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宅子真的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哪怕薏米还没有动用法力开始查看,都能产生一股很悲伤、很压抑的沉闷感觉。
“这样子把他带进去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薏米转头看着脸色苍白的陈公子,摸着下巴沉思着。
她心里也打了鼓,不知道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们三人能不能护好陈公子?如果真如隐客所说,这算是羊入虎口。
“惜娘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留在这里吗?”陈公子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颤抖地询问道。
“是啊,虽然不能够肯定,但是也有九成把握。”薏米忍不住叹息一声,道。
“那我们进去吧。”像是下定了决心,陈公子的声音终于不再颤抖。
他刚想抬步走过那被烧毁了的门槛,可他一步还没踏出去,就被隐客拉了回来。
门槛破旧,许多地方是黑乎乎的一片,似乎只要踩上一脚就会碎掉。
“这地方怨气冲天,贸然走进去的话,指不定你会被鬼给杀了。”隐客斜眼看了陈公子一眼,不屑地说道,“只怕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你这一身精血就被吸了个干净。”
“这里的鬼魂不单单只有惜娘一只,还有许多人,只怕是之前在青楼里的那些,你呀,还是小心为妙。”颜欲看了一眼这被烧毁了的宅院,微微一叹。
他也感觉到了那滔天的怨气,并且悚然心惊。
这到底是有过什么天怒人怨的经历,才能有这么强的怨气!难不成真的是那些红灯笼做的好事?
陈公子脸一白,刚刚浮上去的红晕又褪了下来,迷茫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薏米递给陈公子一根不粗,但足有三米长的绳子。
“如果在里面有什么变故的话,你看不到我们了,只管挥舞着这条绳子。”她嘱咐道。
这条绳子是冷冉送她的,据说能够驱散邪肆,她一直觉得没什么用,就把它随意地绑在腰上,充当腰带。
如今倒是有了用处。
陈公子丝毫不疑,他连忙把这根绳子接了下来:“多谢这位姑娘。”
四个人抬步进了这个凶宅。
也不知道是因为颜色,还是因为怨气,总感觉这里笼罩着一层雾气,让人看不清楚,几米开外的地方。
一进去之后,他们发现,这层雾气更加浓郁了,甚至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有女子在唱曲。
“情郎啊,几时回?昨日犹在郎不归……”
那声音如同出谷的黄莺,清脆婉转,细听之下,又会发现,其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
那女子突然呵呵笑了。
如果这是在普通的宅院里面,只怕会有人动心去寻找,到底是哪里藏了一个声音如此好听的女子。
可在一个鬼宅里听到这样的声音,让人背上升起了一抹寒意。
陈公子震惊,忍不住失声喊道:“惜娘!”
薏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惜娘的声音?”
陈公子脸上的表情并不好,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过了片刻之后,才沉静了下来。
“是。”
看来,惜娘真的在这里。
沿途也有一些鬼魂想要过来骚扰几个人,那些鬼魂一个一个面容奇丑,一看就是惨死的。
那面容,让人不忍直视,眼睛鼻子有些还堆到了一起。她们尖啸一声,就要扑过来。
隐客自然不会把这些小鬼魂放在眼里,抬手一道白色的光波击过去,那鬼魂就烟消云散了。
“往这边走。”陈公子指了指被烧毁最彻底的那一个楼阁,“这边是惜娘的住处。”
众人再往前走了两步,雾气更加浓郁了。
刚进入那个被烧得不成样子的楼阁,一阵浓郁的雾气过来,让几人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等他们再睁眼看去,皆忍不住大惊。
哪里有什么火烧的楼阁?
哪里有什么夜晚?
这里明明就是青天白日的一片草原。
下意识的,薏米把陈公子给推了出去,同时喊道:“记得挥舞那根绳子。”
这里着实奇怪!
能够构造出这样子的幻境,谁知道会有什么样子的杀招留在后面。
他们三个自小修炼,自然不害怕一个厉鬼能够干出来些什么,陈公子就不一样了,一个普通人,哪怕本领高强武功出众,对待厉鬼还是会无力招架。
“哈哈哈。”一个娇媚的女子从低处走了上来,她一身如雪的纱裙迎风飞舞,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更显她娇俏可人。
那女子像是看不见她们三个一样,把手里的鲜花举高,对着太阳眯了眯眼睛。
“太阳真好。”她勾了勾唇角,坐在了山坡上,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了一抹剪影。
“愿儿,今日不回去了?”一个男子走了过来,脸上也带着笑意,视线一瞬不瞬地黏在这个叫愿儿的女子身上。
“不回去了,每次回去都要在留宛里待上一个月才能再见你一次,索性就逆了妈妈的意思,我在这里多陪你两日好不好?”愿儿目光闪亮地看着站在身前的男子。
男子眸光一动,微叹了一口气,把她抱了起来:“你等我,等我娶你回去。”
男子坚定地许诺着,他视线火热,一脸庄重。
两个人随即相拥在一起,在草地上滚滚落落……
薏米移开了眸子,转而对着两个人低声说道:“我本来以为这人是惜娘,不过……”
愿儿?
是谁?
“这貌似是惜娘的幻境,我们看看再说。”颜欲看了一眼周围的山色,到处充满生机,似乎每一帧每一幕都刻在记忆深处,“这大概是惜娘生前的故事,她大概也是被困在这幻境里吧。”
按照道理来说,一只厉鬼是不可能被困在幻境里的,除非是这厉鬼自愿制造出这么多的幻境来。
一个人到底有多悲观,才会不愿意醒来?
这个跟愿儿在一起的男子跟陈公子长得有几分相像,但并不是陈公子。
与陈公子的俊美秀气相比,这人明显带了一抹严肃硬朗。
愿儿终究还是要离开的,两个人就在这草地上,过了一夜。
自然又是好一番温存。
愿儿看着这男子的眼神冒着亮光,很明显,她深爱着这男子。万幸的是,这男子看着愿儿时眸光也发亮,想来两个人是互相喜欢的。
两个人都是年少相爱,自然诸多甜蜜。
愿儿身为青楼的头牌,不能够长期出来,所以就待在楼上眺目远望,痴痴念念等着自己的情郎来娶她,肚子也越来越大……
或许是少女的恋爱总是甜蜜的,愿儿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母性的笑容。
“等等。”薏米三人随意地坐在地上看着,反正这边人来人往,并没有人能够看得到他们三个。
这里似乎是愿儿的回忆幻境。
她深陷回忆之中,也不愿意醒过来。
薏米脸色有些怪异。可算知道了一直萦绕在她心底的这一丝不适应感从何而来。
愿儿?
愿娘子?
薏米脸一白:“只怕这惜娘就是当年的头牌花魁,愿娘子。”
那她失踪多年,人人都觉得她死了,怎么又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