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风云迭起的人事部大门再次推开,风风火火地,又闯进来一位新客人——赵天晟!
明玉在危急之时曾给他发的信息,他收到后就急匆匆地赶来,只是因为喝了酒,不能自己开车,三更半夜打车又有点不方便,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到了人事部,赵天晟首先闻到一股尿骚味,呛得他直皱眉头,本能驱使着他转过身子,满心离开,但人事部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气味?出于好奇心,赵天晟便沉着脸,拧着眉,艰难地伸出腿脚,寻找气味的源头!
赵天晟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拿这个月来说,最让他震惊的,莫过于李子牧突然跳出来说,‘’我可能跟你们想的不一样,而且你的大脑被人删改,你忘掉了一个对你挺重要的人,安宝宝’,第二件震惊之事,便是当他循着气味,最后发现源头居然是平时干净清爽的杨总监,他湿淋淋的裆部、裤管、鞋帮子、鞋底的水渍,无一不在佐证杨总监就是随地大小便的罪魁祸首。
赵天晟大吃一惊,再看办公区的玻璃大窗居然碎了一个大洞,更是令他心惊胆战,人事部的气氛有些恐怖,好像人人都保守了一个秘密,就等他说出来,这里才能接纳他似的。
他使劲地吞咽了下。
“怎么回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杨总监本应上前解释,奈何他自己的形象有问题,不得已,拿个文件夹遮挡住裆部,怯怯地回答:“呃,总协理,这事……”
“没弄明白?”
杨总监非常尴尬,不知该如何解释——他自己都没厘清事情经过,如何向总协理解释?
“已经解决了。”李子牧说,他给韩专员递了个眼神,韩专员便绕出人群,走到他身边。
“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劳烦总协理操心。”韩专员道歉说。
从他身旁擦身而过,赵天晟回头,看着他的背影,他明白,自己弄不得八分明白前,李子牧不会对他说太多。
“安宝宝究竟是谁,他们该有他们的答案,你也应该有你自己的答案。”李子牧说道,带着 韩专员走出人事部。
赵天晟稍稍理了下思绪,站在众人面前吩咐:“今晚发生的事,事出有因,你们务必守口如瓶,谁管不住自己的嘴,先把辞职信给我递过来!”
随后,他转向总监和明玉:
“杨总监,明玉,办公室说话。”他在人群扫了圈:“其他人可以下班回家了,加班费五倍,辛苦你们了。”
杨总监先去卫生间里换了条裤子,清理了一下自身的臊味,不敢多埋怨,急急忙忙赶往协理办公室。
深夜的总协理办公室,再度亮起灯,总监惊吓之余,滔滔不绝地对赵天晟讲了今晚的故事,他极尽详细,一五一十,不敢过分包庇谁,也不敢妄下结论,只是陈诉自己所见、所听、所说。
“协理,我这样讲是不是太啰嗦?”末了,杨总监才问,不过,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他还会这样做。
赵天晟不嫌他啰嗦,一字一字地,认认真真地听完了,问了几个问题,又叮嘱了些,没多透露自己的想法,遣着满脑子问号的总监先回家了。
留下明玉与赵天晟守在办公室。
“今晚的危机我虽然没有亲身体会,但经过杨总监的叙述,大概也能想象到几分了。”他站起身,凝望着落地窗外由浓黑到微微泛青的天空,以及正漂浮在淡淡薄雾中的楼群,他的头脑经过一段时间的运作,颇有些头疼,便又去煮了两杯咖啡,其中一杯递给明玉。
“你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吗?”他问。
“我敢肯定,这种怪事确实发生了。”明玉很肯定:“和吕宋的档案一样,直到她在电视前说破,我们人事部才知道她曾在海王娱乐做李子牧的助理,安宝宝的经历也很类似,人事部的档案不光被删除,连公司中所有人的记忆都被删除了。”
“前者的罪魁祸首今晚已被李子牧揪出,就是韩专员,她有时间也有能力删改人事部档案,但是,能够删除记忆这一点……”明玉摇摇头,表示不解:“感觉就像某个人拥有超能力般。”
赵天晟听得超能力这话,颇觉得荒唐,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点头赞同明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些电视里才会出现的神奇主人公,不代表现实中就没有!”
“要不是你那天请假,估计人事部,乃至咱们公司,还真没人记得安宝宝这个人了。”赵天晟轻叹声气,忽然想到什么,一瞬间精神振奋:“对了,既然你不在,那手机一定也没被动过,手机里必然会留下痕迹、证据什么的。”
“有!”明玉很肯定地说:“我和安宝宝,虽然私交不多,但在公司的环境中,算是一对要好的朋友。”
明玉早就准备好自己的手机,她快速地翻出社交软件中的聊天记录,拿给赵天晟看。
“在公司,我们都属于比较笨的那类人,而安宝宝和别人都一样,她待人真诚真诚,从来不会玩心机,所以,我很信任她。我们在一起经常吐槽某些人或者某些事,微信的聊天记录多着呢。”
赵天晟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手指滑动地很慢,眉头紧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更是觉得难以置信。
确实如明玉所言,字里行间便可读出安宝宝的性格,赵天晟自己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玩的女生,她又是李子牧的贴身助理,按道理来说,他确实应该记得很清楚。
“总协理,你想怎么做?”明玉问。
“难说。”赵天晟把手机递还给她:“小牧说得对,我托你们找来的安宝宝的痕迹,不过是证明我的记忆确实被修改了,但是,只要一个人来过,她的痕迹就不会被消除地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来,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将人事部整理好的资料放置在一起,交给明玉:“安宝宝于我而言究竟是谁,我该寻找自己的答案了。”
“资料你保管好,”他说,“我想,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回家,也不用来上班,保险起见,你可以安排自己住进隐秘的安全屋,防止自己的记忆也被删改。”
“协理你的意思是,那个人还要行动?”
“说不准!”赵天晟从钱包里掏出张银行卡,递给她:“记着,你的地址只有你知道,过一个星期假如我没给你打电话,那就说明我又被强制忘记了,劳烦你再把安宝宝的事对我讲一遍。”
“好的。”明玉欣然同意,两人走出总协理办公室,赵天晟又嘱咐她去走应急通道,从公司后门离开,他自己则独走电梯,从正门走出。
经过一夜的纠缠奋战,此时,天边已经透白,一轮蛋黄色的旭日正在地平线下蓄势待发,城市沉浸在一天中最后的安谧时刻,赵天晟站在海王娱乐庞大的高楼之前,想到这个城市里隐藏着的那些具有超能力的人群,不禁倍感威胁和压抑。对方来无影、去无踪,轻而易举就能带走他的记忆,渺小的自己能否与之对抗,还是未知数。
不过,有李子牧暗中相助,应该还是有些胜算。
终于,太阳跃出地平线,朝气蓬勃的光芒瞬间穿透楼群,雾被驱散了,安谧被驱散了,阳光洒满大地,温暖和光明逼退了潜伏一夜的阴影,城市,复活了。
赵天晟身心舒畅了些,仿佛自己也被平添了很多精力,他整整衣衫,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便把头枕在椅背上,侧脸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
“师傅,你相信这个世界有能够修改别人记忆的人吗?”他问。
“咋不相信?我老家还有去阴间就跟串门似的的大仙呢。”司机答。
赵天晟不禁觉得好笑,是啊,修改别人记忆,这事听起来和迷信阴间基本是一个荒唐程度的,不过,前者被证实,确实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方瑶家距离海王娱乐有段距离,距离市中心也有点距离,属于比较偏的郊区,这里物价房价都便宜,是工薪阶层青睐的宜居之地。一条街的尽头,是幢34层楼的公寓,前段时间赵天晟曾开车送方瑶回家,对方邀请他再上楼坐坐,但公司突有别事,当时只好离开了。
赵天晟下了出租,面对高耸的公寓楼和密密麻麻的窗口,一下子又头疼起来——不知方瑶是住几层?
他看了眼时间,还不到6点,方瑶那个疯妹子应该睡得正香,要不……再等一会儿?6:30时再打电话问地址。
然而,这个想法转眼就烟消云散,他惊讶地发现,在长龙一般整齐排列的停车位上,居然停着一辆分外豪华、工薪阶层根本不可能买得起的一辆车!
吕宋的保姆车,价格逼近千万元!
“这里人多,停车位少,她的保姆车居然能有车位停放,说明她早就到了。”他皱着眉头推测:“她在这里呆了一晚?为什么?方瑶?为什么找方瑶?消除记忆?”
可是,方瑶既然绝口不提安宝宝,就证明她的记忆早就被抹除,那为什么还……
赵天晟立即警觉,往楼门中走去,忽然听到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以及一些听似杂乱,实则有力整齐的步伐,他心头一惊,赶紧退出,拿停靠在旁边的一辆面包车做掩体,偷偷地往楼门口瞧。
听脚步并不能判断一个人的身份,但是吕宋就能。一般女人穿着高跟鞋走出的声音,并不像吕宋那般从容妩媚——对,吕宋的步伐,好像时时刻刻在走T台一般,胜比模特的步调很独特。而且,吕宋出场,必然会带着一众保镖,那些保镖因为常年训练,踩出的步子自然要比寻常成年人更有力一些。
所以,基本赵天晟可以判定,这群人是吕宋 他们了。
“大小姐,您控制安宝宝,手段真的高明。”
”是嘛?“
赵天晟看清了,刚刚从楼门处走出的,确实是吕宋一行人,随行三个保镖,一名助理。
跟在她旁边的助理情绪很激动,显然,她把吕宋当做神一般地崇拜。
“您先是逼她在发布会上,当着李子牧的面宣布他两只是工作关系,绝无儿女情长,李子牧是重感情之人,肯定被伤得心死如灰,他不找事,我们就成功了一大半;其次,您又发动我们这些追随您的人鱼,大力清扫安宝宝留在海王娱乐和其他各处的记忆痕迹,把她变成一个鬼魂,虽然来过,但没人看到、没人听到、没人记得,我们在国内可以高枕无忧了;现在,您又拿方瑶……”
“住嘴!”本来听得高兴的吕宋忽然脸色大变,猛然喝止,吓得助理肩膀一擞,不知何故。
“你傻了吗?这附近有人!”吕宋斥责!
赵天晟听了,顿时出了一层冷汗,并非是因为被发现而惊吓,而是他观察到,吕宋并未向四周打量,就已经知晓附近有人。
她究竟是如何知晓的?难道真的是可怕的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