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仇人的孩子悲惨地死在自己手上,想来内心一定十分痛快吧?”石原似乎很是满意薏米现在的状态。
“薏米,你想想,这是你的孩子,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是他的母亲,以后他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的……”炎御悲悯地看着薏米,试图唤醒她的母性,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我自然知道这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知道这个孩子是我跟你的孩子,可正因为如此,炮制下来才别有一番风味,你觉得呢?”
炎御面色一沉,转而看着石原,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样混进炎家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一个路人而已,实在看不惯你抛妻弃子,才来替天行道啊。你身为炎家少主,你是不能有事的,所以我拿你孩子做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帮你提个醒。”石原手掐了一个诀,屋子里凭空出现了一只大丹炉。
丹炉上面刻着古朴的花纹,黑紫色的炉壁阴森森的,上面雕着四方凶兽。
丹炉足有一个成年人大小,四面有一个不小的圆口子,如果里面冒起腾腾火焰,通过这个口子刚好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
石原微微一笑,直接把孩子抛了进去。
“混账!”炎御目眦欲裂,怒喊道,可他无力极了,无从改变眼前的一切。
更加让他惊恐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而且他的本命火源随着抬手的动作飘出了一缕,落在在丹炉里,紧接着,便是源源不断向前喷涌。
那是本命火源啊,根本扑不灭。
除非施法者主动撤回法术,那团火焰才会灭掉。
炎御瞪大眼睛,顺着那个大孔,他清晰地看到一个赤裸的婴孩漂浮在丹炉里,被一团火焰覆盖着。
小孩子也是能够感觉到痛的,感觉到身体被灼伤,在不住地挣扎着。此刻,他飘浮在半空中,伸着小胳膊,踢着小腿儿。
石原煞有介事地说道:“好像闻到了一股肉香。”
炎御脸色憋得通红,也不能把自己的本命火源给拉回来。
他亦心灰意冷,知道求救无望。
这屋子里明显设了结界,要不然的话,这么大的动静,外面的人不可能不进来。所以,他只能够靠自己。
他喃喃着:“孩子你坚持住,爹爹马上就来救你,再坚持一下,爹爹马上就能把这团火给收回来了,那个时候你就没有事情了,就不会痛了,孩子坚持住……”
可是,他惊悚地发现,指尖的火越来越大了。
他绝望了。
“你一定是不想活了!无论你到底是什么人,做出这等事情,无论是炎家还是冷家,都不会感激于你,你必将受到两族追杀,除非你有本领把两族之人都给灭掉。”炎御忍不住出声威胁石原。
虽然厉声厉气,但是他心中仍然止不住地担忧,一颗心冰凉冰凉的。
刚出生的孩子如何能够受得了自己的本命火源?
这种事情,晚一时一刻都不行,所以,哪怕炎御尽可能让自己的状态变得平稳,依旧控制不住声音颤抖。
“可是事已至此,我又能够怎么办呢?我相信这冷家嫡女绝对会护着我的。”石原笑吟吟地说道。
薏米当即点头:“没错,我一定会护着你的,这件事情都是我指使你的,你并没有做错,反而让我迷途知返,把这个孩子给炮制了,及时解救我的父亲。你于我有恩,我自然不会恩将仇报,像某个男人一样。”
说到这里,她斜了一眼炎御,视线又转向那熊熊燃烧的炼丹炉。
炼丹炉被大火包围了,四个圆孔不断地喷出火焰,里面孩子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被大火给覆盖住了,还是因为不断的炼化,他被烧化了。
炎御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伤心不伤心于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你就这么想要折磨我?甚至不惜搭上自己孩子的性命?”炎御问道。
他看着薏米那张脸色苍白的脸,问得有些无力。
薏米冷哼一声,道:“我是为了救我爹爹,哪里是为了惩罚你,你可不要太过自恋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薏米明显顿了一下,眼角居然流下两行清泪。
她愣愣地抬起手,擦拭了一下眼泪,愣愣地看着手上一片晶莹,发出了似哭似笑的声音。
而炎御也没有力气再做任何事情了。
本命火源一次性释放了那么多,他只感觉身心俱疲,只差倒在那里昏睡不止。
他强撑着力气,看着屋子里的火光冲天,竭力控制自己。
终于,那一团火光灭掉了。
他看着那些在自己施法作用下逐渐熄灭的火,心中一阵悲凉。
他的第一个孩子竟然这样就没有了。
“阁下这样做,难道就不怕日后不心安吗!”炎御冷声问道。
石原似乎是思考着,歪了歪头,转而又笑了:“人生一世,如果怕这怕那,哪里做得成什么大事!就比如你,瞻前顾后,生怕委屈了薏米,可最后给她最大伤害的人是你。这已经是你第二个孩子了,第一个孩子你没能保得住,第二个孩子保不保得住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个孩子?”炎御愣住了,猛然想到了之前老大夫对他说的薏米堕胎一事,脸色瞬间苍白。
“难道说之前的那件事情是真的?”他声音颤颤的,满是怀疑。
他一直以为是薏米为了让他生气,所以收买了老大夫为她说话,可听石原现在这样子一说,难不成那件事情是真的。
要知道,石原可没有任何理由现在欺骗他。
“你一直觉得是假的?”石原像是看智障一样看着炎御。
“我一直以为,是薏米故意找茬,然后编造出这样的话……”而且薏米之后并没有再提过孩子的事,炎御自然而然就觉得是薏米在说谎。
之后,他也就不以为意,这件事情几乎都要遗忘了,如今突然想起来……
石原翻了一个白眼,不再说话了。
炎御愣愣地看着薏米,见她一脸苍白之色,心下更是疼惜。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想,难道不应该发怒吗?毕竟薏米亲手毁掉他两个孩子。
可是看到薏米浑浑噩噩,如同魔头一般的模样,他心中又后悔又自责。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这样就好了,哪怕把家族里面的事情慢慢收拾干净,至少两个人可以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是他错了!
他不该急功近利地想要在家族里面快速收拾出一片安身之地来,虽然让薏米安全,可是这个地方也变成了禁锢薏米的金丝笼。
她飞不高,而且也没有人陪伴,甚至时常要看着自己跟别的女子在一起携手……
她胡思乱想,也在情理之中。
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