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严氏公馆。
季宛英端庄喝着茶,细细抿着,看起来多了一份憔悴和沧桑。
“妈。”严翰宇刚走到客厅,看见季宛英轻声唤道,一种爱惜的呼唤。
季宛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她眼神里带着期望,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近三年来,严氏的地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严国邦娶了唐心,并且怀孕了,现在整个家族的势力都倾向他那边,严翰宇坐在最高处摇摇欲坠了。
再不结婚,他很有可能就被拉下来了,之后的情况会比现在更加糟糕。
“怎么还没睡?”严翰宇往季宛英身边坐下来,“夜晚别喝那么多茶。”他轻轻把季宛英手中的茶杯接过,放回桌面上。
望着她,深吸口气。
这段时间,季宛英确实担心他,为了不让她乱想,严翰宇轻轻问出声,“妈,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一双深邃的眼眸,看不见底。
季宛英听见他这样说,心如刀割,现在严氏的情况,无人不知,大势已去。
“翰宇啊,你跟唐嫣发展得如何了?”
唐嫣是唐心的妹妹,唐氏家族唯一的两个千金,他们雄厚的资产和人脉,会助严翰宇一臂之力的。
季宛英深深叹了口气,这个话题,她原本不想提起,毕竟他儿子心里一直还有肖湘,但那个人已经死了,不能总惦记着一个死人,应该趁早面对现实,早些娶了唐嫣,把局势挽救回来。
“还是那样。”严翰宇说到这里,仿佛想起来他答应过唐嫣要去找她的,这怎么都忘记了。
在这些年里,肖湘离开后。如果没有唐嫣日夜陪伴,也许严翰宇现在根本都真不起来,他没日没夜喝酒,恰好那时在酒吧遇上刚从国外回来的唐嫣。
唐嫣对他一见钟情,后来才得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严翰宇,还跟她们家有颇多的缘分,之后一直跟随他,给他力量,带他重生。
想到这里,严翰宇眉头紧紧拧起来了,他竟然把这件事忘记得一干二净,在机场匆匆离别后,一直都没有给过唐嫣消息。
他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都那么晚了,也不懂她回国没有,还是等明天再给她发个信息吧。
季宛英显然就有点不太高兴,“翰宇,你还不捉紧时间把唐嫣给娶回来,好歹她也是唐家大小姐啊,又不怨不悔跟了你那么多年……”
她轻轻拧起眉毛,忧心匆匆的样子,娶唐嫣无论是对她集团还是对她生意,都是最好的。
看见妈妈这样,严翰宇于心不忍,自从苏醒以来,他更加珍惜这份珍贵的亲情,失而复得,倍加珍惜。
“妈,我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自己有分寸,放心吧。”他不敢太忤逆季宛英的意思,只好安慰她说到。
看着严翰宇这样,季宛英心里也不再多说什么,上次肖湘的经历已经让季宛英心里内疚了,但这已经不在的人,还跟她有什么计较。
“嗯,那你上去休息吧。”季宛英没再留他,心里紧紧收着。
严翰宇并不傻,知道自己的母亲想的什么,这些年,辛亏他一直在坚持,一种信仰。
他刚想往前的脚步,突然停下,想了想,“妈,肖湘她没死,她回来了。”
淡淡说到,毫无表情。
仿佛就像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严翰宇的心,早已经认定是她。
季宛英听完,刚想抬起手拿过的红茶,轻轻颤抖一下。
怎么会?她怎么会还活着,当时不是说已经车祸死亡了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突然出现,是什么意思。
季宛英脑里白茫茫一片,从头到尾的发麻,手上的温暖一下子冷起来。
“你说肖湘她没有死?”
她带着苍白的脸色缓缓问道,一双丹凤眼不可置信望着严翰宇。
“是的,她没有死,而且还回来了。”严翰宇并没有开玩笑,淡定平静的表情让季宛英完全猜不透。
还用怎么猜呢,他是不会放手的。
季宛英带着紧张,当然惊喜是有的,可是心乱便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情感。
她的心,不知怎的就莫名心乱起来,也许为了肖湘?还是为了唐嫣?不管什么原因,总之,忐忑得心慌。
这是一张藏不住表情的脸,全尽收在严翰宇的眼里。
“那,那……”季宛英支支吾吾,没等她说完,严翰宇就把她的话断了。
“过两天我会把他接回家。”严翰宇斩钉截铁的说,身上藏着霸道的自信。
季宛英也没表现出什么,只是眼神飘忽不定。
严翰宇抬眸看了一眼母亲,“我先上楼了。”
抬起这一个沉重的脚步,用力迈出。
来到房间门口,这个房间,是三年前肖湘住的,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变,都是肖湘曾经摆放过的东西和物品,里面还有她那些曾经的衣服,一草一目,都在。
严翰宇从来都没有动过这里,每次只是来发呆坐坐就走了,睹物思人的下一句永远是物是人非。
现在她回来了,他坚信,一定能把她带回这里。
楼下的季宛英,神情十分凝重,肖湘对她有恩,她不想负她,而另一边的唐嫣,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一切都不能如她所愿了,感觉这些事情,都是不约而来,让人乱了阵脚。
她原本以为严翰宇只是对肖湘念念不忘,没想到的是,她竟没有死,季宛英乱了套。
夜,根深更浓了,这一夜,注定无眠。
肖湘回到香缇别墅,心里一直提着,因为她就要看到三年未见到的父亲了。
她轻轻走进房间,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光线很微暗,在门口基本看不清楚父亲的表情。
此刻的肖湘,除了听到自己砰砰心跳声,再无其他。
她踩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进房间里,只见爸爸睁着双眼,无神望着天花板,空洞得像一滩死水。
这个人就是她的爸爸吗?三年没见,容颜苍老了许多,两鬓斑驳的白发,让人心里就像塞着一块石头一样,顶着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