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不在意这些,让人议论便议论吧,难不成她还会因为这些话而少活几年吗?
况且这些日子议论她的人还少吗?
只是有的事母亲不清楚,父亲应该是很清楚的,毕竟朝堂之上的事,上官廷怎么会不知晓。
“长姐,你与皇上之间的事,我都听说了,长姐段然不会是传言中那样。”长姐一直是他心目中最好的人,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不过是有人恶意重伤罢了。
而皇上,毕竟他对皇上不是很了解,他有没有做过伤害长姐的事,只怕只有他一人知晓。
闻言,青衣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敢看上官钰的眼睛,明白他们知道,可是没想到上官钰就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
果然,有的事是不能多想的。
“钰儿想说什么?”
如今的上官钰已经十六岁,是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再也不像从前,需要仰望着青衣。
如今看青衣的时候,已经是低着头。
他低头看着青衣,青衣看了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现在已经天黑,上官钰更加的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长姐相比从前,清瘦了不少,整个人也变了不少。
上官钰摇了摇头,开口道“絮儿不想说什么,只是希望长姐一辈子开心快乐,跟从前一样。”
话音刚落,青衣又抬起了头,看着他,只见他咧嘴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他的那么的真诚,只是希望青衣真正的开心快乐。
这话让青衣心里有些感动,她的钰儿真的长大了。
“能够看见爹娘还有钰儿,长姐就很开心。”
她说的是心里话,这些日子,她不仅一次回想过从前,若是一辈子都长不大该多好,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不用想,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哭。
不像现在,伤心了还要憋在心里,怕别人担心。
“看你这一身盔甲,应该不轻吧,赶紧回屋换了吧。”
青衣走在前面,方向是上官钰住的院子,她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对这里的路还是一样的很熟悉。
回到院子,上官钰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不仅是上官钰,青衣也出了汗,看着弟弟,倒是觉得有些心疼。
天气越来越炎热,她穿的少都出汗了,更别说还穿了盔甲的上官钰。
其实他没有必要跟父亲一样,做一个将军的,在外出征,输了会遭受责罚,赢了还会被忌惮。
“长姐帮你吧。”
青衣伸出了手,手还未碰到他,上官钰一步跳开,躲开了青衣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平日里都是身边的小厮帮他,怎么可以麻烦长姐,让长姐帮他解开盔甲呢。
最重要的是,长姐如今是皇后,身份跟从前不一样,若是被父亲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责骂他呢。
他其实也很想跟长姐亲近,可是也得看是什么事。
见状,青衣有些无奈的笑笑“怎么,不愿意长姐帮你?”
上官钰摇摇头“长姐,还是让小厮来吧,钰儿这一身的汗水,怕熏着长姐。”
屋门是开着的,外面全是小厮跟侍女,不过是解下盔甲,没什么的,只不过上官钰不好意思。
“无妨,你入军营这么久了,长姐还从未帮过你什么呢。”
或许今日是第一次帮他解下盔甲,也是最后一次呢。
青衣的眼睛里满是伤神,思虑良久,上官钰还是答应了。
青衣露出了几分笑意,是欣慰。
盔甲很重,青衣险些拿不动,上官钰想转生帮她,却被她制止了。
“长姐……”上官钰开口,声音很小。
青衣开口道“这盔甲倒是挺重的,你每日穿着,应该很辛苦吧。”
“习惯了就好,父亲不也一样吗,我曾经偷偷看过,父亲的更中一些。”
青衣“也不知道钰儿将来会娶什么样子的人做妻子。”
闻言,上官钰不好意思的笑笑“好端端的,长姐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这件事,他还从未想过,这些年一直在军营里,哪里还有空想这些,母亲倒是说过好几次,不过有父亲在,三两句话便敷衍了过去,父亲与母亲不一样,希望他有一番作为之后,在娶妻生子。
不过既然长姐问了,自然还是要如实回答。
“将来想娶一个很长姐很像的人。”
“哦?跟长姐很像?每日欺负你?”
上官钰“才没有,长姐从来没有欺负过钰儿,钰儿想娶一个像长姐这样的人,好看,温柔,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孝顺爹娘。”
什么都懂,什么都会?青衣仔细的想了想,她哪里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了?这个钰儿,倒是挺会说话。
脱下了盔甲,上官钰便进了里屋,青衣则是坐在外面等着,不过眨眼的功夫,只见门口多了一个人影,抬头看去,竟是上官廷。
于是终日待在军中,青衣看着他脸上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严肃。
一直以来,在青衣的印象中,父亲都是一个慈爱的人。可是今日看着,倒让青衣有些害怕了。
上官廷没有同方才一样对着青衣行礼,反而是青衣见了他,连忙站了起来。
对着走过去,在三步之遥的距离停了下来。
“爹……”
上官廷眯着眼点了点头,开口道“跟爹喝两杯。”
他没有询问青衣的意见,而是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青衣看着他还未换下的盔甲,有些犹豫。
这么晚了喝酒,怕是母亲不会答应吧,尤其是母亲知道她从小就不擅长饮酒。
迟疑片刻,青衣点了点头。
“女儿许久没有见到爹了,今日回府,同爹多喝几杯。”
说罢,青衣嘴角上扬,想像从前那样撒娇的笑,可是笑的时候才发现,她根本笑不出来。
上官廷走在前面,青衣跟在后面,一路上,二人皆是一言不发。
换好衣裳的上官钰迫不及待的出来,可是出来之后看见外面除了下人,并没有见长姐的身影。
皱了皱眉头,随口问了一个人“方才长姐还在这里的,你们可是看到她出去了?”
其中一个小厮上前一步,回答道“回公子,方才将军来了,带着小姐一同出去,不知是去了哪里。”
父亲来了?这么晚了,他找长姐有什么事?莫不是因为前些日子的流言蜚语?
上官钰眉头皱的更紧了,想要跟上去,却又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毕竟将军府也不小,天色已晚,也不好找。
于是又问道“可看到她们朝什么方向去了?”
“那边…”小厮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上官钰点头,便匆忙离开,追了上去。
两人走到一处凉亭,上官廷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青衣,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盔甲,说道“你先在这里等等,为父先把衣着换了。”
青衣点头,目送上官廷离开,凉亭中的石桌上已经备好了酒,只有酒,没有菜。
青衣走了进去,坐下来四处看了看,这个天气坐在外面倒是不冷不热。
看着桌上的酒,青衣陷入了沉思,从前她也喜欢同父亲一同在这里坐着。
上官廷刚走没多久,上官钰便气喘吁吁的赶来,看着只有青衣一个人,周围不见父亲的身影,上官钰觉得有些奇怪。
犹豫片刻,方才走了过去。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桌上的酒,忍不住问道“钰儿记得长姐不胜酒力,今日长姐可是要同谁喝酒?”
听到他的声音,青衣回过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可用了晚膳?别饿坏了。”
“我同爹在军中吃了才回来的。”
青衣点头,也是,这个时辰怎么会没有用膳呢。
她抬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摸着他的头,手伸了一半又停下来,钰儿长大了,长高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你早些回去歇息吧,长姐同父亲还有话要说,明日长姐再去看你。”
上官钰不依,扭了扭身子说道“长姐同父亲有什么话不能钰儿听的?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听话,赶紧回去。”
青衣面色变得有些认真,上官钰咬了咬嘴唇,极为不情愿。
却又不得不听长姐的话。
临走前还不忘问道“长姐今日是住在将军府吗?”
青衣看了看周围,回答道“这是自然,天都黑了,难不成长姐还回去吗?”
她心里虽然怨沈云卿,可是他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
她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多少人盯着她的位置,还有沈云卿的皇帝之位,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那好吧,明日钰儿再来看长姐。”话是这么说,眼底还是掩不住的失落。
自从长姐出嫁,已经将近两年了,可是每次见到长姐都是匆匆忙忙,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长姐便离开了。
所以他有些担心,会不会明日醒来,长姐又离开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回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