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大街,是宝宝昨天才敲定的创业Number1的大街,那里是办公区和公寓楼聚集的地方,因为附近又有旅游景点,因此人流密集,且对快餐的需求量很大,口味冗杂,餐车像长龙似的沿着行道树摆了半条街,竞争异常激烈。宝宝非常自信,只要做好鱼,就不怕没生意。
出租车在街头停下,漫无目的似的在街上闲逛,遇到哪个门店,还会专门进去瞧瞧,宝宝跟在她身旁,开启最强大脑,思索着应该怎样做才能轰走这个烦人精。
她来,到底是为什么?
总之,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
“杨平对我说起你的计划时,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你这小姑娘真挺能折腾。”吕宋说着,去某餐车前点了两杯奶茶,递给宝宝一份,她边品尝着浓浓奶香,边转着一双机敏灵动的眼睛,四处打量。
跟在她身后的宝宝有种错觉——这家伙是人形侦察机!可是,她到底在侦查什么呢?
“许多年前,新奥尔良就已经是一座非常有魅力的城市,只是‘卡特里娜’飓风过后,这里变成了荒野——包括这条街,地上积蓄了没到腰际的污水,电线杆和大树肆意压着路面和房屋,五颜六色的建筑不复存在,只剩下断壁残垣,你能想象到吗?即使身为人鱼的我,也被当时的场景吓坏了!”
她的回忆只会在宝宝眼前重塑吉安的悲剧,想象到一个平和的小渔村居然会被眼前这个性感妖媚的女人一手策划毁灭,被命运玩弄时的无力感就会袭上心头。那将是安宝宝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可惜,她的阴影在吕宋那里不值一提,甚至这样的话题想说就说,都不需要刻意回避。
“我表示怀疑,你居然有被那样的灾难吓坏的时候。”宝宝愤愤地说。
“你总是这么生气吗?”
“你总是这样伤人吗?”宝宝反问,吕宋深吸了口奶茶,怜悯地看着她:“怎么会是伤人呢?我只是向好朋友分享了我故地重游的感慨而已。话说——李子牧没有给你那部分记忆吗?”
“哪部分?”宝宝明知故问。
“你懂的,就是,他去吉安村救你时的画面。”
“没有!”
奇怪的是,吕宋竟然得胜似的笑笑:“你看,命运总是眷顾于我。”
她的神情和莫名其妙的嬉笑让宝宝陡然生疑——为什么?为什么她用了眷顾两字?难道李子牧拒绝将那部分记忆还给我,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为了……保护她?
为什么,在她做了那样灭绝人性的事后,仍然要保护她?
那么,我算什么?和她比起来,我安宝宝最痛苦的回忆都要为她的趾高气扬让路吗?
宝宝越想,心绪越乱,而吕宋的轻笑时不时地从耳畔传来,就像在宝宝心口上拉起的琴弦,反反复复,忽而松弛,忽而紧密……
宝宝缜密的心思帮她回忆起来许多事情,比如说,李子牧是何时知晓吕宋灭绝吉安村的计划的?
她忽而想到什么,连忙打开旧手机,在《助理指南》文件夹里找到吕宋做李子牧助理的那段时间——整整两年!可想而知,两年间,李子牧对吕宋的感情是如何从生疏走向亲密,接着,急转直下快速冰冻,直到今日仍不能解。
“你……你和李子牧,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分开的?”她忐忑地问。
吕宋回头看了她一眼:“思维挺跳跃的嘛。你想知道什么?”
“你曾做过他的经纪人。”
“没错。”
“后来你的大名就被他列到黑名单头号。”
吕宋点头,并不否认。
“他恨你。”宝宝话刚说出,吕宋快速眨了下水灵灵的大眼,将一头秀发甩到肩后,烦恼和伤心也伴随着这个动作溜走了一大半:“不是恨,是不理解我有多爱他——只要时间够长,他一定会理解!”
说着,她趴在一家便利店玻璃门前向里看,接着不满意地撇撇嘴,继续往前走。
“你离开他,阿鲁却没有,阿鲁为你盗出他新写的曲,”宝宝追上去,观察着她的反应:“你一曲成名,一夜间红透大江南北,顺利出道——依我对你的了解,我认为你是在故意折磨他,你想让他时刻记住,你的光芒是他给你的,你越闪耀,他就越心痛。”
“我希望他至少能分担一点点我的感觉,有错吗?”吕宋平静地望着她:“不会再有上一次了,我不会再被你激怒。是的,我确实是要折磨他,你认为我只盗了一首,事实上,我歌单上95%的曲子,原创都是他,我就是要他知道,我仰仗他而活,他如果弃我而去,我将万劫不复。”
“你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分开?”她苦涩地笑笑,“我爱他,我愿意为他付出我的所有,而有一天,我发现他的心思……一直不在我这里,他要爱的,是我看不见摸不着,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影子,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你已经做了,”宝宝回答:“不过事与愿违,你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吕宋歪着头,对宝宝绽出一丝狡黠地笑容。
“李子牧,自从吉安大灾后,就不再相信任何人,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我不再懂,他的喜悦、悲伤、珍惜谁、厌恶谁,都不会很明显地表露出来——包括在我面前。矛盾积累着,直到有一天……”
她的眼神飘忽起来,仿佛回到一个遥远的记忆。
其实,记忆并不久远,只是不愿去回忆。一旦开启,便如昨日,历历在目。
青春期的吕宋,急切地想要得到李子牧的回应和慰藉,她火辣、活泼、冲动,忍不了一点拖拉的性子,然而,她深爱的人李子牧却是她的极端,同处于青春期的李子牧,却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来,他不断地推出新曲,开办全球巡回演唱会,在那个时期创立自己的服装创意品牌等一系列实体,他沉稳、低调、神秘,永远不急不躁、安安静静,身处嘈杂的娱乐圈,硬是给自己构建了一座堡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外人只能靠近,却窥探不得。
吕宋多次试探,询问李子牧对她的感觉,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牧,你什么时候恋爱啊?”
“你嫁人以后吧。”
KO!
“你,对女孩子,不好奇吗?”
“我对女孩没兴趣。”
“难道?你是……guy?”
“我无性恋。”
KO!
“你要是能爱我,那还有那些男生什么事啊?”
“洗洗睡吧。”
KO!
这样被KO的经历不计其数,为了激将,吕宋还找了个相貌丑陋、行为猥琐的男朋友,故意在李子牧面前秀恩爱,哪知,李子牧压根不吃她这套,从不干涉她的情感。终于,吕宋忍无可忍,她决定实行一记狠招——生米煮熟饭!
傍晚降临,别墅里只有两位少男少女,男的英俊,女的漂亮,静谧的环境中, 被灌了半箱白酒的李子牧终于倒在沙发里,不省人事。这晚,是吕宋的生日,李子牧,就是吕宋即将送给自己的礼物。
浴室,水飞如银花,芊芊少女冲洗着玉体,卸掉一身汗水与灰尘,她精心洗濯着、打扮着自己,喷洒上最喜欢的香水,穿上最喜欢的睡衣,满怀欣喜地向沙发一步一步地踮脚走去。
少女的心事,全在绯红的面颊上。
平时很近的距离,这时却仿佛被拉长了许多倍,吕宋感觉自己正在被无形的神明审判,她终于来到沙发前,吞咽一口忐忑,蹲下身来,细致地凝望着少年的面庞,越望,越欣喜,越望,就仿佛离自己越远,最后,连自己是谁都要忘记了。
而她,今晚就要得到他!
吕宋,作为陪伴在李子牧身边最重要的一位朋友,也是唯一陪伴在他身边的人鱼,自然对他有很多了解,生米煮熟饭,利用的就是李子牧的责任心。
她心知李子牧责任心强,倘若李子牧醒来得知自己已经得到吕宋的身子,那么,吕宋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因为接下来根本不需要她再去争取,李子牧会亲自斩断自己对外的情思,一心一意地回归到她身上,补偿她,爱护她,一辈子亏欠她!
想到即将而来的幸福,吕宋窃喜,心花怒放。她伸手,颤抖着去解他衬衫的扣子,那些晶莹的扣子,预示着她公主般的爱情。
一颗,两颗,三颗……
健硕的胸膛逐渐展露在她面前,吕宋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轻轻地把头靠上去,还能听到胸膛内如战鼓般铿锵有力的心跳。他皮肤有些湿粘,隐隐约约地闪现鱼鳞最初的色彩,那种如钻石般的光辉,深掘起来就是李子牧的宝藏!
可是……怎么会?他的鱼鳞,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出现?身体内控制转化的开关坏了般,哪有不靠意志就能随意转化的人鱼?
疑虑在吕宋心里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欣喜占据!
然而,注意力过于投入在扣子上,她竟忽略了李子牧的神情。梦魇中的他眉头渐渐紧皱,直到他攥紧拳头,吕宋才吓了一大跳。彼时,李子牧头上、脸上、脖子里都是汗,在灯光下映照地闪闪亮亮!
“小牧?”吕宋轻声呼唤,李子牧却毫无回应,她心知他又做噩梦了,自己的计划也不敢继续下去了——神志一下子回到她身上,她后悔了:万一李子牧生气了呢?生米要是恰好煮不成熟饭呢?如果没米了,李子牧还会不会同意她继续留在他身边?
吕宋害怕了,急急忙忙地抓起衣襟,想重新系上纽扣,然而,李子牧的小动作不断,嘴里嘟囔着模模糊糊的词句,汗水如瀑,贴身的衬衫很快就被浸湿一大片水渍,照这样看来,李子牧随时都有惊醒的可能!
吕宋越来越慌张,手越来越抖,好半天才系上一颗扣子,还是错开的!
终于,李子牧猛地惊醒,翻身坐起,未及看清楚眼前的人,就一把抓住她,紧紧地揽在怀里。
这一秒,吕宋是错愕的!
然而,滚烫的胸膛却没有错,欲压折肋骨的力度没有错,他的气息、味道、心跳没有错!
这一秒,吕宋仿佛死了又活过来了,她在这样的胸膛里乖乖地呆着,即使快要呼吸不上来,也不忍心打断。
也正是这一秒,她确信,这辈子,李子牧就是她的归宿,是她必须要得到的人!
而李子牧,从梦魇中受到极大的惊吓,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孩,把她当做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女孩,千般安抚万般安慰:“放心!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害!你别死!你别死!我要救你!我要救你!你放心,你放心,只要你醒,以后这世界的风风雨雨我给你扛!我要让你快快乐乐的!”
话说至此,李子牧仍沉湎于梦魇,他恍然觉醒:“既要快快乐乐的,就要你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
他伸手,揽住吕宋贴在他胸口的头,记忆如丝,与之相通……
就在他伸手揽来的前一秒钟,吕宋也同样恍然大悟,她终于从这句看似没头没脑的梦话中寻得蛛丝马迹——吉安村的那只傻乎乎的土巴佬!
制造了一场灾难,只为合理杀死的那根眼中钉、肉中刺!
她至今不能得偿所愿的绊脚石!
李子牧的手在她意料之外地前来窃取她的记忆了,她感觉得到信息流的疏通交流……
于是,如何借口交朋友,通过李子牧,认识到他喜欢的女孩安宝宝;
如何与安宝宝玩耍地愉快,暗地里却在恶毒地诅咒她;如何找到她家,如何看到她的家人;
如果在父亲面前说出自己的计划;如何逆转台风;如何把“火力”集中于宝宝家的方位……
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