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准倒是想要将倒在一边的楚临风搀起,可奈何她双手被缚,实在没有那个条件赶到楚临风的身边照看。但楚临风伤口如此可怖的陈在腹部那端,步准又怎能任由他躺在那处不管,于是,步准她只好摇晃着自己的手腕,双脚在空中自由晃动的同时,步准扬声呼唤起了青衣的名字。
步准闹出的动静可真是不小,再加上她不间断的高呼,这虽使得她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尖锐,但着实也让外头正忙于处理后续工作的尾羽军给听到了。
没一会儿功夫,青衣便破门冲了进来,步准这声音凄厉,骤然一听便像是厢房内遭了什么惊变,因此这一瞬,不止只有青衣出现在他们的厢房门口,便是好一些正在对付残余庞军的尾羽军,也跟着一道放下手中事情冲了过来。
好在青衣及时地止住了步子,这才没有让身后的尾羽军们跟进冲进厢房。也幸好如此,这才没能让旁人看到步准被吊挂在梁上的羞耻场面,步准瞥了一眼青衣身后乌泱泱的人头,忙不递的垂下了脸,强装着镇定,“青衣一人进来即可。”
“继续你们手上的事情。”青衣对身后众人嘱咐着,同时闪身进入了厢房。深知步准心意的青衣,在进入厢房后,迅速将门关了起来;因此在这惊鸿一瞥间,尾羽军虽是看到屋子中央的一道身影,但具体是如何情况,他们也不甚清楚。
再说这头进了厢房的青衣,他一进得屋门,便看到了倒在一旁的楚临风,青衣紧皱着眉,快步走到楚临风身边蹲下。
眼看着青衣在楚临风的身上左右查探,步准连忙在一旁出声补充:“应该是失血过多所致,之前他便一直在强撑着,你看他那腹部,快先给他把伤口包上……”
步准的话还没有说完,青衣便起身在房内寻找起了药箱。
这厢房原是张兵的居所,物什自然是一应俱全。很快青衣便将药箱从厢房一隅中找了出来,再之后,青衣又出手将楚临风托到了床榻之上倚下,直到青衣将药粉洒上楚临风的伤口的时候,他也忘了先把步准从房梁上头放下来。
当然,看着手上动作不停的青衣,步准自然分得清事情的轻重主次,与给楚临风包扎伤口比起来,自己再在这儿挂上一阵什么的,都是小事。
在青衣的最后一个动作落下,那些个白色纱布已经将楚临风裸露在外的伤口,密密麻麻的包裹在内,忙完了手上的活计,青衣终是从床榻边上站了起来,步准仿佛看到了曙光一般,她急忙朝着青衣摇了摇已经有些发麻的身子,向他提示着自己的存在。
青衣将目光从楚临风身上挪开,同时抬眉看向空中的步准,“王妃这是在……练功?”
“我能练什么功!”步准没好气的挣了挣,“快再给我来一刀,把我放下来!”
青衣皱了皱眉,“可是王爷将你送上去的?”
“莫不是我自个儿吊上的?”
青衣摇了摇头,“既是王爷捆的人,没他的令我又怎敢轻易松开。”说着,他朝步准点了点头,“外间还没有收拾妥当,青衣这就不陪着王妃了。”说着,青衣复又反头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之上的楚临风,见他面色稍稍好看了些,而后青衣便不再管面容错愕的步准,大步离开了厢房。
若是自己的手能够自由活动,步准可真是恨不得往自己的嘴上送去一掌,平日里倒是会瞎白活,可到了关键时刻,这嘴怎么就不灵光了呢!步准抬眉看了一眼自己被缚在一处的手腕,又看了眼仍旧处于昏睡之中的楚临风,步准认命的叹了一声,阖上了眼,便当此遭是梦回王府初见时,自己就再当一回风中腊肉罢!
经历了这一晚的变故,步准早便疲惫不堪,刚刚那会儿步准还想着要如何与楚临风握手言和,可这会儿没了这些想法的步准,倒也坦然了起来。心里头再无思虑的步准,没一会儿便伴着外头的厮杀声陷入了深睡。
再睡一晚,这一晚过去后,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这是步准睡前的想法,可当她醒来时,步准便深深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步准被吊了一个晚上的手臂,眼下已经酥麻的失去了知觉,双脚没有落在实处的体验,让她胃里翻涌的愈发难受。
随着浪花拍打在船舱之上,而导致船舱开始左右摇摆起伏,那从前日起便被步准哽在喉咙间的酸涩,这会儿终是没能克制得住。伴着步准身子的一个弯曲,呕的一声,步准瞬时将胃里的难受吐了个干净。
这两日步准没吃什么东西,因此这会儿吐出来的也不过就是些酸水,但因为行动不便,这酸水吐下来,大部分都沾上了她的衣袍。可一身白袍的中央多了几片青黄的水渍,再加之其还泛着酸臭味道,免不得不让别人多想。
这所谓别人,就比如楚临风。
楚临风一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步准一脸隐忍模样,楚临风随之顺着步准目光注视的方向看去,而后便看到了步准两腿之间的那抹水黄颜色,楚临风顿时有些复杂的看向步准,“你……”
步准听到楚临风的声音,哪里还管得着身上的恶心,立即惊喜地抬起了头看向了他,“你醒了?”
楚临风点了点头,从床榻上撑坐了起来。他瞟了一眼自己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猜测这大抵是青衣所为,对此楚临风倒也没有多说,只是抬头冲步准的衣袍间指了指,“你没能忍住?”
步准以为楚临风说得是自个儿呕吐之事,她有些尴尬的点头,但随即想起,导致这一切事情发生的罪魁祸首,步准瞬时面色不虞的看向了楚临风,“要不是你把我吊在这儿!我至于这样吗!”
“以前挂你一晚上,也没见你兜不住,现下到底是被我养娇了。”说着楚临风在床榻边摸了两把,找着之前青衣给自己包扎时留下来的剪子,然后出手往捆绑着步准的帷幔处射去。紧接着,步准砰的一声落了地。
她揉捏着自个儿摔得有些发疼的臀,嗔怪看向楚临风,“你变了,男人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的大猪蹄子。”
楚临风见惯了步准的自导自演,他附和点了点头,然后忙不递让步准换下她身上那一件外袍,“泄在身上了,还不快去换下?这丑事儿还想让旁人也瞧瞧?”
“什么?”步准错愕地皱了皱眉,仔细品了品刚刚楚临风说的话,也是到这会儿,她才会意到了楚临风的意思,步准急的在一边直跺脚,“这是我晕船吐出来的,不是尿!不是尿你知道吗?”
楚临风一副‘我知道你是为了面子所以才找这种借口搪塞’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冲着步准点了点头,“对对对,我知道了。”
若不是体恤楚临风是个伤员,步准可真想把袍子脱下来罩到他头上,让他好好闻闻这衣袍上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