薏米兀自摇头,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如果当年的她没有拦着那一队人的话,爹爹会不会轻松许多?会不会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哪怕走火入魔,家族里那么多克制走火入魔的东西,肯定可以帮助爹爹的。
是她莽撞了……
如果爹爹……
不可能!
爹爹绝对可以撑下去的。
她目光定定的,可心里有多忐忑,她知道,她那手指都在颤抖。
她的手上都是鲜血,脸上的血迹已然干了,那些干涸的血迹不是红色,而是偏紫色,像中了毒一样。
“奇怪,这血根本就擦不尽。”老大夫瞪大了眼睛,哪怕他用灵力止住了血流动的速度,可是那些血像是没存留在血管里一样,挣扎着想要从冷冉身体中流出来。
真是头疼。
应该是被人加了什么东西在冷冉的血液里。
“那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吗?还是缺什么东西?”薏米想要上前,却被隐客给拉住了。
“老夫再试试。”老大夫沉声说道,手掌中的绿色光芒更加闪亮了,可那鲜血还是一直往外流,止都止不住。
他极为担心地探查冷冉的气息。
还好,还有气息。
直到……
夜半的时候,薏米的床榻已经被鲜血染透了。冷冉整个人像是被浸染在鲜血里面一样,身上皮包骨,脸上没有一丝血迹,肉塌陷着,虽有呼吸,面相极其诡异。
流了这么多,只怕没血可以再往外流了,老大夫深吸了一口气,可算是用手帕把冷冉的手给擦干净了。
他开始把脉……
时间慢慢过去,屋子里点着灯,照映着屋子里的一切,到处都是鲜血,空中是浓郁的血腥味,闻上一闻,就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老大夫与隐客两个人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除了担心,一时间也没有别的想法。
薏米就不一样了,她哪里见过这样子的阵仗,那可是爹爹的血,她心痛,胃里翻江倒海,极为难受。
“大夫,爹爹到底怎么样了?”薏米忍不住问道。
老大夫站起身,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这种情况老夫从来都没见过,周身的血液明明已经流完了,却还有呼吸,也是稀奇……”
“爹爹能够醒过来吗?”薏米极为揪心地问。
老大夫闭上了眼睛:“老夫不敢确定啊。”
想醒过来谈何容易呢,只怕家主的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了。这……还算是一个人吗?老大夫不禁怀疑地问自己。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是不是要找一些灵丹妙药的给爹爹服下……”薏米一拍手掌,整个人眼睛里都亮晶晶的,“要不……我去准备一些补血的汤药?”
老大夫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样子了,那些性寒的药物绝对不能够再喂了。”他顿了一顿,接着道,“准备些补血的药物,给女子调理身体的就可以。你先去熬一碗。”
事到如今,哪有什么小姐不小姐的,薏米连忙点了点头。
作为世家的女子,薏米知道,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够让外人知道,一切的一切,她必须亲力亲为。
一家之主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对冷家来说,那将是灭顶的灾难。
对冷家虎视眈眈的人可不少。
薏米很快就弄了一碗汤药过来,黄色泛红的汤汁里还漂浮着三个红枣。浓郁的香甜味四下散溢,就是冲不走这这屋子里面的血腥味。
老大夫接了过来之后,先自己尝了尝,察觉没有问题后亲自喂冷冉喝下了。
冷冉想要咽下去,却很是困难。
老大夫虽然不能够一下子就知道冷冉到底是中了什么招数,但要让冷冉把药喝下去还是很简单的,他的手指在冷冉的喉咙那里一摸,冷冉就咽了下去。
“大夫,怎么样了?”薏米又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老大夫掌心又冒出了绿莹莹的光芒,包裹着冷冉,用自己的力量催化着这药力。
这药力的确可以,毕竟有太多太多大补之物。结果,很快就催生了许多的鲜血,这些鲜血又顺着毛孔流了出来。
当这药力被消耗完了,便再造不出来一滴鲜血了。
冷冉依旧是之前那一副模样,流不出鲜血了,还有一丝呼吸。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大夫瞪大了眼睛,对于这样子的情况,他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
“老大夫,要不然您再想想别的办法。”薏米有些急切,又不敢真正打扰到老大夫。她也知道,这个老大夫是家族里医术最好的一个,如果老大夫都说不行的话……
薏米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老大夫虽不能把冷冉立马给医好,但他有特殊的法子,能保持着冷冉的躯体,不至于一时消亡殆尽。
也就是说,冷冉的魂魄依旧在躯体里。
老大夫没日没夜地守着冷冉。
薏米的房间索性变成了老大夫的临时住所。他在里面闭门不出,研究对策。
薏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家族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冷冉在做,并没有多少人信服她,有些长老甚至一直在催促薏米,把冷冉喊出来。
薏米只能说冷冉闭关修炼了,以此搪塞一下。
一时半刻还好,长久下去,冷冉不出面的话,于一个家族而言,怕是会停止运行。
薏米尝试着插手家族里面的事情,应者寥寥。
他们能纵容她玩心大发,一旦她选择正业插手事务,大家便换了一副脸孔。
所谓人微言轻,她终于感觉到了。
冷家的大厅里坐满了人,大多数人都上了些年纪,虽然看上去依旧年轻俊美,而那浑身的气势确实经过岁月的沉淀,许多人的气势如同出了鞘的刀一样锋利又危险。
也有人将身上的气势收敛开来,嘴角虽挂着一抹淡笑,可是说出来的话又变了味,像刺,根根扎在人心之上,这种人更加危险。
薏米坐在高位,看着这些人时,眼中兀自升起一抹烦躁之色。
她的至难时刻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