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天造地设,莫说是青衣这样认为,就连不知情的卫氏见了,也忍不住感叹。
琴声与箫声不绝于耳,只可惜二人心中皆有心事。
“君姑娘与襄王倒是般配,可是襄王并非君姑娘的良配,只盼着君姑娘不要芳心错付。”卫轻雨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放在嘴边仔细的吹。
青衣也是若有所思,虽然她也觉得此话有理,只是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说。
“襄王性子虽偶尔过于小孩子气,可也是一个通透的人,不知泠妃何出此言?”她只是有些好奇,卫轻雨看了青衣一眼,知道素来襄王与王妃关系甚好,于是连忙解释道:“娘娘莫要误会,妾身并非说王爷不好,只是在王府还有一位丽太妃。”
丽太妃,青衣知道,就是先皇的丽妃,听闻当年可是宠冠六宫,自从出了她的那一档子事,她似乎也就失宠了,还入了冷宫,险些终身囚禁。
对此,她没有任何的内疚或是不安,这件事从头到尾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只是如今看着沈暮云的模样倒也有些说不上什么滋味。
“当年宠冠六宫的丽妃何等的风光,纵使是不复当年,可她依旧心高气傲,怎么能允许君姑娘这样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身份的人做王妃?若是为妾,只怕是委屈了君姑娘。”
对于丽太妃,青衣不是很了解,只是听说王府姬妾众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正妃,她看得出来,襄王不是一个纨绔子弟好色之人,只是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她也不好多问。
只是从二人的身上收回了目光,轻笑了一声。
“还好,栖梧没有倾心于他,否则日后的路怕是有些不好走。”
卫轻雨也跟着笑了笑,林先生也是一个不错的人,能被王爷看中,又如此以礼相待的人,自然不会差。
栖梧其实很贪念这一刻,只盼着不要停下来,就像只有他们两人,谁都不会来打扰。
每每看了他一眼,都会心绪万千。
雪渐渐的小了,眼看着时辰不早,茶也喝的差不多,便准备启程回王府。
庭院职中的雪没有人打扫,踩在上面会发出‘吱吱’的声音,声音清脆。
沈暮云担心青衣滑倒,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牵住了青衣,让她把手搭在他的身上。
只是才碰到她的手,就被她不着痕迹的避开。
“王爷也要一同回去吗?”原以为他是陪着谁来的,只是这么久了,他似乎没有等人的样子,随心所欲,倒让青衣有些好奇。
他什么时候开始独自上香拜佛了?
青衣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他是随同柳絮一起来的,只是她还在抄写经文,所以他就随意走走,为了让佛祖看到她的诚心,特地在佛寺抄写。
都说心诚则灵,在哪里抄写不是一样的?若是真的惊艳,这佛寺岂不是人满为患?
若不是念着她是青衣的表妹,他当真不愿意来的,一路上路途颠簸,骑马太过于寒冷,一同乘坐马车,又担心玷污了女儿家的名节。
“你不说我倒还忘了,我今日是陪柳姑娘来的。”柳姑娘,在皇城中,姓柳的不多,能与他这般关系的柳姑娘,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柳絮。
“她一个女儿家来上香祈福总是不安全的,想着也没什么事,便陪着她来了。你们姐妹二人也有些时日未见,可要叙叙旧?”
叙旧?青衣并不想,如今见到柳絮只会觉得头疼。
原本栖梧今日对他的爱慕。因为他的一句柳姑娘,也烟消云散,不过片刻,就已经变了脸。
“不必了,絮儿是回将军府,而我们是回将军府,方向相反,倒是有些不便,只是絮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望王爷将她安全送回王府。”
“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气,你当真不跟她说说话?”若是能一道回去也是好的,至少不用单独面对她,跟一个牛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偏偏他又不忍心拒绝。
“絮儿这些日子承蒙王爷照顾,青衣作为表姐,在此谢过了。”说罢,便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照顾?他倒是真的不想照顾,每日光是王府里面的事,就让他头疼了。
难得偷得几日闲,还要被柳絮给缠上,偏偏他就是那种心软的人。
等他再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襄王的院子了,没想到那么快就抄写完了。
墨羽远远的站在一边,面色恭敬,只是柳絮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喜欢他。不禁皱了皱眉,他身边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来不喜欢。
看见沈暮云的身影,柳絮面露欣喜,也不顾地上的积雪,直接奔向了沈暮云。
“王爷,你去哪了?”他的肩头落了一些雪,柳絮很熟练的将她肩头的雪拂去。
原本想说什么的,只是看她天真的笑脸,便不忍心开口。
“闲来无事,随便走走罢了。”
“只是不知道王爷走了多远,竟走了两个时辰。”
她掩嘴一笑,似乎是不经意的嘲笑,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侍从,想必是从他们口中得到的消息吧。
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两个时辰了,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叹。
见沈暮云不说话,柳絮突然又自责了起来:“责怪絮儿不懂事,这么冷的天硬是要王爷陪絮儿来拜佛。”她的目光可怜巴巴,似乎是在说:我只是想多陪陪王爷。
他的心毕竟不是石头做的,顿时也温柔了下来。
“没事,正好出来散散步。”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一点,若是病了,将军跟夫人又该担心了。”闻言,柳絮目光暗淡,姑父跟姑姑虽然疼她,可毕竟不是她们的亲生闺女。
若是她的爹娘也像青衣的爹娘那样疼她,那她便别无所求了,只可惜,不是人人都像她这么好命。
看出柳絮的失神,沈暮云也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遂安慰道“你虽不是将军与夫人的女儿,可毕竟是他们的侄女,本王看的出来,他们是真心疼你。”
说罢,将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披在柳絮的身上,柳絮感动的无以言表,欣喜,诧异。
一旁的墨羽见了,目光有些闪烁,还有些失落。他记得他上一次为她披上的时候,柳絮的眼神之中可是带着几分嫌弃。
“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柳絮点头,高兴的像一个得到糖的孩子,紧紧的跟在沈暮云的身后。
只是上了马车,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逐渐变得有些诡异,诡异之中,还有几分阴狠。
若是她刚刚没有看错,应该看到了端王府的马车,王爷日理万机,应该没空来,所以是青衣。
她是来炫耀的吗?有什么好炫耀的?
上天如此不公平,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她的姑父姑母,襄王,还有她心心念念的端王,总是把她的一番真心仍在地上践踏,没想到就连君栖梧那个贱人也好瞧不起她,不过是大街上捡来的人罢了,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她?
她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将沈云卿夺过来,再将所有瞧不起她的人,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指甲用力的抓着马车的车沿,发出刺耳的声音,直到感觉到疼了,她才缩回了手。
她的手可是她最喜欢的,不能伤着。
沈暮云很细心,先将她送回将军府,随后再回王府,将军府门前,二人还上演了一番难舍难分的戏码,只是明显的看得出来,沈暮云并不想与她过多的纠缠,匆匆几句之后,便立刻离开。
离开之前,墨羽走到她的身前,本以为是沈暮云有什么东西要给她,心中一喜,可是还没等她高兴完,就听墨羽道:“柳姑娘日后若有什么难事,可以找在下,在下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帮你。”
柳絮瞬间变得有些烦闷,皱着眉头道:“我要得到王爷的心,你也能帮我吗?”
她眼中的占有欲很强,就连墨羽都能轻而易举的看出来,在他沉默的时候,柳絮就知道,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况且她只说了得到王爷的心,可没说是哪个王爷。
正当她要转身进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墨羽急切的声音。
“只要你想的,我说过,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做到。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柳絮只觉得可笑,她可不认为这天上好端端的能掉馅饼,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有求必应,那都是有企图的。
“你想要什么?高官厚禄?万贯家财?不过我可先告诉你,高官厚禄我做不到,不过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