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是她毕生的噩梦。
她的母妃当年与孟国皇上有婚约,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皇上,还是太子。
可她的母妃与二皇子情投意合,珠胎暗结,身为储君的他如何能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
登基之后,他杀了栖梧的亲生父亲,将她的母妃抢进皇宫,封她为宸妃。
小时候,她以为母妃每日愁眉苦脸是为了等父皇,原来,她是在思念她的亲生父亲。
“你醉了。”这是栖梧放在心里多年的秘密,今日她全部说了出来。
其实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孟国都已经没了,不是吗。
这是顾彦第二次对着她说,她醉了,可是她没醉,她清醒得很。
“你太小看我的酒量了,再来十个你喝醉了,我都不会醉。”
她看着顾彦,四周一片漆黑,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叹了一口气,道:“你会不会看不起我?我从一出生,就是整个孟国的污点。”
顾彦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一片湿润,她哭了。
“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在我的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公主。”
青衣是被人叫醒的,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翎儿的脸。见她睁开眼,翎儿高兴的凑近了些。
“小姐,你醒了,再不起来,等会儿去相府该晚了。”
丈相府?哦,她想起来了,几日前王爷曾说过,丞相的生辰快到了,送来了请帖,这个时候也该起来了。
青衣摸了摸肚子,叹了一口气。
坐在镜子前困意袭来,不知不觉间竟开始打瞌睡,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镜子里面的人已经梳好了头发。
明眸皓齿,少了几分精神气。
沈云卿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的娇妻对着镜子发呆,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从身后抱着青衣,知道是他,青衣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
“若是不想去,那便不去,呆在王府好好歇息,免得你这般好看,让人惦记了去。”终归是他的妻子,也没有人敢议论什么。
本以为青衣会欣然同意,她却摇了摇头,见她要起来,沈云卿连忙扶着她。
“毕竟是丞相,王爷都去了,若我不去,难免会让人以为我不给面子,那么高的帽子扣下来,当真有些受不起。”
听说丞相家还有几位待字闺中的姑娘,她也想瞧一瞧,既然是王爷这边的人,若是能纳了丞相的女儿,他应该会更加的死心塌地吧。
见她要去,沈云卿不在多说什么,在她脸上落下一吻,牵着她的手出去。
另外的一只手,青衣摸了摸方才他亲吻的地方,也是她受伤的地方,虽说上面的疤痕已经不明显,可是他不介意吗?
自古英雄爱美人,她原以为自己伤到了脸,他会有几分嫌弃。
牵着的人身子僵硬,沈云卿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害怕吗?你从不喜欢这样的宴席,一直跟在我身边就好了。”
她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其实她并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有些拘束,除了靖安王府的寿宴,她还从未去过其他的地方,就连宫宴,都是能不去便不去。
门外,卫氏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她的刹那,沈云卿敛去了笑意,卫氏也唯唯诺诺的退到一边。
见状,青衣轻轻的拽了他一下,卫氏毕竟是跟了他那么多年的人。
上了马车,沈云卿就迫不及待的将青衣抱在身上,就像抱孩子一般,青衣羞红了脸,生怕有人看见,于是不停的挣扎。
耳畔传来他沙哑的声音:“不要动,我抱抱就好。”他的声音让青衣的心咯噔一下,只有他意乱情迷的时候,才会用这种语气。
现在她怀了孕,又在马车上,他怎么可以。
“不要乱动,若是再乱动,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从前他没有碰过其她女人,唯有青衣。
可是没过多久青衣怀孕了,担心青衣的身子,故而一直克制着,谁能知道他忍的有多辛苦。
青衣扭头看见他的凤眼,一脸的认真,还有几分神情,他俯身亲她用尽温柔。不知道为什么,青衣突然有些想哭。并非是厌恶,而是彷徨。
看着她委屈的模样,他突然笑了。
“你可知道,当初若是你们没有回皇城,我便不会强行将你娶进来。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若是你还在湘城,我可以不去想你,将来我也会娶妻生子,可是你们回来了,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就在我面前嫁给旁人,这样我会疯的。”
“我知道你对我心有芥蒂,可是我不怕,以后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我可以改,但你不要憋在心里,否则我会比你更难过。”
他的声音低沉,他本该是站在最高处俯视一切的男人,此时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王爷已经很好了,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在青衣的心里,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这话她说的是真心实意,只不过,他虽然是天下最好的,却不是她心中最爱的。
也许在他的心中,只不过将她当成幼年时候的那个影子,有朝一日他终会明白,对她,不是爱,而是内心的执念。
听到青衣的话,他笑了,在青衣的心里,他是最好的。
过了许久,沈云卿终于松开了她,青衣如释重负,一时间忘了自己还身怀有孕,迅速的做到旁边,动作一气呵成。
坐下之后,还不忘看看沈云卿的脸色,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快到相府了,难怪突然变得一本正经,一脸严肃。
马车虽稳,但偶尔仍是有些颠簸,在马车停下来的一刹那,青衣没坐稳,下意识的抓住身旁的人。
当她坐稳之后,才才发现自己抓的东西似乎不是手,顿时有些心虚,寻着方向看去,不曾想,竟抓住了那处。
此时的沈云卿也是憋红了一张脸,他完全没有料到青衣会突然抓住他的哪那里,顿时有些难受。
正好这个时候见两位主子还没有下来,阡尘掀开了帘子道“王爷,娘娘,相府…”到了…二字还没有说出来,看见里面的一幕以及二位主子怪异的脸色,立马识趣的放下,退到一边。
没想到两位主子这般好兴致,马车虽然宽敞,但也不至于这般迫不及待吧,况且王妃还身怀有孕呢。
“娘子,可以松手了吗?你这般抓着,为夫着实难受。”语气中尽是戏谑,哪里还有之前的忧郁。
闻言,青衣连忙松开了手,脸红到脖子根,不禁暗骂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真的是丢死人了。
沈云卿突然靠近她,低着她的额头,温柔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一阵酥痒。
正当青衣以为他要亲下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闭上眼,却听到他的笑声。
“丞相府到了,我们该下去了。”见青衣还愣在原地,他再一次靠近,在鼻尖上落下一吻。
青衣回过神来,只觉得有些丢脸,难当她方才的模样是在希望他亲她吗?
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个人真是多变,一路上已经变了两副面孔。
丞相府门口一众大臣已经恭候多时了,见到端王府的马车纷纷翘首以盼。
当看见他们的王爷抱着一个女子,深情款款,温柔体贴,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在没有旁人看到的情况下,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而,他们并没有看错,那个人的确是他们的王爷。
都说王爷宠妻,但没想到会这么宠,那些想把女儿塞进端王府的人都有些犹豫,若是进了王府,会不会守活寡。
青衣看了一眼阡尘,很快的有别开眼,方才他都看到了吧。
路过阡尘身前的时候,翎儿也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小姐刚刚的眼神别走深意。
再看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是之前她做的那一身,翎儿面色有些不自然,匆匆的跟在青衣的身后。
“臣等参见王爷,王妃娘娘。”
此时的沈云卿已是面容冷漠,目光淡淡,扫了所有人一眼,方才开口:“今日是丞相的寿辰,诸位大人就不必多礼了。”
其中一人乐呵呵的迎了上来,青衣识得,那就是丞相,四五十岁的样子,两鬓斑白,眉眼之间不难看得出老态,想来丞相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王爷赏光,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今日丞相寿辰,本王备下薄礼,丞相笑纳。”
随后有十多位王府的人,手中拿着送给丞相的贺礼,丞相一一收下。
“皇上也该来了吧。”
话音刚落,一记刺耳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刚起身的众人再一次跪下。
“吾皇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