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做事想得周到,到现在还不告诉她,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左右她也是知道这件事,心中也没有生她的气,既然栖梧不想说,她也不会强求,总有一天栖梧会对她敞开心扉的,只是到时候她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会不会跟她有隔阂?
青衣坐了下来,坐在她的身边。
“既然你不想说,那便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相信你不是不愿意告诉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栖梧点了点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青衣待她如同亲姐妹,而她却做不到坦诚。
“方才我再外面看到了林彦,他很担心你,他让我转告你,他说让你安心养病,其余的什么都不要想,他不会让你为难。”听到这话,栖梧的神情有所松动,愧疚,不忍。
明明是她的错,仅因为害怕见到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他为何要这般委曲求全,不觉间,泪湿了眼眶。
看她哭了,青衣连忙安慰道“怎么哭了,你看你哭了就不好看了,我喜欢那个笑起来能迷死人栖梧。”栖梧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躺下去扯着被子将头蒙住,脸上所有的表情也在那一刻消失,她不是青衣,一生都要顾着上官家,如今她孤身一人,在这个世上只有彦哥哥了。
青衣是看着她将所有的药的喝光睡下了才离开的,看着她有些憔悴的面部不禁出了神,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她病成这样,也是第一次看她这般伤神。
她这样做,是不是上海到她了?她以为最好的,可是栖梧不一定喜欢。
当她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本以为顾彦已经走了,没想到他还在之前的那个位置,只是姿势换了换,那之前的动静他应该也都知道了吧。
“王妃娘娘。”看见青衣,顾彦上前行礼,他知道,只要有这个王妃在,相信过不了几日栖梧一定会好的。
青衣对着他点了点头,开口道‘’栖梧已经喝了药睡下了,你想进去的话,就去看看吧,看了你便回去吧,都守了一天了。”
“多谢。”他有对着青衣拱了拱手,心已经飘进去了。
青衣不过前脚踏出去,他后脚就已经进了栖梧的房中,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还好,栖梧此时睡着了。
他已经多久没仔细的看过她了?最后一次认真的看她,还是那一年她让他逃到胤国。
也怪自己,在湘城初见她的那一次,明明都心有疑惑,却没有让人查探一番,只是因为害怕自己是空欢喜一场,若是那时候他就认出了她,她就不会心系襄王,二人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当他欢喜的走进去时,床上的人明明是坐着的,除了脸上明显的病态,看上去精神还不错。
难不成是王妃骗他?顾彦下意识的想转身,栖梧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开口道“彦哥哥。”原本失落的顾彦,听到这三个字有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转身。
只见栖梧双眼盯着她,眉头微皱,想必是不舒服。
他慢慢的靠近栖梧,知道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她也没有不见他的意思,顿时安心了不少,可是仍然有些不自在。
“方才王妃说你睡着了,所以我想来看看你。”他很诚实,一开口就说明了缘由。
栖梧挪开了目光,轻声道“若是我没有睡着,你就不进来看我了吗?”说完之后她又再次看向顾彦,眼神中不喜不能,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顾彦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我怕你不想见我,所以……”所以不敢来打扰。
“方才我是睡着了,只是突然间又醒了。”其实她根本没睡,因为她知道,青衣见她睡着了,一定会告诉顾彦,而顾彦没有见到青衣出去是不会走的,所以当顾彦知道她睡着了一定会进来,果然,她猜的没错。青衣何等聪明,应该会猜到她与顾彦之间关系不一般的。
“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怎么会不想见你?之前只是觉得没有颜面见你。”
“怎么会。”顾彦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期初栖梧是想抽出自己的手,可是看他灼热的目光,又放弃了。
“在我的面前,你永远不要觉得对不起谁,你一日是公主,在我的心中,永远都是公主。”
公主?听到这两个字,栖梧只觉得讽刺,如今孟国都没有了,就算孟国还在,天下间,也只有她的母妃还有他当她是公主。
“要怪就怪我,明明就近在咫尺,我却没有认出你,我这双眼睛真真是白长了。”他很自责,可是他越自责,她就越觉得对不起他。
因为这件事根本不是顾彦的错,世事变迁,容貌有所变化,记忆有所模糊,认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在他离开的那些年,她也没有一刻不担心,日日祷告,只希望他安好。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经常缠着你吗?”栖梧脸上露出了笑意,她岔开了话题,不想再提这些让人不愉快的往事。
顾彦点头,他如何不记得,虽说孟国昏君,可那也是他一生中过的最恣意的日子,每日只需要采药,研究医术,身后还跟着一个‘跟屁虫’。
顾家在孟国有权有势,可是采药制药,他从来都是亲力亲为。
“其实起初我真的很不喜欢你,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每日还要板着一张脸,可那时候我就喜欢跟着你,因为你的眼睛很干净,不像其他人,利益熏心。”
“每当看到你跟其她女子走的很近,我其实都很生气,都在想办法让她们离开你。”
“所以你就抓了蜈蚣吓唬她们?”顾彦也笑了,一同回忆过往的事。
栖梧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她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起初我以为你很厌恶我,裙子我只敢偷偷的跟在你身后,若是有人欺负你,我就出来打他,可是跟了你很久,居然没有人欺负你。”那时候她虽然年纪小,可是对付几个小毛贼还是绰绰有余。
“十岁的小女孩情窦初开,那时候我觉得,在这个世上,除了你,我谁都不嫁,可我没想到,你我竟如此顺利的定了亲事。”
毕竟那时候的他已经十五岁,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若是与她定下了亲事,他还得等五年。
可他还是跟她一样高兴,高兴的整夜没有睡着。
就连顾彦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小五岁的孩子动了心,以至于多年放不下。
“过了除夕夜,我们回孟国看看吧,虽然它已经是胤国了,可我还是想去看看从小长大的地方。”对于襄王,就像青衣与世子,镜花水月,黄粱一梦,况且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好。”
自从这一日过后,栖梧的气色一日比一日的好,有时候青衣会远远的看上一眼,两人其实很般配,只是希望栖梧能够忘了襄王。
只是她在看栖梧二人的时候,丝毫没有察觉到也有人在看她,那眼神,丝毫不必顾彦看栖梧的差,只是看见青衣的身子动了一下,又连忙躲了起来。
动作太大,不小心撞到了树枝上的雪,雪落在地上啪啪作响,前来的卫轻雨听到动静,特地看了一眼,只见那一支树枝上的雪尽数落在地上,无缘无故的,想必是谁养的猫吧。
只是疑惑了片刻,又婷婷袅袅的走向青衣。
“娘娘,妾身已经换好衣服了,我们何时出发?”一身男装的青衣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昨日跟卫氏商量好了,今日带她一同去泛舟游湖,只是没想到她那么快。
她虽换了一身寻常的衣服,可是看上去依旧的那么端庄秀丽。
看青衣一身男装穿的神采奕奕,仪表堂堂,若不是知道青衣是女子,险些红了脸。
“娘娘怎么穿上了男装?”虽说她穿上很好看,可是与男子一同出去,难免会觉得有些怪异。
青衣却毫不在意,抬手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出去难免走动的多,穿女装有些不方便,倒不如这男装来的轻巧。”再看看卫轻雨的表情,青衣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又道“不用担心有人议论,左右我这个主母在,谁敢议论王府的不是?”
闻言,卫轻雨更加的不好意思了,就这点小心思还被猜到了。
“妾身多想了,王妃恕罪。”
“无妨,你考虑的周到,也说明闺中的时候,家中教养好,只是我身为将门之女,难免有些不受约束。”
卫轻雨面色大惊,正要跪下,青衣拉住了她,卫氏口中惶恐道:“娘娘,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青衣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以后我不说那样的话了。”
她也并非是有意说话堵卫氏,只是,卫氏太过于小心翼翼,太过于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