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谁,你把名字告诉我。”云沉水的脸色浓郁的化不开,他看着裴凌凌越走越远,突然开口问了句。
裴凌凌本来一只脚都已经迈出去了,听了云沉水这带着怒意的声音吓得又缩了回来,“什么名字?”
云沉水在说什么?他要什么名字?
怎么和上一句都连不上,没头没尾的,又是谁惹了这位大人不高兴?
看着裴凌凌一脸懵逼的样子,云沉水知道是自己冲动了,他闭了闭眼睛,强忍着泛上心头的怒意冲着裴凌凌摇了摇手,“没事,不小心问错了,我去旁边坐一会儿,日出之前我们该回去了,要不然我迟迟未归王府,三哥会怀疑的。”
损兵折将还被挖出了这么大个秘密,估计这会儿云赤霄是后悔的要把舌头都咬断了。
云沉水身后,心惊胆战的云三想要伸出手去搀扶一下暴怒之中的王爷,但是他刚伸出手,王爷就碰的一圈砸在石壁上,石壁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一大堆灰尘之后出现了一个深深凹陷进去的坑。
云四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王爷现在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在气头上了,为了自己的脑袋,现在不表现出存在感才是最好的决断,所以他果断的在云沉水身后当起了缩头乌龟。
裴凌凌往走廊下面走了好几步,靠近了才看清楚地上那一堆堆的都是什么东西,她心里冲的差点没呕出来,被吓得嘴里接连冒出来不少个脏字,裴凌凌虽然心里害怕但是视线还是不可避免的会落在那些东西上。
因为不仅仅是一级台阶,基本上每隔三四级就会摆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地上放的竟然是人的四肢还有几个是已经腐烂的人头。
整个走廊几乎可以说是地狱修罗场一样残忍的地方。
“刚才我一进了里面,这墙壁上的烛火竟然自己就亮了起来,还真是蹊跷。”云四的声音从走廊的最底层传来,带着穿透的力量,甚至在走廊里带起了回音。
“确实蹊跷,难不成这里的灯还是靠传声来的火?”裴凌凌皱眉应和了一句,小心翼翼的绕过脚底下的东西。
看的心生厌恶,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三两步就走到了走廊的最底层。
眼前的视野瞬间扩大了十几倍不止,一条一条的铁栏杆顺着排下去,森冷且阴森。而且排列的整整齐齐。
她一眼望过去是看不尽的栏杆,一格一格的,围成一个简陋的围困空间,里面或多或少的盘踞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可怜,虽然乍一眼看上去里面囚禁了不少人,但是她眯着眼睛盘算了一下,其实只有最前面的几个牢笼里面有人,再往后都是空着的。
云四最先到了地下,饶他是个见多识广的,看见这些也免不了倒抽口气,“这底下还真是别有洞天!”
“怎么关着这么多孩童?都是哪里来的?”他踩着肮脏的楼梯勉强从墙壁上摘下来一盏灯,灯油随着他的举动滴出来几滴在地上。
他拿着带了火光的东西开路,视线才逐渐开拓了些。
“是啊,这还叫多吗?”裴凌凌轻轻应了一声,缓缓的从最后一节楼梯上走下来。她嘲讽的笑笑,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诺大的囚笼,开口道,“都是些不懂事的小孩子,还会是怎么来的呢?难道真的有人要从爹娘怀中抢孩子,是默不作声的看着被人抢走吗?”
光是之前叶城那几句及其自负的有钱,她就恨不得上去把那些狼心狗肺的爹娘揍的鼻青脸肿,为了一两个银子竟然沦落到把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卖了的地步,这孩子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摊上这种父母?
云四拿着烛台的手抖了抖,他抿着唇面色不好,但是开口说不出来一句反驳的话。
耳边传来积水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声声振人心脾。
不知道哪里在有序又不间断的滴着水,声音听的时间长了还总给人种时间无尽的错觉。
裴凌凌顺着滴水的地方看过去。
离她最近的牢房里,一个黑色瑟缩的影子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像是恶狗见了骨头一样焦急的扑向刚才水滴下来的地方,趴在地上发出让人听了不舒服的舔舐声音。
牢房里半人多高的稻草捆成一摞一摞的,把矮下去的黑影遮住了大半,裴凌凌踮起脚尖都看不见地上的情景,但是听声音也能想象的出来,这个牢房如此的庞大,又是如此的黑暗破旧。
在昏暗的烛火之下,露出最为不堪的一幕。
她抬头顺着水滴下来的地方看去,发现地牢的顶部竟然是一个一个整齐排列的小孔,小孔处透出些外面皎洁的月光,平时牢笼没有人踏足的时候,都是靠的这些小孔来传递微弱的光芒。
瞳孔微微缩了缩,她想起来之前在山洞外面和云沉水站在一块儿的时候地面上整整齐齐排列在地上的小洞,她当时还在奇怪地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原来这就是被关押在地牢里面的孩童和外界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竟然连平时喝的水都是从这小洞里面漏出来的。
叶城当真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云四快步在每个牢笼前都走了一遭,和裴凌凌之前看见的差不多,不少牢笼其实都是空着的,只有最前面的几个里面关着活生生的人,刚才是因为头一回见了这种地方,一时难以接受,所以才以为这地方关押的满满的都是人。
“食盆都是空着的。”云四手上拿着火焰摇摇欲坠的烛台在每个囚笼面前都走了一通,发现不少囚笼前面都摆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碗,碗边上都已经划了口子,碗里不知道什么东西腐烂的都要风化了,还是有被关起来的孩子迷茫的看着他们过来,身手去从碗里掏吃的。
手臂上到处都是被划出来的伤痕还有让人触目惊心的鞭痕。
裴凌凌跟在云四后面几米不到的地方,她乌黑的瞳孔里摇曳着烛火,“这哪里还叫食盆?用来养狗估计都没人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