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牧冷漠地看着四周形势的新变化,他的语气轻蔑:“霸道,果然是你们吕家一贯的行事作风!”
“误会!”吕老爷子连忙说,想要拦一个冲动的年轻人,偌大的吕家刚刚还是无人之境,这时却又稀里哗啦挤出一大堆“群众演员”,颇有虚张声势、外强中干之意味,让吕老爷子都替他们臊地脸红。他面上无光,倒霉的自然是众保镖。
“谁让你们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做声,保镖头子为难地解释:“老爷,李子牧这小子唐突莽撞,您万一被他伤到……”
他悄悄地使了个眼色,吕老爷子心领神会,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只见吕博翁被几人搀扶着,弯腰弓背,一点都没吕家掌事的风采,虽然他目露关切,殷殷地望着老爷子,奈何他的形象实在让老爷子恨铁不成钢,恼火得不行。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他要伤我,早伤了,吕家上上下下伤了谁,谁心里没个数吗?”
吕博翁听了,低下头去,也不知道是真羞愧,还是又蒙蔽老爷子,专门搞出来的演技。
门下无人,吕老爷子鼻子里冷哼一声,哀哀地叹声气,“见笑了。”
他怒斥列在大门口的保镖:“好了,别丢人了,都下去吧。”
然而,保镖们只是对他表面上敬重,实则还是偷偷地翻起眼皮看对面那颗低着的头颅。老爷子一瞧,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混账!”他唾沫星子飞溅:“这个家到底是我做主还是他做主?我只不过是少有管事,你们就不把我放眼里了?”
“哪里,老爷言重了……”
“撤!”老爷子喝道。
其实,李子牧清楚,吕博翁哪里是担心他伤到老爷子,而是怕他跑了——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被一个黄毛小子给揍趴了,如果不找个机会拦住他狠狠教训一顿,出口恶气,他这脸面还往哪儿搁?只怕自己做了半辈子亏心事,今个儿李子牧走了,明个儿张子牧来,后天赵子牧、刘子牧来,他这把五十多岁的老骨头还能不能扛打?
但老爷子这么坚持要他的人撤下去,明面里他还是不敢公然忤逆,只好点了下头。那边出声,这边就动静。十几个大小伙子嘁哩喀喳地整队、撤退。
“滚!快滚!”管家狐假虎威,连忙又踢又骂,把一众保镖轰走,又去朝门外排列起的车阵司机打手势:“还愣着干什么?碍事不说,惹老爷子不高兴了,扒你们的皮,叫你们以后出不了门!”
他这话,显然也是说给李子牧听的。
转头,他又温声细语,为老爷子递上水和腰:“老爷,吃点药吧,缓缓心情,可别动了气,天塌下来,咱吕家家大业大,还顶不住?”
“吕家顶不顶得住我无法预知,但吕家人讲话,能不能像寄明信片,敞亮一点呢?”李子牧怼管家,他看这吕家,处处是腐败、处处是尔虞我诈,糟糕至极,就连这管家,直接拎去横店,一准儿能做紫禁城的大总管。
管家想顶嘴,被老爷子一个眼神压下去了:“你还有脸?吉安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这……”大总管低下头,夹着尾巴不敢吭声了。
“吃药管什么用,迟早被你们活活气死!”老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子牧昂首阔步,向着一处僻静的竹林走去。
“你演那些戏,无非就是想让我看你是被架空的门面,吉安的灾难与你无关。”李子牧眉头紧蹙,厌恶地说:“你不用再演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伪善的面孔!”
“纵然我们做得不对,你也始终是个小辈,刚才砸了我的庄园、打了博翁也就算了,连我这个和你爷爷同辈的长者,你也不放在眼里吗?”
“我看人,一向不以年纪大为尊。”
吕老爷子愕然,但也不好再理论下去,只能以一句“你们李家人,祖孙三代一个脾气”来结束这个尴尬的礼仪话题。
竹林里有实木的桌椅,吕老爷子找了个下风口的位置,坐下,长长地叹口气。
“往事荏苒,大约也就是你父亲过世的那段时间开始,我也厌倦了商场争斗,逐渐放权,想享享清福,度一世安稳。于是,我的女儿女婿就顺理成章地继承我的事业,我女儿天生性情柔弱,也就是挂了个头衔,公司、庄园,这么一大家子,渐渐地就倚靠了博翁。”他把吉安村数条人命的责任全部推给罪魁祸首吕博翁:“权力在谁手里,说真的,我不在乎了,虽然我们吕家在你们李家看来颇是保守,但我一贯是希望他们堂堂正正的。”
“老爷子,你不用拐弯抹角地为他们说话了,人命关天,不是你两句推托之词就能消除地一干二净。”
“悲剧已经造成了,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可是,李子牧,今天这场事闹得可不小,”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从上衣口袋里抖出一块淡蓝色的方形手帕,小心地擦拭镜片上的灰尘:“我们坦诚来说,你到底要什么?”
“想要什么?”李子牧冷哼一声:“老爷子,好问题,我想,对于你 来说,能用钱用势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吧?可是你忘了,站在你面前的李子牧,不是以前的穷光蛋,虽然财富与你们吕家比起来九牛一毛,但我认定要还吉安村一个公道,就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那么你还真小看了我这个老头子,我行走商场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倾家荡产,在所不惜。”吕老爷子说话的语气虽然波澜不惊,但每个字,都像是一块千钧巨石,不容李子牧小觑。
与他这个十多岁的年轻人相比,吕老爷子不知老奸巨猾了多少倍,都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就能把李子牧镇住,不过,他从心底还是非常欣赏李子牧的,毕竟能跟他过招的人凤毛麟角。
“你认为,你可以和吕家拼命,但你忽略了,吕家家大业大,船破了仍旧有三百颗铆钉,你呢?孤身一人,风口浪尖,你有什么?”他问,“年轻人,切勿被眼前的繁华遮蔽了双眼,你的繁华,是泡沫。”
“你能口舌之劳,说明我在你眼里的确是个威胁。”
“真相在你手里,不是威胁,难道还是个宝贝?”他说,往镜片上哈了口气:“你有什么打算?”
“报警!”李子牧脱口而出!吉安村的惨剧,绝不能这样过去!
吕老爷子手里的帕子停了下,又擦拭两次,收起帕子,重新戴上眼镜。虽说他和吕博翁只是岳父女婿,然而,那一双眼睛却是出奇地相似,一样的小而精悍,一样的冰冷缺乏人性。
“你打算对警察如何讲?数年前的台风海燕,是会一群人鱼施以不平衡的力量,这才掉头转向,直奔吉安村而去?而且,恰好这群人鱼和国际一流的水产大王盛华集团有着确凿的联系?”他笑着问,仿佛听到了一个搞笑的笑话。
“说不说,是我的事,信不信,是警察的事,造不造势,是媒体的事。”
“拿媒体压我,殊不知,盛华主业是水产,副业却也渗透进媒体的支脉中,他们会给老东家脸上抹黑吗?”吕老爷子步步紧逼:“退一万步讲:你觉得,你一人,对抗一个庞大的集团,能赢吗?”
“你何不等着瞧?”
“我知道你心里恼怒,但你也不是孩子了,就不要讲孩子的气话。”吕老爷子说道,这场对峙,到现在为止,都是他攻,李子牧守。他一边埋怨吕博翁办事不厚道,且拖泥带水不稳妥,难堪大任,一边也对是否能及时挡住这场风波胜券在握。
“吕宋所做的,我代她向你道歉,我的确为她所做感到蒙羞,可她再怎么不成器,也是我的亲孙女,我不可能置她不顾,所以于情于理,我都要不遗余力去护着她。”
李子牧清楚,上了这么多开胃菜,正菜总算要上桌了。
“我清楚她的脾性,她想得到的,千方百计也要得到,因此,很有可能继续去找你。你也看到了,在我亲手创建的这个庄园里,我已经沦为边缘人物。今天吕博翁当众受你欺辱,日后也必定会寻求报复。你是公众人物,凭吕家的势力,要毁掉你易如反掌。”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子牧不耐烦地问。
“我只求你能答应我,”吕老爷子顿了顿,在心底最后思虑了片刻自己的条件:“不到万不得已,你却不能伤害吕宋!”
“一丘之貉!”李子牧的大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他肿胀起来的手上有一大片淤青,看着都疼,但李子牧全然不顾,这也让老爷子恍然明白,他眼下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缓就缓吧。
“老爷子,你听清楚了,吕博翁也好,吕宋也好,我都不想再见到他们!”他死死地盯着吕老爷子:“吕宋是自作孽,不可活。我不伤她,她自己会食得恶果!”
“倘若你立下此承诺,我老头子拼了性命,也会护你平安安稳。”
“我行的正,用不着你拼命!”
“有吕家做你的靠山……”
“不用,我有手有脚,我就是我的靠山!”
几番对峙,老爷子眼里愈发精亮。他忽而张大嘴哈哈大笑:“老糊涂了,我老糊涂了,你今天做出如此举动,早就把自己豁出去了吧?事业也好,性命也好,都不重要了吧?”
他摇摇头:“你且听我说完,事情已经发生了,真没必要弄到两败俱伤,我有一个更积极的想法,希望你能听听!”
“据我所知,吉安现在还缺发展吧?纵然它天生秀丽,又有政府扶持重建,但重建工作举步维艰,至今仍然无法被推广,国内不出名、国外更是默默无闻,作为旅游城市,这怎么了得?”
他可算找到症结所在了,这也是李子牧万没想到的。
“我还知道,近年来,你几乎全部的积蓄和投资所得都用于振兴吉安村,但单凭你个人之力……”他笑着摇摇头。
李子牧立刻警觉:“你什么时候偷看了我的记忆?我明明……”
“你明明早就设防,但还是敌不过一个生活了将近一个世纪的老人鱼!”吕老爷子不遮不藏地说道:“暂且,我们不需要讨论这些无关紧要的道德问题,你有你的需求,我也有我的需求。”
“我有能力补偿吉安,盛华集团可以让它凤凰涅槃,重换新貌。振兴吉安所需的资金支持、人脉支持、资源支持等,都是你一个小歌手一辈子都拿不到的。”吕老爷子眨着他精明的小眼睛,望着正欲拒绝他的李子牧,抢先说道:“我以我盛华集团的名誉答应你,只要你在往后岁月中,不拿吉安村一事伤害吕宋,其他大小事也尽量忍让,那么,吉安就会以你可见的速度快速发展,那里幸存下来的每个居民,都会得到他们应有的补偿!”
“过去的,总归是归于黄土,黄土之上的,焕发生机、蒸蒸日上最重要!”他补充,站起身来,捶捶腰背,忽然凑到李子牧耳边,悄声低语:“那个女孩,也是按照你这样的期望一直活着的吧?”
李子牧面色大变,顿时跳开:“你要敢伤她一根汗毛……”
“我没那么无聊,”老爷子摆摆手:“这事我就当我从来不知道,但是你也要做到,吉安村的事,不要再张扬了!”
“我不要求你立刻回应,想明白了,给我个回复就好。”他说道,拐杖点了点松软的土壤,叹声气,向竹林外走去:“你要强大,强大才能保护自己珍惜的,今天的事,是你莽撞了,这堆烂摊子,我给你收拾。”
当然,吕宋的记忆只在晕过去的那刹便结束了,关于李子牧与吕家的对抗,她只在闲人那里听得一点碎语,而老爷子与李子牧的密谈,她更是无从知晓。
她只知道,从那天开始,她的名字就被提到李子牧黑名单的首位,她千方百计地想见他,他千方百计地躲她,而他的表现,在吕宋看来,又不算不正常。
此时,当年吉安村的幸存者就站在她面前,不禁让她感叹命运这个玩家戏弄人心的高超技艺。
“不说了!”她打断自己:“反正,我曾经做过的,真相大白,我也成了你们心里十恶不赦的罪人,我认了。”
“既然如此,你又来找我做什么?不是应该想方设法地让李子牧远离我吗?”
“你已经远离了。李子牧到底是个男人,男人在女人面前,永远都是孩子,孩子会犯错,但孩子也会长大,长大后的他,不见得就认为你好。”吕宋说道:“杨平向我说起你想创业,我觉得这个主意挺好,商人通常没有你这样一双灵动而单纯的眼眸,他们现实、奸诈、善于算计,比如我父亲,把我当做他辛苦制作出来的一件产品来经营,他的眼睛,从来没有清澈过一秒钟,总是像一匹饿极了的狼,或是犀利洞察时机的鹰。——这样!”吕宋专门给宝宝模仿了下,李子牧记忆中的那个吕博翁仿佛就站在宝宝面前,瘦高笔挺的个子,生气时拉长的面颊,高颧骨上衬着的一双小而精锐的眼睛,让她心里一惊。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李子牧最喜欢的,就是你这双眼睛,他讨厌的,是我这样的眼睛吧?不过没关系,成为商人后,你就开始接触感性之外的东西,相信我,那是真真切切的斗争,你会在那里成长很快。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拥有我这样一双眼,随后……”
她笑着拍拍宝宝的面颊:“就算你到了李子牧面前,带给他的也只有失望,没有心动。”
“如果你一定需要什么理由的话,这就是我的如意算盘。”她伸展着懒腰,走进一家办公用品店。
“欢迎光临。”门口悬挂的小猴子布偶快乐地说,被吕宋一把摘下丢到垃圾篓里。
“抢劫。”她说。
店主和员工都为她这没来由的暴躁举动感到奇怪,而宝宝把脸迈开,假装自己和吕宋不是一路。年轻的男性员工正欲争辩,店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在美国,任何一个大城市的便利店都过得忐忑不安,在他们那里,抢劫稀松平常,尤其是夜幕降临时,更是危机重重,也许下一个顾客就是失业流浪者和瘾君子,而在枪支合法的美国,被人拿着枪顶着脑袋,逼迫你拿出收银台里所有的钱,也不是特别大的新闻。
店主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从吕宋走进来,还未摘下那只猴子布偶时,他便注意到她,这是一个魔鬼般的东方女性,浑身散发着强大的荷尔蒙磁场,任何靠近她的男人都变成了猎食范围内的小动物,却只有目瞪口呆,忘了惊慌逃命。
所以,即使吕宋把他的猴子布偶扔进垃圾桶,店主也一点都不生气。
再仔细一打量,这个女人虽然行为霸道,像极了抢劫那一伙人的作风,却决然不是要打劫的人——她身上的衣服,恐怕拿他收银台里所有的钱都买不到。试问,这样的人,能看得上抢劫吗?
他从柜台后绕出来,耐着性子礼貌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你的店吗?”吕宋直问。
“是……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租的。”店主尽量稳定心神地回答。
“房主他的电话?”
“莫民奇妙,”员工不干了,拍案而起:“小姐你要做什么?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会尽可能地帮你,但是你要胡闹,我就要报警了!”
他才不在乎吕宋有多少魅力,从他的穿着打扮和举止形态看,也可以断定他压根对女性无感。
员工举起电话,作势要拨打911。老板立即向员工瞄了眼,接着,小幅度地摇摇头:“这里有误会,不要这样做!”
“好,我需要你帮忙做这几件事。”吕宋从他身边走过,细致地打量着店里的每个角落,店主屁颠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小奴才一样等着她发话。
“第一,告诉自己,那位低着头始终不敢看你的女人要你搬家,这家店面她要租……不,买下!你店里、仓库里的所有货物,她都要!”
“什么?”宝宝叫。
“What?”员工叫,充满敌意地瞪着安宝宝。
店主欢快的脚步戛然而止,不可思议地望着吕宋,而后回头,和员工一起,把目光定格在安宝宝身上。
这个女人,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很安静,再加上其貌不扬,说真的,刚开始确实谁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
安宝宝无名火起,几步走过来,一把钳住吕宋的手腕,猛地用力,把她转了半个圈,直面自己。
“你在干什么?”她质问。
“你听见了,”吕宋耸耸肩:“这家店马上就是你的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已经给过你解释了!”
“商人的眼睛很复杂,会让李子牧彻底对我无感吗?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傻?我脑袋缺根筋才会信你!”宝宝怒斥,她扯着吕宋向外走:“够了,我受够你的疯闹了!我自己要做什么与你无关,你有什么权力干涉?”
店主急急忙忙地跟上来,宝宝用英语向店主和员工道歉,声明吕宋脑袋不正常,要去医院接受精神治疗,也许是冲动时大脑的语言区域比较活跃,她讲话流利,发音标准,竟像已经在美国生活了很多年。
“是嘛!”吕宋手腕稍用力,甩脱安宝宝,她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拿笔流畅地写下收款方和金额数字,随后拍在柜台上:“是不是神经病,看清楚再做决定。”
“我只给你们一下午的时间,烦请把所有货物搬出店,路上遇到人就送他们一些,告诉他们鱼宝记中国快餐店……是这个名字吧?鱼宝记要开业了!”她把支票向店主的方向推去,员工借着翻白眼的功夫冷冷地瞥了眼支票,神情瞬间凝固,慢动作地从鄙视向惊诧转变。
看到他这样,店长也好奇,快步走过来,拾起支票,他的眼睛恨不得跳出眼眶,又数了数几个零,激动地浑身发抖,他与员工面面相觑,完全不知所措。
现场的每个人似乎头脑都不冷静,但一人是例外!
安宝宝从店主手里抢下支票,塞给吕宋,严厉斥责:“吕宋,你给我听着:你以为我到新奥尔良是因为你吗?你错了,如果我无心来,你威胁不住我!我之所以来这里,是想尽量远离李子牧,我想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重新开始!既然你犯下的滔天大罪能瞒他那么多年,我就相信,你一定也能很好地向他隐瞒我!”
“你听出重点了吗?重新开始!我要的,是远离你们这些自以为是地人鱼,开始一段属于我自己的真实的人生!”她双目紧紧抓紧吕宋:“我想要的,是一辆餐车,哪怕是最简陋的,哪怕我创业过程中充满艰辛,哪怕最后会失败,我也不想再接受你们的施舍!”
“哪怕是我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子,我也会付你租金,而这样的店面——你听好了,我不想要!”
“收起你的臭钱,别以为什么都能靠钱来解决!”
“能解决,能解决!”店长拿一口蹩脚的中文说,在利益的驱使下,他居然凭着平时接待中国顾客学来的零星半点中文,听懂安宝宝的后半句话。他从激动的安宝宝面前穿身而过,挡在两人面前,充当和事佬,“没有!没有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
“掉进坑容易,爬出坑容易吗?”吕宋冷哼声:“安宝宝,你真以为,我就那么稀罕你的感觉?你真以为,我就那么愿意同你做朋友?哼,真是太可笑,时至今日,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叫板?你想想看,李子牧多大的能耐,一样只能在我这里忍辱负重,是为什么?”
“这家店,你不要,也得要!”说着,她重新把支票递给店主,“既然你接起了,就要保护好,下一次被人抢走了,我可不管了!”
这张支票被店主紧紧护在怀里,他相信,这样一位穿着昂贵的女士绝不会随便开玩笑,更不可能正在医院接受精神治疗。何况,支票上的数字的确很诱人,他这家小店五年的总利润,也恐怕不及这个数,有钱不赚,是谓白痴。
宝宝无法撇清自己的疑虑:“到底是什么原因?你既然不想再见到我,为什么还要……”
吕宋撇撇嘴,朝着店主手里的支票掠了眼:“你本来有机会知道真相,是你自己浪费掉了。”
正当时,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一位留着山羊胡,看上去颇是英俊的蓝眼睛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西装革履,手里提着一只奢侈品牌的黑色公文包,低调地显示着自己的身份。
进门后,他首先找到吕宋,非常恭敬地与她握手,问候,流程似的与宝宝握手,随后又去和店主打招呼,递上自己的名片。
来人便是吕宋的律师保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