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索了半天,就在侍卫不耐烦的时候,栖梧终于将包袱中的令牌找了出来,往前一伸,看清楚上面的字,所有侍卫齐齐跪下。
“不是贵人驾到,怠慢之处,还望恕罪。”为首的一人开口,栖梧将令牌收了回来,得意一笑,还挺管用,就像曾经父皇的令牌,只要有了它,就能出入任何地方。
想到曾经的父皇,栖梧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苦涩,转眼之间又恢复了正常。
对着侍卫开口道:“路经此地,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侍卫的头更加的低了,整个胤国,谁人不知端王,如今此人拿着端王的令牌,他们怎么敢不让进去。
前一刻的士气凌人,现下已经是嬉皮笑脸,客客气气。
“公子与姑娘远道而来,自然是可以进的。”
随后对着身后一声吩咐:“开门。”栖梧回头看了一眼顾彦,对着他点了点头,二人走了进去。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没想到居然有人立刻送来了雨伞。
二人衣着虽低调,可是举手投足都是那么的优雅从容,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这让所有人不禁怀疑,这莫不是端王妃跟王爷?可又觉得不像。
若是王爷要来这里,自然是浩浩荡荡。
总之,两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他们也不担心有人会冒充,毕竟天底下还没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孟国皇宫还是当年的皇宫,每一片砖瓦,每一棵草木,都是熟悉又陌生,正应了那句话,物是人非。
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心中百感交集,上一次安安静静呆在这里的时候,她还是那个名义上尊贵的公主。
这一次回来,她却要隐瞒身份。
带领她们的人很客气恭敬,不过一声招呼,就有无数的宫人围上来。
“大人有何吩咐?”
“这两位是贵人,你等好生招待,不得怠慢。”他一脸严肃,命令不容置疑。
众宫人行了一礼“是。”
青衣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气度不凡,眉宇间英气勃勃,却又有几分杀气,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军,想必此人的身份不低。
“有劳大人了。”栖梧客气的颔首,一举一动十分的大气,所有人看了都心中明了,这一定不是寻常人。
那位将军也十分客气,虽不苟言笑,却也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尽忠职守的人。
“大人,夫人请。”为首的一位嬷嬷面色恭敬的看着二人,极为有眼力劲的为二人撑伞。
对于这个称呼,栖梧有些无奈,却又不好过多解释,顾彦也微微沉默,走在栖梧的前方,突然伸出手拉上了她。
栖梧大脑一片空白,看看周围的人,所有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走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在行宫虽不如皇宫规矩多,却也是小心谨慎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亦是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住处就不必过多安排了,我与夫人喜欢安静,就住在僻静的昭阳宫吧。”嬷嬷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人,听到顾彦的声音,连连应声。
“我们住不了多久,所以这里一切如常。”
“谨遵公子吩咐。”
到了昭阳宫,顾彦将所有人都支了下去,栖梧一脸的愁绪,一遍又一遍的走过整个昭阳宫。
“这里是你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想来你也是怀念的紧。”果然,他没有猜错。
看着昭阳宫的一草一木,她的脸上,无限的怀念,这里有她跟母妃的回忆,有母妃的一颦一笑。
“我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这里的陈设已经变了,可是没想到,还是跟当初一模一样。”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顾家还没有被灭门,母妃还在。
其实她并不稀罕什么公主,每日看着母妃郁郁寡欢,她只想母妃过的开心。
记忆中的那个皇帝,起初她还是盼着的,因为她以为,只要父皇来了,母妃就会开心,可是她错了,父皇每次见过母妃之后,母妃都是伤心欲绝。
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并不是来看母妃,而是来羞辱母妃。
不知不觉,栖梧的泪水流了下来,顾彦知道,她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于是将她揽入怀中。
“栖梧,若是当初我带你一起离开,我们会不会就不会经历这么多?又或者你不会那么伤心?”
栖梧摇了摇头:“当初就算你要带我走,我也不会离开的,这里有我的母妃,若是我走了,母妃身边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她的母妃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这里,因为在这里,有她的执念。
“彦哥哥,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
顾彦看了看她,长途跋涉,一路舟车劳顿,见他一个大男人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栖梧一个女子。
“你睡吧,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栖梧咬了咬嘴唇,问道:“彦哥哥也累了,也去休息休息吧。这里四周都有宫人,不会有什么事的。”
环顾四周,只有内殿中有一张床,顾彦突然笑了。
“你是想让我跟你睡一张床吗?”
闻言,栖梧红了一张脸,她不是这个意思,他可以到别的地方歇息的。
他摇了摇头,又道:“不逗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守着你,我还不累,若是累了,自然知道休息。”栖梧轻轻推开了他,后退了两步保持距离。
自知说什么他也不会听,只好由着他,若是平日里,可能还会多费一些口舌,但是现在,她是真的累了,只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看着沉睡的容颜,顾彦轻轻的伸手摸了摸,她的皮肤很好,吹弹可破。
纵使当年的宸妃有多不受宠,可是给栖梧的,仍然是最好的,只是不想让她受任何的委屈。
只有这个时候的栖梧才是最安静的,不会对他有任何的抵触。
他收回了手,眉头紧锁,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
这几个月都只有他与栖梧,其实能有这么长的时间单独相处,他已经很满足了,他日回了皇城,他会离开。
从前寻找栖梧,只是担心她的安慰,他爱她,可是更希望她过的开心。
日后有王妃对她的照顾,她也不会受了任何的委屈。
只有他离开,她才能安心的去追逐自己想要的。
栖梧睁开眼睛,似乎隐隐听到了争吵,周围不见顾彦,她唤了几声“彦哥哥,彦哥哥?”没有人理会她。
心中好奇,她穿上鞋子走出去,寻着争吵的声音走去。
可是看到了地上的鞋她愣住了,鞋子的花样跟她小时候穿的一模一样。顾不得其他,她仿佛听到了母妃的声音,可是母妃不是在五年前已经死了吗?就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皇上既然这般厌恶臣妾,为何不杀了臣妾?”
“杀了你?这也太便宜你了,朕会让你跟那个孽种生不如死。”
栖梧再一次的见到了这一幕,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她才知道为什么父皇会如此厌恶她们母女俩。
画面突转,眼前的一幕幕便成了孟国亡国的那一日,皇宫上下充满了厮杀人,到处都是宫人逃窜的声音。
她看见她颤颤巍巍的找到了母妃的寝宫,那是她,却又不是她,若那人是她,那现在的她又是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脸茫然。
又看见她的父皇用一条白绫勒住了母妃的脖子,那个她想去救母妃,却被人捂住了嘴,从身后紧紧的抱着,那个阻止她的人是母妃身边的掌事宫女。
她已经看见母妃死过一次了,不能再看母妃死第二次,于是她上前想要阻止父皇,可是身子从他们身上穿过去。
她跪了下来,哭着喊着“父皇,你放手,母妃就要喘不过气了,父皇,你放手。”可是任由她怎么喊,她的父皇就是不肯停下来。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伤心。
“栖梧,你醒醒,醒醒。”
栖梧缓缓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呆在昭阳宫,身旁事一脸焦急的顾彦,她连忙抓住顾彦的手,不停的说道“彦哥哥,你快去救救母妃,母妃就要被父皇勒死了。”她一边哭一边喊,她的这个模样,是梦魇了。
顾彦将她搂在怀里,小声的安慰。
“栖梧,你做噩梦了,这里没有皇上,也没有宸妃,一切都过去了。”顾彦的声音如同风铃一般好听,一下一下的敲打在栖梧的心上。
渐渐的她不在情绪失控,慢慢的平静下来。
当她发现自己躺在顾彦的怀中的时候,立刻惊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还有没有干的泪水,刚刚她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