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希腊有一个关于‘水仙花’的传说;纳西索斯是一个拒绝了美貌无比的仙女埃科主动示爱的年轻男人,他非常迷恋自己的英俊相貌,天天在一个池塘边上欣赏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天神大怒,将他变成一株水仙花,永生永世只能生长在水边留恋自己的幻影。和纳西索斯一样,有一种人的生活中心是自己,最欣赏的也是自己,只有受到别人的钦佩,她才会感到舒畅,这叫自恋型人格,这种人在古代有过,现代社会也不缺,相信将来还会存在,至少在程明和丽当下所在的精神病院里诸如此类的‘水仙’比比皆是。
不知睡不好还是想得太多,程明一早就起床了,无意间从窗外看见在医院的户外活动中心的广场上,已经有一个更加早起的女孩在绕了广场散步,女孩很漂亮,一身素白的打扮,脸上装满的是孤傲。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暂且用作‘孤傲’吧。
丽经过昨天的煎熬还有一晚上的辗转反侧,脸上的倔强少了许多,多了些柔顺,起床后自个儿去了医院的澡堂冲凉。程明趴在窗台上,自看那女孩一圈又圈反复不停的在广场上散步的身影,此时广场上已经有许多的患者,女孩不与任何人搭讪,自走自的。
程明出医院为丽买水果时看见医院的家属会见室里‘姐姐’正和一个男人又是拥抱又是亲吻又是笑又是哭又是打的,和她在一起的男人一定就是昨晚和她通电话的老公了,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那男人头发稀疏个子瘦小,怎么也无法和她形容的英俊潇洒啥都具备联系在一起,但有什么能够阻止一个人对她所深爱的人的赞美之词呢。
回到病房,叫了丽上广场,有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正在学弹吉它,看来只能弹‘1、2、3…’几个单调的音符,程明心中一动,向那男孩借了吉它,递到丽的手上,丽推开吉它:“不想弹,我现在就只想回家。”说话没精打采有气无力。
恰好‘姐姐’一边在用手抹去脸上未干的泪痕,一边走进广场,她跑到丽的旁边兴奋的问:“妹妹还会弹吉它么,那个‘小童子’整日里只会弹‘1、2、3、’几个音符,我们简直是鸟都听出来了,正打算着要给他把那玩意儿藏起来呢,赶快来一个给大家听听。”
丽从程明手里接过吉它,调试一下音调,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优美的和音响起,首先当然是百听不厌的小城故事:“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若是你到小城来,收获特别多,看似一幅画,听像一首歌,人间境界真善美这里已包括……”
一曲完毕,广场上的病人们都报以热烈掌声:“知心爱人!我要听知心爱人,快,快!”‘姐姐’像一个长不大的老小孩,又蹦又跳的拍掌叫好,把丽作为了点歌台。此刻广场里的人越聚越多,包括在班的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估计都来齐了。
“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为你担心,在相对的视线里才发现什么是缘,你是否也在等待一个知心爱人…”
丽的歌声依旧甜美,只是或许心境问题的缘故那音调里含有那么一丝凄苦。在复唱的时候,‘姐姐’‘妹妹’还有差不多会唱的在场病人医生们都一起随了丽合唱:“不管是现在,还是在遥远的未来我们都保护好今天的爱,不管风雨再不再来,从此不再受伤害…”很多病人眼中都饱含热泪在唱他们各自心中的那一个知心爱人,这哪儿还是疯人院,简直就是一场露天演唱会,所有的人都是丽的粉丝包括那个满脸横肉的女医生也在其中,有丽的地方就会有音乐、有歌声同样也渲染出更多的善良!
程明瞟了一眼那独自绕圈圈的女孩,只有她全然充耳不闻,仍然走得是那么孤独与优雅,仿若天踏下来和她也没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