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
“进来!”
卫展凤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吱呀!”
陈锋推门而入,在看到伏案的卫展凤后,他顿时沉声道
“卫总,听说您找我?”
“嗯,有点事……怎么?从沫沫那里受气了?”
卫展凤眉头一挑,扫量着陈锋那怎么看都不算‘正常’的表情,顿时勾了勾嘴角,意有所指地说了句
“人太聪明了,有时候是会把自己给坑住的。”
“那也是因为这个人身边有更多聪明人啊!”
陈锋苦笑,满是无奈的脸看的卫展凤都忍不住起身打趣道
“这人脸皮可有点厚啊!”
接着更是一手放在胸前,一手撑住自己那鹅蛋般俏丽的面庞,随后向面前的男人甩出了一个白眼。
却让人只看出了风情万种四个字。
若是以往,此时的陈锋恐怕早就应和着对方露出流哈喇子的表情了。
可在刚才从吴沫沫那边得到了教训后,他自然不会拿以前那种轻浮的目光去看待眼前这个女人,他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小看了太多人。
尽管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对方了,但实际上,他还是把对方看低了太多太多。
以至于一直演戏给别人看的他,却在默默中成为了被人当做戏子看的存在。
这个发现就足以让面前这个因为过去的成果而自傲,甚至是自负的男人深刻自省了。
尽管他本有着戏耍别人的资本。
而陈锋的表现自然也引起了卫展凤的注意,她那嘴角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略有玩味地扫量着陈锋,目光却是有些微冷
“看你这样,明白了?”
“明白了。”
陈锋无奈摇头,脸上满是苦笑。
对方说的不就是他给自己伪装的事情吗?
谁知听到他这话的卫展凤却勃然大怒,在陈锋瞠目结舌的表情下指着他便破口大骂道
“你明白个屁!”
“卫总,你……”
陈锋顿时愣了,自从他进入公司后还从未见过卫展凤在什么事情上表露出怒色,可今天为何在他的事情上不光一脸暴怒,而且还爆起了脏话?
“我什么我?我不能骂人了?”
卫展凤鼻子一挺,接着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讥笑
“就你会装是吗?”
“说实话,对于伪装这一一门,我真的不在行。”
被人指着鼻子骂,陈锋也没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眼中的平静让卫展凤都忍不住一顿,接着却满是深意地望了他一眼。
一个是浸淫商场的老狐狸,一个是迎风踏浪的弄潮儿。
看似没有关联,实则其中两者面对的玄机各有相通,便是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其中深意。
不过随后女人却是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沫沫很聪明,这一点你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陈锋回道。
卫展凤望向男人,对方脸上自从进门就根本没有消失的无奈让她有些低沉的心情好了些,不过她紧锁的眉头仍旧没有松开,转而望向桌子上的那盆君子兰,脸上随即勾出一抹隐隐的弧度
“那你一定不知道在你来之前,我是打算安排她做副总位置的。”
“……刚才我想到了。”
闷声回了一句,陈锋脸上并无讶色。
“你果然很聪明。”
卫展凤并不怎么吃惊,她早就明白这个男人是个妖孽,从第一眼起,她就相信,不,是确信这一点。
她深知,对于眼前这个妖孽来说,对方差的,只是更多时间的积淀。
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阅历已经到了足够和任何人博弈的层次。
他差的,只是由时间把这些阅历积淀和转化完成而诞生的狠辣和阴厉。
有时,自认为无情的人却是人间最有情,而正是这自认无情,才让他达不到把一切谎言都编撰到完美的程度。
若是成功转换了那些东西,他此后便可以游戏人间,处处都是他的舞台,处处都是他的观众,然而不会有人明白,他是编导一切的幕后者,一个真正的妖孽。
无毒不丈夫,回顾历史,毒士贾诩,如是也,而他若是走这条路,定然要比贾诩还要毒上三分!
或许这么想有些可怕了,但他的确有这个潜质,这是她无法理解的,也是最好奇的,或许可以称为天赋,或许也可以称为努力。
但她必须要划清界限,因为,好奇,往往是致命舞曲的开始。
而她,不愿在共舞中被支配。
‘该死的!’
卫展凤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老天爷还是骂那劳什子的命运,而后终于抬起那对大小适中的眸子,不笑也不严肃,反而如同邻家大姐姐嘱咐事情般朝陈锋开口道
“沫沫是个好姑娘,但她不适合你……”
“我知道,她也知道……”
陈锋点了点头,他一开始这么做就是因为他明白这个。
“你们俩都很清楚,这一点我是清楚的。”
卫展凤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但却显得有些疲惫。
随后她转过身望向着窗户外的城市景象,眉头紧锁的俏脸却是自顾自地低喃着
“但她,真能够‘清楚’吗?”
眸子里忍不住透出一抹复杂,看到玻璃上隐隐显露出的自己满脸犹豫的倒影。
卫展凤都忍不住有些厌恶自己了:
这种优柔寡断,处处忌惮,不敢放手一搏的感觉,真的是让人不舒服。
“去他的吧!”
又是一阵低骂,这次陈锋终于也忍不住在脸上露出笑容了,或许是看出了女人心头的想法,或许又是纯粹为了女人这难得的纠结表情。
颇有感叹地说了句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啊。”
“那可不,有的时候你还不用想,就有人先帮你担心好了,天底下要是都有这般的好事,还打什么仗?建什么国?世界早就和平统一了!”
卫展凤有些怨念地盯着陈锋,显然对于陈锋当甩手掌柜,把吴沫沫的事情扔给她这件事相当不爽。
自知理亏的陈锋也不敢多说,只好讪讪一笑,眸子里却是有些无奈。
他是不敢再招惹吴沫沫了,哪怕是一点,对他们两个人都没好处,便也只能把锅丢给卫展凤,所幸对方不是那种纯粹的利己主义者,不然的话,事情又会变得相当难处理。
“聪明人啊……”
卫展凤低声喃喃道,望向桌子上秘书拍下的一株看起来艳丽无比的无子草莓的花朵,却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花朵艳丽绽放,让人禁不住觉得美好快乐,不过落在她眼里,却让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虚伪。
这让她忍不住下意识地往自己桌角的君子兰望去,在看到对方依旧亭亭玉立,仿佛静默的石柱后,她却像是得到了什么慰藉似的松了口气。
果然,她还是喜欢这种东西,哪怕是对方习惯了拿叶子伪装,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