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卧室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奇怪动静惊醒了还未睡实的安宝宝,她猛一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惊慌地看着门缝处透进来的一线光。
“牧先生?”
她能想到的最可能的潜入者,是李子牧,最危险的潜入者,也是李子牧。可是,放眼看去,她看不到任何人影。
“我知道是你,别恶作剧了。”
她故意说,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卧室里空无一人,她裹好被子,穿着鞋下地查看窗帘、床底更各种可能藏人的地方。
“我说,亲也亲了,吻了吻了,其余服务不提供的,就算你再胡闹也不管用,我绝不……”她轻声说,搜不到人,便暗自思忖,或许只是家里进了小老鼠了吧?
“难道是我神经紧张了?”她摇摇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关门回身睡觉。然而,随着衣柜柜门嘎吱一声响,恍若夜半女鬼呜咽,她浑身的汗毛又立了起来,一张大圆脸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妈?”宝宝险些破音叫出来,安阿姨穿着睡衣,冒着一身凉气从衣柜里钻出来,直往她热乎乎的被窝里钻。
“妈,你深更半夜跑我房间做什么?”
“小淘气,你还瞒着我!我夜探曹营,看你需不需要这个。”说着,阿姨丢给她一个小巧的烟盒状的东西,宝宝挺好奇是什么神物让老妈半夜三更亲自上门送,定睛一看,就差给亲娘跪拜了。
她神经质般把小盒子甩地远远的,惊恐万分:“妈,这是甚?”
“别装纯洁,都找对象的人了,蒙我一个中年妇女。你还不知道这是啥?”她拍拍旁边的床铺,示意宝宝去她跟前躺着。
“在社区计生办的免费药具发放机那里免费取了一包,怕你们年轻人不顾安全——这么看来,他今晚还挺乖的。你也挺乖。这就对了,女孩子,一定要矜持些,要对自己负责。”
“妈,你想太多了,”宝宝无奈地扶额,翻开被子,抱着老妈的手臂躺下:“你放心好了,我们根本没有到了那一步。”
“我看到你们在浴室接吻了。”
宝宝的脸瞬间烧得通红,拉着被子蒙住头:“妈!你没事偷看什么啊?真是!”
说起来,宝宝也不知道浴室的那个吻是怎么回事,当时的自己,更像是被灌了迷魂汤,老老实实地站着,老老实实地被壁咚,李子牧的唇何时吻下来,又是如何吻的,她都记不太清,清晰的,只有火热的温度和他牢牢抱住她的双臂。
一旦想起双唇相触,她就把自己像个刺猬般盘起来,在床上来回打滚。
这,应该算是名副其实的初吻,偏偏她觉得,那个初吻,像是童年尝到的第一块糖果,满满香甜。
“行了,别害羞了。”
打滚的被筒突然停了,宝宝的眼睛怯怯地钻出来:“妈,你信我,我们真的很纯洁!”
“好啦,你是妈的闺女,知女莫如母,我能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吗?”
听到老妈如此信赖自己,宝宝大受感动,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着她,撒娇地呢喃。却听阿姨悠悠地叹声气:“妈就是怕,你这颗白菜烂地里,也没猪来拱。看到你和小牧感情这么好,我也就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了。”
烂地里……宝宝翻个大白眼。不由得又想起李子牧说起曾多次向她表白惨遭失败的委屈经历,不觉得笑出声。光彩夺目的顶级流量人鱼,遇到她这只恋爱恐惧症的瓦罐,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落到最后,只能破罐破摔,也是怪奇之事一件。
“等等,”宝宝刚灿笑的面容眨眼间变成惊恐:“妈!您打哪儿偷看的?”
“卫生间的门上不是贴着磨砂纸嘛,有一块掉了。”安阿姨说,又怕女儿怀疑,连忙补充:“在你们回家之前就已经掉了,你可不要多想。”
“那你有没有看到,李子牧……”宝宝拖着长音,试探着老妈的反应,见中年妇女并不如她所说“知女莫如母”,便稍稍有些侥幸心理。
“你有没有发现李子牧有异常之处?”
虽然花洒的水大多都淋在她头上了,但不可避免的,李子牧的面庞和前胸基本都被水淋湿了,透明的软鳞附着一层,如果隔着距离,在灯光下看去,一定不难发现他的皮肤比正常人更闪亮。
“哟,我就匆匆瞭了一眼,你以为我真管那么多?”安阿姨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立即责怪宝宝,忽而,她又匪夷所思:“不过,小牧的皮肤底子真的超好,白得发光啊,他用什么护肤品,你给你妈也捣腾一些呗——常在海边呆着,被海风来回吹,你摸摸,这皮肤有点糙,跟汉子一样……”
看老妈神神叨叨地又说起护肤品,宝宝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回去。
“来,白天怠慢你了,这会儿他该睡瓷实了,咱娘两好好唠唠嗑。”安阿姨推推她:“讲讲你们到底是怎么开始的?你啊,奸诈!看着傻乎乎的,还真有心眼。”
“妈,哪里使过心眼,是他自己黏上来的。”
“自己黏上来的?”
宝宝郑重地点头。
“你信我!我老老实实干着助理的活,哪里料到会天降爱情?”
“我跟你说,这么好的女婿我认了,可惜你爸死得早,不然不知道该有多高兴……要我说,像小牧这样的女婿,真的是太难找了,咱们召集一下朋友亲戚,先设个订婚宴吧?小牧那边的亲戚,你有联系方式吗?”说着,安阿姨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来,你给我记记,到时候通知人赴宴,用得着。”
“订婚?”宝宝连忙伸展腿脚,把安阿姨往床下蹬:“妈,你去睡觉好不好啊?”
“激动,睡不着。”
“我能睡着。”
“妈睡不着,你做女儿的,舍得睡?”
“妈,你就是李子牧派来的神助攻啊。对了,您想想,您以前见没见李子牧?对他有没有印象?比如,我小时候你带我去北都探望朋友?”
尽管睡得迟,但第二天清晨,安阿姨仍是早早起床,去菜市场上买了些食材回来,张罗着为女儿女婿做饭做菜,李子牧自然又是殷勤地打下手,一刻都不浪费讨好丈母娘的机会。
手机铃声吵醒宝宝,是经纪人老施打来的。
“安助理,你和小牧两人,现在是在吉安村吗?”
“唔,是啊,怎么了?”宝宝揉着一头暴乱的头发,迷迷糊糊地问。
“有网友联系公司,说是抓住了小牧出轨的实锤照片,你先看看。”
微信提示音响起,宝宝连忙点开,照片是昨晚他两在吉安村小道上拍的,第一张,李子牧搂着她的肩膀,两人间的距离已经突破了工作关系,甚至有点紧紧粘合的感觉,李子牧的下巴微微枕着她的头,她则笑得娇羞甜蜜。
“啊?”
尽管已经做好被媒体曝光的准备,但这张照片还是让宝宝大吃一惊。
第二张,是李子牧背着身,面朝她走着,笑得很开心,手里捻着她的一缕头发把玩,而她大包小包拎着,只能张嘴去咬他的“咸猪手”。偏偏偷拍的摄像师可能是不能见光的小片场出身,明明她曾经狰狞的血盆大口,这时变成轻咬,模糊画质下,有种打情骂俏的意味。
“你两举止亲密,互动暧昧,”老施顿了下:“可以给我个解释吗?你、小牧、吕宋,三人间,到底在扯什么淡?”
“这个……”他的问题牵扯起宝宝的千思万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匆匆下地,钻出卧室,向客厅走去。从客厅大窗可以瞥到厨房一角,李子牧系着围裙,正在颠勺,举手之间,形如大厨。
“这两张照片,对方要价七位数,公司倾向于支付封口费,买断照片,可是,在这之前,我们不清楚你们到底有没有被别人拍到?事情不可控到什么程度?”
“老施……”
手机那边重重地叹声气:“小牧现在在做什么?”
“炒菜。”宝宝几乎可以想象到老施诧异的表情,她尴尬地挠挠头,打开门穿过院落走向厨房:“你先冷静下来,我这就让小牧接电话。”
李子牧,仿佛比寻常人多了一副耳朵,在宝宝进厨房之前,他就顺利地把锅里的菜放进准备好的瓷碟里,然后跟安阿姨说了声,走出门来,在宝宝张口陈诉过程之前,他点了下头。
“我都听见了——你的意见是什么?”
“你在问,我的意见?”宝宝连连摆手:“我只是个助理……”
“我可见过你这助理临危不乱地处理棘手问题,并且处理地相当不错。”
李子牧认真地看着她,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眼睛里的力量,让宝宝觉得她无所不能。这个平常擅长贬损她的男人,却恰恰给了她最需要的勇气和自信。
宝宝稍微镇定了下:“你有天赋神力,仍然无法睹见命运安排,可见,纸里包不住火。既然我们做了,就不怕被人看到,既然被看到,就不怕被说出去,坦然面对吧。”
李子牧轻笑: “告诉老施,这就是我的意思。”
“欸?”
“之一!”他补充:“第二,你安宝宝,将会是李夫人,我的余生全由你主宰,我是个妻管严,也就是说,你说了算。”
“这也太……”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欸?”宝宝急忙拉住他:“那个,不是让我决定吗?”
“观点一致,你决定,观点不一致,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