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冉年纪不大,却不再娶,也不让府里的人称呼他为族长,反而学着人间的那一套,称呼他为老爷,甚至还留了胡子。
薏米见到冷冉时,都忍不住拔下来一根拿在手里把玩。
他说,女儿大了,自己还是老点比较好,可一张俊美年轻的脸配上一嘴的胡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马上去。”薏米眸光一亮,等侍女出去之后,才问隐客:“爹爹这个时候喊我,是不是不限制我一个人待在这个屋子里了?”
隐客摸了摸鼻子:“大概吧。”
毕竟,已经关了她三天了,冷冉故意不来这里看,想要惩罚一下她。
薏米一路小跑,去书房找冷冉,风风火火的。
隐客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迈开长腿,几步就跟上了薏米,脸上满含无奈之色,还不忘叮嘱:“你慢点儿。”
“爹爹在等着呢,我们快去找他。”薏米说着,动作不停。
到底是想要去见老爷,还是想要让自己解除禁足的命令,谁说得准呢?
一路上,路过的侍女甚至撞到了树上,因为,她太惊讶了。
刚刚,隐客大人是笑了吗?她应该没有看错吧?
书房外,冷冉看着书房外的那些鲜花,有一瞬间的恍惚。
书房位于前院,被装潢得极为考究,单是材料就是上好的檀木,甚至还带着香气。
不管是桌椅还是书架,都是棕色的颜色,夫人在世的时候可没少说,这颜色不讨人喜欢。所以,她硬是在书房外面种上了一些花朵。美其名曰,是为了让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不过是说了一个好字,夫人又欣喜地让人移来了两棵柳树。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极少吩咐人打理外面的那些花朵,可它们长得繁盛,姹紫嫣红的,一路争奇斗艳。
为了不妨碍这些鲜花生长,他甚至吩咐下人把地上的那些石砖都搬走了,只留下一条通幽的石子路。
而他的女儿甚是喜欢这个地方,跟她妈妈一个性子,不过又比较贪吃,在他书房前的那一段通幽小路上栽上了一架葡萄……
薏米踩着石头跑过来,裙摆飘扬,她直接扑到了冷冉怀里。
“爹爹,你是不是要解除女儿的禁足?”薏米仰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冷冉。
冷冉身子一僵,单手把薏米拎起来,提到地上站好,轻咳了两声,他严肃地道:“为什么要解除对你的禁足?难不成等着你下次再被人贩子给拐走?”
薏米撇了撇嘴,嘟囔道:“那人根本就不是人贩子……”
哪有那么好看的人贩子?
冷冉看着薏米,眼中满是疼惜:“你这丫头,白长这么大了,哪个人贩子会把人贩子三个字写在脸上?”
话说,冷冉也奇怪,自己锦衣玉食养着薏米,她却还是对外面的东西感兴趣。
难不成是女儿家天生的好奇心强?
薏米委屈地撇撇嘴,而后抓着冷冉的衣袖摇了又摇:“爹爹,女儿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乱跑出去了,可你也不能禁足啊……难不成要女儿一辈子都在府里?”
冷冉挑唇:“你不说不会乱跑出去?那解除不解除禁足又有什么关系呢?”
“……”
薏米委屈巴巴地说道:“那人真的不是一个人贩子……”
冷冉揉了揉眉心,手在空中一挥,蓝莹莹的光芒一闪,一个人像在空中凝聚成形。
那人长得高大,脸上还有一个刀疤,模样倒是周正,只是不修边幅了一些,看着极其好认。
薏米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那个你们说的人贩子吗?”
冷冉点了点头:“难为你还能认得出来。”
“这人见了我们就跑,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也好在老管家见多识广,认出了这个人是小有名气的人贩子。你知道你有多幸运吗!就差一点,你遭遇横祸了。”冷冉怒其不争地道。
薏米哪知此人还有这层身份,难免有些心虚。
她忍不住想,难道那一个人也是人贩子吗?
想到这里,她的一颗心有些冷。
“那……”薏米眸光闪了一闪,悄声问道,“那……那些人都抓到了吗?”
她要关心的,可不是这一个人。
冷冉把那人像关掉,冷哼一声,道:“这人虽然来无影去无踪,不过跟我们冷家相比还是弱了一些,所以,昨天就把这些人全部绞杀了。”
全部?听到这两个字,薏米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不是单单只有他一个人吗?”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拐卖到哪儿去?”冷冉低叹了一口气,解释道,“能做这种事情的,自然会组建一整个队伍。据说,老李绞杀了足足几十个人。”
几十个?薏米眼中闪过一丝纠结,似乎有些不甘心。
如此看来,想也不用想,她关心的那人肯定死掉了。
老李是家里的暗卫头头,一身法术出神入化,来无影去无踪不说,主要对冷冉唯命是从。
薏米眼睛亮晶晶的,问道:“既然人贩子已经死掉了,那我是不是就安全了?是不是可以出去玩了?”
冷冉一噎,有些无奈,问道:“外面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就这么想要出去玩?”
薏米点头:“纵然府里千好万好,但到底是见了无数次的东西。自然远没有外面的世界来得新奇。”
十六岁了,按照道理也该出去游历一番了。可是,冷冉看着自家女儿一副小孩子的模样,还是不忍心放她出去。
说到底,还是太过关心了,总怕她会出事。
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情,他就没有活头了,唯有去地府里找妻子谢罪。
“想要出去也行,不过,你取一滴血出来。”冷冉从怀里摸出一根丝线,那根丝线像是有意识一样,左扭右扭的。
“这是金丝蛊,你把血滴在它身上,另一个人的血也滴在这根丝线上的话,两个人之间就会有感应,就会知道彼此在什么地方。”
他打算在两个人之间加上一根金丝蛊,如此一来,女儿若是有了什么危险,他好及时过去。
这金丝蛊能让两个人远距离产生感应,更神奇的是,若是一方心情大喜大悲有起伏,对方也会感应到一点点。
薏米看了一眼那个金丝,也不知道它哪边是头哪边是尾。它在冷冉手心盘成了一个圈,像一条蛇一样探头看着薏米。
似乎,在好奇。
薏米点点头,咬住手指,一使劲,一滴鲜血涌了出来,滴到那金丝蛊上。
金丝蛊瞬间吸收了那滴血,半边都变成了红色。
此时,它一半红一半金。
薏米抬手把金丝蛊拿到手上,递给了隐客:“你快点也滴一滴。”
冷冉看到女儿冒血的指腹,只顾着在身上找药了,听到女儿这句话,他愣住了。
想制止,已然来不及了。
冷冉刚一抬头,手还没伸出来,就看到隐客取血滴血,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
冷冉想让自己契约来着。
结果……
人算不如天算。
也罢,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