薏米看着画面上的少男少女,眼前一阵恍惚。
下界,修仙者分为两大族,还有无数散仙。两大家族分别是主修水系的冷家,还有主修火系的炎家。
门下弟子众多,两家虽然没什么瓜葛,但也因修习的术法不同,偶尔会有摩擦,所以两族之间的关系并不友好。但也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冷家传到了这一代,更是如同日中天,独女受尽恩宠。
“米儿,你记得,如今世道不安稳,唯有家里才是最安全的,一定不能出去乱跑。”冷家家主坐在石板上,看着自家闺女小小的一团,一脸严肃之色。
彼时的薏米不过五岁,一脸茫然地看着冷冉,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冷冉莞尔,拍了拍手,一道暗黑的影子从暗处落下。
是个小公子。
他一身黑袍,黑色的缎子绑着一头乌发,明明只有七八岁,脸上却无童稚之感,绷着脸,似在装酷。
“好漂亮的客人。”薏米眸光一亮,视线在少年的脸上来回扫着。
这少年断不是一个俊美可以形容得了的,剑眉星目,淡粉色的薄唇微抿,五官立体如同刀刻。
冷冉把自家差点就要扑过去的女儿给拉了过来。
“这不是客人。”
不过是一个暗卫罢了,只是在暗卫里面,他年纪最小,然而习得一身好本领,左右要把她约束在家中,自然少了玩伴,所以陪玩的美差就落到了这个小暗卫的身上。
“不是客人?”薏米歪了歪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疑惑。
家里的那些人除了门下弟子,就只有客人了。爹爹说过,不常见的就是客人,得以礼相待,表现出大家闺秀风范。
可是,这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不是客人是什么?是门下新来的弟子吗?
“爹爹,把这个人留给米儿,米儿教他门中的那些法术。”薏米昂着脸,看着冷冉,脸上满是笑意。
话里话外,均表现出对她这个男子极有好感。
冷冉摸了摸女儿的头,笑了笑:“他可不用你来教……”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薏米就转头看向了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脸色一僵。
他是个孤儿,被门主捡到之后收入门下,却没有给他名字,平常里,他有的,无非一个编号而已。
这个编号怎么能够当成名字呢?
冷冉捏了捏额头:“他没有……不如你给他起一个?”
薏米沉吟半晌之后,点了点头:“好!”
她年纪尚浇,要起个好名字终归有些困难。所以,她扬着笑脸看着冷冉:“爹爹,我们一个人想一个字。”
“这客人姓什么?”
姓总该有吧!她想。
冷冉微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他不是客人。”
他没讲出口的话是,他是你的仆人。
“那……”薏米眸子亮亮的,一个念头升起,“我取客字,爹爹你来取一个字。”
少年脸上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就这样淡淡地看着,有人给他取名字,他眼中甚至还有一丝欣喜之色。
证明,他被人关心着。
冷冉沉吟半晌,道:“就叫隐客吧!”
本身就是隐在暗处的暗卫,如今走到了明面上,也不知道少年心性能不能够担待得起这份责任,所以起了一个隐字,有一直提醒之意。
“隐客,隐客。”小姑娘在嘴里念了几句,然后眼中现出笑意,“好听。”
那可不是,也不看是谁起的!
冷冉在族里极有学问,常穿一身蓝色的袍子,衬得整个人如同踏青而来的翩翩公子,他长相极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即便不带任何神情,看上去也是带了几分笑意的。
听到女儿夸赞,他一双眸子弯了又弯。
“你听到了吗?你有名字了,你叫冷隐客!”
听到薏米的话,冷冉嘴角的笑意瞬间僵硬。
冷……
他轻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冷这个姓氏可不能够随便赐,他得‘隐客’二字就够了。”
冷冉伸手把女儿身上的袍子往下拉了一拉,眉宇间满是认真:“你听到了吗?”
薏米点了点头:“嗯,女儿明白了。”
……
年少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似乎一眨眼就能消失不见一样。
时间,从指尖悄悄溜走。薏米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爱玩爱闹的少女。
隐客倒是一直守着薏米,寸步不离,他不爱说话,经常冰着一张脸,跟小时候一般无二。
只是,那一张俊美的脸,随着年月增长,越发俊俏了起来。山门里的那些女弟子见到隐客之后,无一不欢喜得紧。
可是,哪怕遇上了,隐客仍旧犹如冰块,随时随地散发着寒气,似乎要冻走所有的人。
只有面对着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姑娘,隐客才会收敛身上的气势。任小姑娘如何调皮捣蛋,他都一脸无奈地在身后收拾残局。
彼时阳春三月,薏米坐在窗户前的榻上,看着外边的飞鸟,眼中满是羡慕。
“今日的天气有些冷,我帮你把窗户关上。”隐客说着就要跳上来把窗户给关上。
薏米摇了摇头,言语间满是落寞,轻声道:“不要。”
“你身子不好,如果得了风寒,该怎么办?”隐客冰着一张脸。
薏米仍无回应。
“乖,听话。”他别扭地用着这些哄人的词语,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他知道,一旦他主动示弱,薏米就会听他的话。可是这次,薏米依旧不为所动。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隐客顺着薏米的视线往外看去,只见外边阳光灿烂,撒了一地金灿灿的光芒,今日有风,树上的叶子左转右转,还时不时从树叶之间飞出一只鸟来。
“你喜欢那鸟?”隐客再仔细看了一看,薏米的视线果然是跟着那只鸟儿的。
那只鸟平平无奇,一身灰色的羽毛,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薏米看中它哪一点呢?隐客在心里嘀咕。
薏米轻叹了一口气:“你看那鸟儿多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隐客嘴角抽了一抽,宽慰道:“如果你前些日子不去族外,然后被人贩子拐走的话,只怕族长也不会把你限制在这一方院子里思过。”
薏米听到这句话,脸一红。不过,她的面上可不能输了气势。她当即瞪大了眸子,道:“那人根本就不是人贩子,我这么大了,是不是人贩子还是能够分得出来的。”
隐客点了点头,不去戳穿她的小心思。
只一双眼睛在她身上看了又看,他的眼中,渐渐带了一些笑意。
薏米已然十六,身段越发玲珑,一身湖水绿的纱裙,穿于她身,宛如杨风柳,添了一丝柔弱的娇嫩。
她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明明也是一族嫡女,却没有一丝一毫千娇百媚的温柔姿态,再怎么着纱裙,也改不了她上树掏鸟下河摸虾的本性。
那顽皮劲,比族里的那些男孩子玩得都要欢快,让冷冉常常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无奈呀,爱妻死后,仅仅给他留下这一个女儿,可不得一直宠着吗?
薏米虽然调皮捣蛋,好在都在他的可接受范围之内,只要不去族外被有心人捉到,哪怕如此玩闹一辈子,他都能够接受。所以,对有些事情,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嘎吱——”
门被推开,侍女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后,道:“小姐,老爷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