家联手,所以那道深渊里面的本尊才有今天。你可知,冷家倾尽一族之力,也只能够把本尊封印百余年罢了。随着时间推移,本尊的活动范围会越来越广,那道封印,也会薄得不堪一击。”
“既然如此,反倒是我炎家人一己之私助你早日归来了,你就如此恩将仇报吗?早就听闻魔尊大人生性豁达,有恩必报,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虽说冤有头债有主,这孩子毕竟是我炎家的血脉,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炎御眼中骇意一闪而过,面上保持着平静,但内心的波澜起伏不平。
他可算知道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原来,这竟然是当初的魔尊。
魔尊修为高强,哪怕倾尽整个家族之力也不一定是这位魔尊的对手。
炎御无力地压下心头的怒意。
“哈哈哈,果真是个小孩子,不懂背后的意思。本尊施了手段,才让你们这修仙界分为两大门派,一门派修习火系术法,一门派修习冰系术法,之后,你们就算要对本尊不利,两大门派也不可能合二为一,把本尊消灭掉。”石原道。
他弹了弹指甲,颇为自得地道:“即便你们两大门派联手对本尊进行封印,两大门派的法力相克,时间越长封印就会越来越薄,本尊早晚有一天会破封印而出。若不是你们炎家出尔反尔,让冷家一个家族来封印本尊,本尊又怎会在那处多沉睡几十年?”
既然如此,又何来有恩呢?
不管炎家是出于私利,还是发现了什么,对魔尊来说好处并不多。
炎御愣住了,这些事,哪怕翻阅古籍也不一定能够翻阅得到。
魔尊不愧是魔尊。活了上万年的老家伙,心思缜密远非常人能比。看似受制于人,可是绝大多数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所以说,你归来是为了复仇?”既然都说清楚了,炎御也就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魔尊不知当初为何举整个仙族之力也要把你封印住吗?还不是因为你杀人如麻,手段极其残忍!如今,岁月更迭,你性子不改,连刚刚出生的婴孩都不放过……如此手段,人神共愤!”
魔尊撇了撇嘴:“本尊不屑跟你耍嘴皮子,反正谁玩得自在,玩得洒脱,就是赢家。”
他把丹药拿在手里把玩着,那丹药似有灵性 ,有些排斥他,在他手心里散发着莹莹的光芒,火光一闪一闪的。
炎御眼睁睁地看着魔尊将这枚丹药吞进肚里。他大喊、嘶吼,根本不能够阻挡分毫。
薏米轻叹了一口气,嘴角带着一抹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悲伤过度,只因那笑僵硬无比,眼中又带着一抹绝望。
这枚丹药被魔尊吞下之后,他整个身子仿佛都被燃烧了一样,浑身的皮肉逐渐被燃烧殆尽。
随后,魔尊就只剩下一身的精血,金黄色,带着血光,逐渐形成了一个人影。
透明的。
炎御看着这惊奇的一幕,愣住了,眼中缓缓滑过血泪。
只有伤到深处,才会流出血泪吧。
他觉得自己愚不可及!
虽然聪明一世,被那么多人誉为天才,可如今,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连妻子都被别人控制了,为人丈夫,他不够格!
为人父亲是错,为人丈夫是错,为家族的少主也被人利用得彻彻底底。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