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扪心自问与放肆报复
乔松2019-01-30 22:306,948

  李子牧的怀抱僵硬了,松弛了,吕宋即使伸手帮他扶着,他也抱不住她了。

  他指尖扯出的记忆像一条条遇到天敌的虫子,灰溜溜地窜回到吕宋的头脑中。

  “吕宋……”

  李子牧咬着牙,从牙缝里生冷地挤出她的名字,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许多年前发生在吉安村的灾难背后竟有如此肮脏的真相。他失神地从沙发里站起身,灯光在他眼里恍惚成一团迷迷茫茫的雾,遮掩着他目所能及的所有事物。他直挺挺地站着,任凭趴在他怀里的吕宋掉落地上也不管不顾。

  “梦到什么了?这么凶!”吕宋哀怨地从地上爬起来,噘着嘴不高兴地望着他,而后惊觉李子牧的面上已全是泪。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他失望痛苦地问,健硕的身材因为疲惫而变得如纸般单薄脆弱,他一步步地后退,想要离吕宋远一点,再远一点,然而身子里的困兽却盯紧了吕宋,那头困兽压抑了十多年,伤痕从未痊愈,这时又被更深地撕裂,它狂怒地低吼,那种带着生吞猎物和活剥皮肉的粗糙欲望,深深地震慑着吕宋,头一次,她从李子牧这个平日里温和的少年身上感觉到了恐惧!

  倔强的她,选择反击:“是又怎么了?”

  李子牧浑身一震,在他的认知里,从未想过笑容如此甜美的女人居然还没认识到错误!

  “一条贱命而已,没了就没了,你哭什么?”她从地上爬起来,自认为即将而来一场暴风雨,既然躲不过,就干脆敞开说。她去冰箱里找出一罐啤酒,不悦地拉掉拉环,抱着痛快地喝了两口,缓缓自己的心绪,顺便观察李子牧的神情态度。

  “说起来,你那时可真是傻,你只是在村里过渡一段时期,又没有长期居住的打算,怎么会跟那群乡巴佬混在一起,还喜欢上土里土气的女孩子?”

  “一条贱命?”李子牧的双手骨骼作响,他几步奔过来,一把抢下她的啤酒,手上的力气不费吹灰之力就捏扁了易拉罐,清黄色的液体从所以缝隙和开口处喷涌而出,落在他的脸上、手上和臂上。不受控制的,透明色的软鳞从皮肤表面生出,覆盖起他的所有柔软!

  大力地将啤酒掼到地上,吕宋打了个哆嗦,被他一手拎起领口,提到他眼前。

  他双目直逼她眼底,厌恶地问:“她是贱命,你的命有多高贵?谁给你衡量贵贱的标准?谁给你生杀无辜的权力、”

  “李子牧,你搞清楚,我们是人鱼,他们只是人类,你刻意模糊两个物种间的界限,不代表这条界限真能够消失,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不想跟你讨论两个物种,无论她在你眼里是什么,都不重要,我不在乎!”

  吕宋在他心里的地位顷刻崩散,彻底的绝望淹没了李子牧,他面前这张姣好的面容是魔鬼,她的呼吸时毒液,她的语言是存在于世间最恶毒地诅咒,只是看着,李子牧的胃里就翻江倒海地恶心!

  “我只要你知道,你残害的那个人,是我这辈子最重视的、比我还重要的一条命,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我亏欠她太多!然而,如果有机会,但凡还有机会让她活着,我愿意为她背叛整个世界!”李子牧紧咬牙关,拼命镇压着即将汹涌而出的悲愤:“现在,吕宋,我们之间只剩一个问题,我要你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只问你,当年那场灾难,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他浑身散发出来的萧杀气息,令吕宋不禁有些胆怯。

  “是你们父女两一手主导出来的人祸,对不对?”他追问!

  吕宋不敢再有半分动弹,准确地说,那一刻她忘记了动弹,同样也是生平第一次,尽管一刹那,她也终于后悔曾经亲手主导了那样的灾难!

  可是,真的错了吗?长期以来,围绕在她身边的所有人对她的千依百顺、阿谀奉承,从一开始就剥夺了她判断是非的标准,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让李子牧这样暴怒!

  “是你吗?”李子牧再次问,见她不作答,心里更是确定了答案,被亲友背叛加与敌人共事,他不能相信自己竟这般愚钝。

  “是你吗?”他嘶吼,用力将她甩开!

  “是!是!是!”吕宋浑身颤抖着,泪眼婆娑:“是又怎样?你这样凶,吓到我了!”

  “吓到?”李子牧冷哼:“你有没有想过,她在面对死亡的一刻,恐惧是你的千百倍?”

  李子牧捂着胸口:“你……你怎么能那样狠毒?那时我们都是孩子,你怎么忍心下手?”

  他伸手,擦下脸上的一把泪,甩手抛开,眼角一种不正常的现象和身上不正常的感觉再次吸引他低头查看——衬衫,是敞开的!

  他不可置信地查看最后一颗错开的纽扣,再抬眼去看吕宋——

  吕宋骤然缩紧了身子,然而,薄如蝉翼的睡衣仍能窥见她白皙的皮肤和青春的身体线条,他嗅到空气中一种异乎寻常的香水味,一种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里。

  “你要做什么?”他问,倒退一步,身后的玻璃鱼缸竟被胳膊肘推翻,翻下台面,身体内的困兽随着那声清脆的玻璃碎裂被召唤出世!

  吕宋——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千金大小姐,终于受不住惊吓,捂着耳朵惊声尖叫!

  “你还有脸叫!”李子牧全然失了以往的模样,地上酒瓶的碎片也不及他目光锋利,简直要把吕宋千刀万剐:“你!你为什么——为什么处心积虑地要害人!你还活着,他却死了!”

  年轻的身体紧紧蜷缩在沙发的角落,瑟瑟发抖!

  原来,这就是曾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

  原来,给别人制造恐惧的她,也有恐惧的时候!

  李子牧见了,深吸口气,尽量平定自己的情绪,他反复好几次,他扭头低看,水泊中挣扎的金鱼困难地张合着嘴,尾巴偶尔拍打水面,却是越来越虚弱。

  李子牧回想起灾难降临的那天,他又是如何与三叔在大海中同风浪搏斗,企图给身后的村庄和村民们一线生机,而最后,他又是怎样被那种无法掌控的力量拍在海岸,艰难地与死神抗争。

  他小心地把两条小鱼儿捧在手心,放到一瓣最大的鱼缸残骸里,那里没有泼洒出去的水,至少能让它们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他头抵着墙,睹着在狭窄的生存空间里极力地呼吸、想要恢复体力、伸展身躯的小鱼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可是,哪有那么多容易?

  头脑中,那个在狂风骤雨中飘摇毁灭的村庄,那些孤苦伶仃的老人和儿童,那些在断壁残垣中随时可能出现的一只无力冰凉的手,都在急速地推进,直到一幢倒塌了一半的屋子前。

  浑身血污混着泥水的女孩失去意识般地蹲着,双目木讷失神,双手撑开,在冰冷的雨水中护着水洼里受伤了的海星!

  拳头,狠狠地砸在墙面上!

  “她那么善良,那么美好,为什么?”

  他呢喃着,扪心自问,然而,问题的答案却抽丝剥茧,最终指向了他自己。

  “是因为我……”他恍然大悟。

  “你到底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他疯狂地自责:“李子牧,你到底做了什么?”

  斗转星移,时过境迁,新奥尔良的兰波大道,曾经的凶手和受害者竟并行在街头,一个清秀,一个妖媚,一个直率,一个婉转,各怀心事,却不得已要一起行事。

  “你在想什么?”宝宝问。

  一个“你们到底为什么分开”的问题,竟让吕宋回想起这么多往事,看着随行在身边的安宝宝,吕宋自己都觉得可笑:“爱他的人他不爱,你说,为什么分开?”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你想知道,我和李子牧分开,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了吉安的真相?”吕宋苦笑:“当然是。说实话,要不是你,李子牧……”

  她清晰地记得,那晚,李子牧的拳头狠狠地落在坚硬墙面上的那份决绝,他不断地自责,认为吕宋之所以会去伤害安宝宝,完全是因为他的错。

  的确是他的错!

  她望着他的背影,恐惧从心底萌生,张牙舞爪地占据了全身的每一条神经,她害怕如此伤心的李子牧再犯大错,弃她而去,她花了许多年才来到他身边,绝不可以让一个死去很久的乡巴佬阴魂不散地分离两人!

  她决定为自己搏一把!

  “对,这一切后果都是你的错!”年少的吕宋并不懂得如何真正慰藉别人雪上加霜的心灵,她自私地想着把自己身上的过错都清洗干净,幻想着这样李子牧就会原谅她,而愧疚感会让他永远地纪念着她。

  “你本可以把她当做普通朋友来交往,是你对她念念不忘,幼稚地许下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企盼,你忘了你的父母吗?如果你妈不是人类,是人鱼,她会脆弱到不堪一击,需要你爸舍命保护吗?如果你爸能老老实实地遵守种族的规矩,和人鱼成婚,作为他们的儿子,你会拥有比现在强大的能力,你或许还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你爸的错误,你不吸取教训,还要重蹈覆辙吗?”见李子牧并不回应,她错误地以为自己说到他的心坎上,她站起身,向他靠近:“你问我为什么伤害她?吕家世代都想和你们家族联姻,到我父亲时这种欲望更疯狂,他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他的女儿为他带来尊贵的身份,他想要我和你在一起,长大后顺利成婚。可是,我不在乎他到底在想什么,我也不在乎吕家到底想从你身上谋求什么,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从很久以前就想了,我和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轻轻地扶住李子牧的肩膀,头倚靠在他的手臂上:“你还不明白吗?我爱你,我爱你的程度超乎你的想象,所有阻挡我们的绊脚石,我都会清扫走,你犯下的错误,我都会更正,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

  她的温存还未完全施展开来,李子牧突然反身,去衣架上摘下吕宋的外套,扔到她怀里,冷冷地命令:“穿好!”

  他的态度令吕宋诧然,李子牧眼里好像全然没有她的情绪,见她没反应,他亲手为她穿衣!

  薄如蝉翼的睡衣内是若隐若现的胴体,一直以来都被吕宋精心呵护,视为自己的宝藏,可是,她的宝藏就如此地呈现在李子牧面前,也被他全然无视!

  这个平日里即使对待陌生人也分外温柔的男人,强硬地抓起她的手臂,不顾她的疼痛,硬往外套的衣袖里塞去,吕宋挣扎,使出浑身气力,破口大骂,都无济于事,最后,李子牧也失去耐性,索性放弃穿衣,将衣服抖开,给她身上裹来,只要出于人道精神,保护住她的尊严即可。

  这在吕宋看来,是羞辱!

  情急之下,吕宋甩手,朝李子牧脸上扇去!

  “啪!”

  李子牧停下手里的动作,就算吕宋再用更大的力气来打他,于此时的他而言,不过是皮毛之痒,甚至能让他稍稍地好受一些。这是他的赎罪,他求之不得!

  满腹委屈和惶恐让吕宋更是肆无忌惮,疯狂地扇去几十巴掌,直到扇到他脸肿,才无力地垂下双手,泪如雨下。

  “我不懂,真的不懂……”

  长久的孤独让李子牧形成了沉默思索的习惯,他什么话也没讲,什么话也不想讲,继续帮她裹好衣服,扣好纽扣,缠上腰带,他折身,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吕宋却还在原地,不打算跟上她。

  于是,李子牧又走回来,吕宋终于知道他要做什么,疯了一般往卧室奔去,李子牧比她还快,在他进门之前堵在门口,二话不说将她拦腰抱起,往门外走去。

  “求你,别赶我走,我没错,为什么要赶我?你想想,我为你付出多少?你怎么能忍心?李子牧,她已经死了,你只剩下我了,你还要赶我走吗?”

  李子牧面上表情坚毅,他的脚下因为踩上玻璃碎渣,鲜血渗红袜子,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可怕的血脚印。

  “你受伤了,你的脚流血了,我们包扎一下吧好吗?要不,去医院也行,好不好?去医院!”

  这是她第一次被李子牧公主抱,没想到竟是在如此情况之下。

  那夜,天地万物都在为李子牧创造条件,寂静的住宅区内早已灯火熄灭。她出门就被李子牧强塞进车内,绑好安全带。

  没来得及穿鞋,李子牧赤脚踩着油门,汽车风驰电掣,闯红灯无数,屁股后追了一串交警,也阻挡不了他往吕家庄园疾驰!

  彼时,吕家庄园仍如平常一样,庄重、威严,吕博翁和自己的岳父在客厅里讨论着,如何才能最大化集团利益,大门处却突然一声巨响,李子牧直闯庄园,价值百万的车头顶着大门的栅栏,耀武扬威地绕着庄园各处横冲直撞,雕像被破坏、花坛被破坏,车库里所有的豪车都被李子牧撞了个遍,从车库驶出,吕家的门客们被惊动着,都擦着朦胧的睡眼跑了出来,吕博翁和吕老爷子也在其中。这样一群纯种的人鱼,他们面对大海可以随心所欲,面对一辆故意发狂的轿车却无计可施。

  吕宋疯狂地尖叫,李子牧像是故意要折磨她,破坏一直未停,试图以身阻挡的门客佣人也在汽车逼近眼前时匆匆跳开!

  “李子牧,放肆!你在干什么?”吕博翁怒喝,他挡在路面,十分肯定李子牧绝不会夺走一条人命,只要他站着,李子牧就一定会刹车!

  “他一刹车,你们就立刻去把他揪出来!”他嘱咐门客!

  李子牧确实不会走了他们的老路,轻易夺走一条鲜活的人命,哪怕那条命的心是脏的,是毒的!

  他方向盘向左急转,竟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将车带上台阶,径直往客厅冲去,那些名贵的实木桌椅,昂贵的古董青瓷……全部在一通横冲直撞中破碎!

  “他这是要做什么?”吕博翁的岳父——盛华集团创始人,也是吕宋的爷爷受惊不小,他尚且算是冷静:“李子牧是个很有修养的小伙子,除非是刺激到他最痛之处,否则绝不可能做出这等疯狂的事!”

  他忽而转头看向吕博翁:“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父亲冤枉博翁了,”吕博翁急忙叫屈,“刚刚我和你一起在客厅,他突然发狂,也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啊!”

  “是嘛?”

  吕博翁紧张地吞咽了下,心想若不是老头子听到了什么风声,故意质询他?

  “是,我真的也不知道这小年轻受了什么刺激。”

  “吕宋还在车上,但我相信,李子牧此番举动,目的很明显,他是针对我们在报复,想让我们体会到家庭和家人被生死威胁的恐惧——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敢肯定,你们在场的,一定有人知道真相!”吕老头气得脸上的皱纹都在哆嗦:“至少,吕宋她自己清楚发生了什么!”

  吕老爷子虽然毕生也在追求和李家联姻,但和李家的交情使他至少还明白做人的道理。他不清楚真相,至少清楚身边的人都是什么德性,暴怒之下,竟不顾众人的劝阻,往客厅折返而去!

  小孙女和那个上门女婿到底是什么人,他早有认识,毫不夸张地说,门风从吕博翁手上开始就歪了。李子牧是什么样的人,几番接触他也不陌生,说实话,他是当真想让李子牧做了他的孙女婿。他见过许多睿智有为的青年才俊,李子牧不是其中最优秀的,他也见过许多天才,李子牧算是地才,每一步都是踏踏实实、千辛万苦走出来的,踏实、正义、善良……这样的年轻人,才是他最欣赏的!

  吕老爷子坦然立在客厅正中央,拄着拐,一动不动地看着嘁哩咣啷中,曾经温和的青年将自己家撞成一堆破烂!

  终于,引擎盖下烟雾缭绕,拼尽全力撞上承重墙后,安全气囊弹出,将尖叫的吕宋打晕了过去。

  李子牧稍微歇息,打开下车。他的豪车更是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见客厅里没了动静,吕博翁才携着一众门客扑进屋内,纷纷向昏迷的吕宋扑去。一句一个大小姐,叫得比自己爹娘受伤还肉疼。

  吕老爷子在灰尘中岿然屹立,李子牧却径直走向吕博翁,一把把他从车门处拽了出来,抡圆了臂膀,青肿的拳头俨然是一只铁锤,对着他的脑袋狠狠地揍去。

  众人欲拦阻,被吕老爷子喝止。他倒要看看,李子牧的这出戏里到底要讲什么。

  等吕博翁被打趴在地,动弹不得,李子牧才收手。

  “熟悉吗?”他大声问在场的众人:“这样的场景,你们熟悉吗?”

  “李子牧,你闯到吕家一通破坏,还胡言乱语什么?”有门客训斥,李子牧向他稍进一步,他慌忙闭嘴。

  暴怒的年轻人,身上携带着野兽般的气息,确实渗人。

  “不熟悉?当然不熟悉,你们制造的惨剧远比这里恐怖,短瞬间房倒屋塌,村庄被毁,那里的人命贱如虫蚁,想杀便杀,想宰便宰,只是因为,我李子牧不肯与你吕家联姻!”

  说到吉安村,在场一大半人恍然大悟,低头的低头,叹气的叹气,摇脑袋的摇脑袋,好似他们真的有所忏悔了。

  这里的人中,也有周杨平、周杨君两兄弟。吉安村的旧事在隔了十几年后又被翻出,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着实令他两心绪难平。而相较李子牧和吕博翁,周杨平更关心吕宋。

  他小心地把吕宋从副驾驶座上抱出来,小心地呼唤她。吕老爷子递过来个眼神,他便知道要做什么,抱着吕宋上楼,在佣人的陪伴下往闺房而去。

  李子牧余怒未出,又狠狠地在吕博翁肚子上踹了一脚,吕博翁在他脚下苟延残喘,在场却无人敢上前营救。

  从他一番说辞中,吕老爷子知道自己的人闯下弥天大祸,他拄着拐,抿着嘴,一步步地向吕博翁走去。

  “危险!”门客劝阻。

  在吕老爷子眼中,更危险的却是他们。

  他到吕博翁前,蹲下身,从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婿脑海中筛选着记忆,很快找到了他要的那条。

  吕博翁的记忆汹涌地扑进他的脑海中!

  他沉沉地从鼻腔中呼出口气,似乎在为如何收拾残局做计划。

  “吕宋还给你们了,从今往后,我李子牧与你家再无瓜葛!”李子牧说完,大踏步地向外走。

  “且慢!”吕老爷子叫住他,守在破烂的大门处的一群门客马上堵住他。

  吕老爷子紧抿着嘴,一步一步,又颤悠悠地追他而来。

  他上了年纪,又经过刚才的一阵惊吓,呼吸竟微微有些急促。

  “老爷,先吃点药。”管家急忙为他递上半杯水和一些药片,吕老爷子看都没看,继续走,距离李子牧两三步时,停下了。

  “我与你爷爷、你爸爸都是很好的交情,念在这份情谊上,和我单独说两句话吧。”

  “我们之间没什么话可说!”

  “李子牧,我自知吕家对不住吉安村,对不住你。可我吕家也不是你想闯就闯,想毁就毁的地方,今天,你要离开这里,恐怕,必须听我几句话了。”吕老爷子刚说完话,一些个膀大腰圆的保镖立即包围了李子牧,大门外,数辆车交叉地行驶着,一辆辆停稳后,便是一堵宽阔的墙!

  看来,想离开这里,绝非易事了。

继续阅读:第八十二章:竹林交易与友谊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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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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