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她们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离职。”
“你想要助理们的个人资料?”杨姐马上明白了她的来意,对此,宝宝怯怯地点头:“我知道这些资料是不能随意透露出来的,但是,只要给我她们的联系方……”
杨姐摆摆手,去电脑上一阵操作,随后痛快地敲下回车键:“好了!他们的资料已经发送到你邮箱里了。十几年了,小牧来到海王娱乐很久了,换过的助理也该排成一条长城了,人事部每个月都为这事头疼,你能长久,你好我好他好,大家都好。”
宝宝得了宝似的乐颠颠地回去了,捡一切零碎时间分析每任助理的资料,连刷牙都要捧个手机细细地看。检查来检查去,好像都没什么漏洞。
“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吗?”宝宝约了赵天晟健身时,赵天晟好奇地问。
其实,宝宝根本没心情练跑,那些个表格正在她眼前转来转去,搅得她好不心烦。
“没有。”她暂停跑步机,苦恼地擦着汗:“我几乎可以想象到他们与李子牧相处时发生的故事,但他们入职与离职间隔太短,估计还没混个眼熟就卷铺盖走人了,这种情况下,就算李子牧是林黛玉转世,也不一定被伤到。”
“你有没有捋过时间线?”他下了跑步机,去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你知道,老施手下经管着四名歌手的工作和前途,李子牧又是天王级别的明星,日常事务琐碎而凌乱,必须要助理来帮助打理,也就是说,十年间,他身边总有助理陪伴。”
“你的意思是,这些简历的时间线并不是连贯的?有些已经被消除了?”
赵天晟欣慰地笑笑:“资料之所以被隐瞒,是因为不想被别人看到,那就说明,必是一段猛料——也许这段猛料就是你要寻找的答案。”
记住赵天晟的提醒,回头宝宝把时间线捋了遍,这次,她终于发现了重大的缺失:在李子牧17—18岁的两年里,是空白。
空白意味着什么?
搜索几年前的新闻,在电脑前盯到大半夜,她才终于发现了一张奇怪的合影。那是金曲奖颁奖典礼现场,他起身,欲上台领奖,一个戴着棒球帽,扎着马尾辫的女人为他整理发型。摄影角度正好是女人背部。
宝宝惊喜:“这不就是小白脸吗?”
小白脸,在宝宝那里的解释是脸部被完全刮白的人,出现在李子牧走廊里挂着的数个相框之一,以前一直是个谜团。
她赶忙点开链接通读文稿,遗憾的是,站在星光夺目的李子牧身边,原本就尽显低调的小白脸更是没有一点存在感,全篇居然没有一个字是描写她的!
而且,就连视频,也是尽快地躲避了整理发型的环节,估计摄影师也认为,助理不需要镜头。
“难道是你?你到底是谁呢?”看着那个略显臃肿的背影,宝宝不由得犯起愁来。
那么,老施总该知道吧?但老施比赵天晟的嘴还牢,他颇有深意地笑着,劝她好好做自己的事,不要自找麻烦。
麻烦已经来了。
中午,把换下的衣服送去干洗店,帮忙把广告商送来的零食分发给团队里的小伙伴,正得一点清闲,准备继续探索小白脸的秘密,手机铃声大噪,来电显示李子牧,宝宝的头就大了,赶紧提起裤子从卫生间奔出,马不停蹄地直奔录音室。
李子牧不在状态,烦躁着呢,录歌好几次,均以失败告吹,外面的调音师等很无奈,合作多年,他们还从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干扰到他的心绪了。
果然,宝宝刚在门前出现,身子还没全挪进来,李子牧便风一般地窜过去,抓起她的手腕往外走。
“怎么回事?”大家面面相觑,一旁守候的老施使劲眨眨眼:刚才李子牧那架势,怎么有点揍人的意味儿呢?
宝宝被吓坏了,一路被李子牧拽着,挣脱不开,更别说能逃掉。她心跳如鼓,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喂,你抓疼我了!”她红着眼眶喊。路过之处,惊着不少人。好巧不巧,又遇到了尚志贤。
尚志贤好得意哦,宝宝余光感到他做了小动作,回头看,人家把手比成枪的形状,枪口对准太阳穴,合理又生动地表演了开枪自杀的镜头,还调皮地向她眨了下眼。好像再说:
看吧,我早说过了,你伺候的主子绝非善类!
总算,李子牧到了休息室,开门,关门,把宝宝甩到墙上,随后,壁咚!
强大的气势压来,宝宝强烈地感受到自己被压扁成一张薄饼,越来越卑微,越来越渺小……
他的眉心,拧着;
他的眼形,立着;
他的鼻孔,张着;
他的嘴唇,抿着!
这是一张愠怒的脸!
不仅如此:
他的拳,顶在宝宝脑后的墙面上;
他的臂,拦在宝宝脸旁;
他上身,几乎要压在宝宝身上!
这是一座肉体圈成的牢!
宝宝低头,向从他腋下溜出去,失败了!
左冲右突,还是失败!
人鱼的运动神经不是一般的发达,武林高手似的能轻松预料到她的下一个出招动作。意识到自己菜鸟的事实无法改变,宝宝放弃了抵抗。
“人……人鱼是不是每个月也有三四天的暴躁期?”宝宝小心翼翼地问,缩着脖子轻轻拍拍他的领口:“都是同志,理解,理解。要不,来杯益母草?可甜可甜了……”
甜不下去了!
李子牧拽着她,把她扔到换衣间里,两人之间隔着薄薄的幕帘,这样,好像是在跟不认识的人吵架。
“你在调查我!”
他没用问号,而是感叹号!
“唔……”宝宝鼓起两颊,苦思冥想……
“在想借口吗?”
“在想如何把真话说得委婉些。”
“真话?”李子牧讪笑:“真话就是,没有人会真心地关心谁:假装跟他很贴心,假装能帮他排遣落寞,假装都是不保留秘密的好朋友,结果呢,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我可没为了自己的利益调查你!”
“没有?”
“要说有的话,也是为了让自己能过得安心些。”
“安心?”他搞不明白:“你有什么不安心的?”
“你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很悲伤的眼神,那种眼神和你格格不入才让我印象深刻,所以,我看你笑,就感觉特怪异!”
恍如惊雷劈中,李子牧怔了半晌。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你悲伤的秘密。”
“我和你什么关系?”
“我是你的助理。”
“助理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照顾好你的饮食起居。”
“饮食起居里哪一点要求你必须关注我的悲伤,我的秘密?”
“没有……”
“你还是我别的什么人吗?”
“不是……”
“那么,除了助理之外,我两只是陌生人——你会告诉随便一个陌生人,你的左肩有一块枫叶形的胎记吗?”
“你怎么知道?”
“你看不惯大可以离开,我可以付你一年,五年,十年的报酬,离开就可以了!”
不,比起什么悲伤的秘密,宝宝更关心左肩的秘密:“牧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左肩有块胎记?”
“离开吗?”
“我不是给点钱就能打发走,我有职业道德……话说你到底是怎么……”
“只有一种人可以分享我的全部秘密!”李子牧打断她。
“朋友吗?”
幕帘突然被掀开,李子牧闯了进来,宝宝本能地向后退去两步,往沙发里摔坐下去,就在那瞬间,她的腰被强有力的臂膀揽住,李子牧的右手覆在她的唇上,她看着他近了,近了……
那一吻落在他的手背上!
宝宝呆若木鸡,浑身没有一点知觉。她数着秒,大概数了十万八千八百八十秒,李子牧才和她分离开来。
“就是这种人!”他简而言之:“你是吗?”
“不……不是……”她汗如雨下。
“不是就不要添乱!”
“还有,”他补充:“我之所以知道你锁骨下的胎记,是因为你醉酒时,正好看到了。”
他打开门,一群圆滚滚的脑袋顿时“唉呀妈呀”地扑了进来,摔了一地。
李子牧也不慌,拾了椅子就往门口砸去,吓得一群人来不及爬起来就得爬出去。
门口清净了,李子牧又来邀请宝宝:“请问你认不认得颜色?”
“还行。”
“我的脸是不是被你气绿了?”
“有点。”
“我现在是不是微笑着?”
“是……”
“它意味着安全。”
“我安全了吗?”
“跟着我的提示——”李子牧伸手,指向门的方向。
“你是说,你的脸变成了‘安全出口’……”
话没说完,安宝宝就被关到屋外了,里面再是如何,她看不到了。
外面的人们窃窃私语,都在议论着刚刚看到的可怕的拖行,宝宝却不怕了,谁让她过去有过被李子牧拖行的经历呢,而且,她还可以肯定,李子牧,不会把自己当做没事人,搞不好,他又会趁她睡着的时候偷窥呢!
果然,等了好一会儿,听到门背后有声音悠悠传来:“告诉他们我嗓子坏了,今天取消录制。”
“如果你在的话……”他不确定地补充。
宝宝窃笑,神秘莫测的牧先生果然有规律可循,这可是她第一次,第一次掐准了他的行为。
她敲敲门,回应:“我在!”
里面安静了片刻,敲门。
“对不起。”
呵!牧先生居然会道歉?
宝宝心情大好,再敲门:“我接受你的道歉。作为赔礼,今晚陪我吃鱼吧。”
“铁板人鱼?”
“必须的,辣椒要撒很多很多!”
“你先欢腾去,我现在没脸见你——不准去找赵天晟!我知道你前几天的约会就是跟他在一起!”
哟,这么浓的酸醋味。
“偏去找!”宝宝故意犟他,少倾,她小心地扫了眼周围的环境,趴到门缝处,悄悄地问:“牧先生,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关门一瞬间,悲伤立即重回李子牧眼里,激荡起清澈的水花。他昂着头,由阳光蒸发着不该出现的水分,举着手,手心的灼烫深深地刺痛他,他的神经仿佛在抽搐,不得已,他只好握起拳头,把那样的温度攥紧在手心。
“牧先生,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外面传来宝宝古灵精怪的问,李子牧笑笑,转过身来,对着门缝悄悄回应:“自作多情!”
“你老实说啊,喜欢我,不丢人。”
“你扪心自问可好?以后不要问我这么幼稚的问题了!”
“我认为,你有那么一丢丢喜欢我。”
“我认为,你缺一顿揍。”
“我先走咯,录音师还在等你呢。”
听到安宝宝的欢快的脚步声快速远离,李子牧恨不得立刻追上去!
可想到呆鹅是不是发现了苗头,他的脸就一阵发烫,烫地他难受。
YES!他在身后的门板上,用笔小小地写下了大大的心事!
YES!我喜欢你!不止一丢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