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梁东君的气焰十足,梁国公在朝中权势滔天,梁东君自然是被人捧着长大的,虽然如今也有三十余岁,但是心甚高,见赵岚对他毫无尊重,说话的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可赵岚既然是下定了决心,不打算隐藏此事,再被他大呼小叫,顿时也来了三分气。
“什么没看到?本官带着这么多差役,每个人进来的时候都看的清清楚楚,梁大公子这是准备以权压人吗?”
“梁东君,你难道不知道此事的重要吗?我怎么会和昌平郡主在此,你还是莫要闹大了好,否则你也讨不了好!”
梁东君紧咬牙关,此时他还看不出赵岚的想法,只怕是在官场白混了,但也如赵岚所言,方才进来的差役只怕都看到了发生的一切,若是不压下来,届时不好处理。
梁东君是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就算有事私底下决,可他没有料到昌平郡主在其他人心中的威力,赵岚最怕的不是他,反而是昌平郡主。
而此时,这位郡主正一脸冷意的看着梁东君,睁眼都不瞧赵岚,继续问道:“为什么到这里的人是你?”
这个疑问,同样是梁东君想要问的,他的信是送到慕云徵的手里,下人也看到慕云徵出,可来的竟然是昌平郡主。
当然,他也不会傻到直接在这里说,我当初是要佳琼郡主来的,怎么来的是昌平郡主,此话说出来,一没有证据,二没有证人,不过是胡言乱语,让人更加怀疑而已。
于是他压了压口的闷意,冷静地对着昌平郡主道:“我也不知道为何来的是郡主,只怕这其中是有误会,郡主还是先和赵大人释清楚,以免惹出什么以外来。”
若是昌平郡主和他一起施压,也许赵岚会将此时压下来不定。岂料昌平郡主动也不动,一双杏眸只是直直的看着他,“为什么是你在这里?”
梁东君眉心一皱,从屋中蜡烛点亮那一瞬开始,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是昌平郡主第四次问相同的问题,此时看她脸平常,双眸中却有一种异常的神,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到了一种偏执的地步,让人看着有写发虚。
他觉得有些头痛,怎么会招惹到这位郡主,这样蛮不讲理,又不能随便对待的子最是让人厌恶了,反复被追问,他的声音也泛上了冷意,“我还想问,为何郡主会半夜三更出现在中的别院!”
“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是你在这里!”昌平郡主脸很平静,声音中却带着森之意,死死地盯住梁东君。
赵岚站在一边,听着这两人对话,心内简直是莫名其妙,两个人说来说去,没有一句话到重点,这要怎么处理,还是说他们两人故意在这里拖延时间?到时候还有其他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想到这里,赵岚对着两人一挥手,“梁大人,你明知道昌平郡主是将要和亲之人,为何半夜与其在此处见面?究竟是为何?”
赵岚虽然是京兆尹,平日里做人素来油滑,但也是堂堂正正的正三品官,比起梁东君的官位不低,再者,此时他占了理,眼看两人争执没有边际,便声音朗朗,拿出平日审案的气势来,一时也令屋中对峙的两人转过头来。
他这次直接将问题直指梁东君,就是审问的一个技巧,若是让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着太极,谁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梁东君被赵岚点名,知道今日事不会这么容易完毕了,索也坐了下来,冷声道:
“赵大人,在事情没清楚之前,莫要随便乱议,你怎知是我与昌平郡主在此处见面?而不是受了其他人的害?”
赵岚一看他坐下来,自己反而站着,这架势十足的藐视,也生了气。
“害?若是害,为何本官进来,便看到郡主坐在你怀里,梁大人似乎也没有什么要反抗的意思?!”
本是不想说出这句的,但如今梁东君一副反问的模样,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就是这个最麻烦了,当初他以为是慕云徵,谁知道是这个瘟神!
梁东君心内暗道,不过面上丝毫没有怯,“此处是本官中的别院,本官今日约了位风月客人,想必赵大人你也明白,风月之客,投怀送抱不是奇事,但是不知道何等小人暗算,竟然来的是昌平郡主,这让本官心内一惊,还来不及反应,大人你就进来了!”
风月客人,就是指青楼子,青楼里的子不仅仅是在青楼内做生意,她们还会根据客人的需求,到一些地方假装巧遇,猎艳之类的情趣玩法,梁东君说的就是这种。可以很好的释他的屋中为何蜡烛熄灭,而看不清来人,因为他以为来的是一个妓而已。
当然,作为官员来说,男人去青楼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平日里是不会摆出来说的,到底对于官誉有损,可是此时,比起与昌平郡主幽会,实在是不值一提。
梁东君到底也是官场老手,很快就想到这个方法来应对,因为他至少可以肯定一点,昌平郡主来这里绝对不是他相邀的,只要不是他做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强加在他的身上。
“是吗?”
赵岚发出一声冷哼,随后挥挥手,后面的差役就押着一个人上来,梁东君定睛一看,正是开始在院子前守着的那小厮,此时一把被人摁着跪到地上,满脸不安的望了梁东君一眼,连忙低下头。
“这个人梁大人可认识?”赵岚的官腔一旦开始,还真是抑扬顿挫,非常有架势。
梁东君也冷哼了一声,“这是别院的小厮,大人押他想做什么?”
赵岚也不回答他,转过头对着那小厮面容严肃,声音冷厉道:“快说,你刚才做口的时候做了什么?若是不说清楚,现在就拉着你去牢里,看你还说不说?”
他不能将梁东君直接拉去牢中,但是这个小厮就没有任何难度了。
不管是哪个朝代,衙在一般人心中那都不是个好地方,这小厮也就是个守别院的,听到要去京兆,首先就怕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直接就抖了。
“大人,小的什么都没做就是守在口等大公子所说的长得好看穿得也好的郡主来了以后开引进来其他的什么都不晓得……”
小厮显然是吓到了,一句话说完停顿都没有,但是肯定能让人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梁东君一听就知道倒霉了,这个小厮是别院里的,他当初为了不让人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故意误导这个小厮,说傍晚的时候会有个子过来,到时候见面的时候称呼郡主,没反应就对了。
这样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小厮做证人,到时候好证明慕云徵是自己前来的,而不是被人强迫。
眼下这三个特征混合到了一起,长得好看,穿的华丽,又是郡主,昌平郡主和慕云徵两人都可以笼统的归于这一类里面。任何人听了只会产生本来就是他约的昌平郡主的错觉。
赵岚看着脸发青的梁东君,不屑冷笑,“梁大人,这名小厮是我的下属在你院子里找到的,可不是其他人吧?他说的人不是郡主,还有谁?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都是亲眼看到你和昌平郡主一起,眼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梁东君望着那全身发抖的小厮,咬碎一口钢牙,怎么事情就到了这一步?!
“梁东君,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这院子里的人是你!”
昌平郡主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白的绣裙如她脸一般,双眸里含着愤怒。
方才梁东君一再强调是误会,如今这小厮作证,当初她进来的时候,小厮看到是她,没有任何犹疑的开,口中称呼为郡主,若不是一开始就吩咐好了的,如何会有这种偏差?!
梁东君狂怒道:“我怎么知道你会来这里!郡主你半夜三更来我国公的院子,不是更奇怪吗?”
梁东君被赵岚的态度本来就窝了怒火,昌平郡主再一次质问,惹得他的火气全部冒了上来。
昌平郡主又如何,到底不就是个流之辈,再过数天便要送去和亲,若不是她一直不配合自己,此时也不会被赵岚得步步紧迫。
“我到你的院子来?”昌平郡主显然心情也不好,柳眉倒竖,透出几分冷意,“这离越城谁人不知道我喜欢的是萧元璟,为什么我要偷偷摸摸来你的院子,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对你有意?哼……”
昌平郡主说完,对着赵岚丢出一封信,“今日我就是收到这封信,才会来此处的!你最好查清楚,这信是谁人写的!”
赵岚一直觉得昌平郡主出现在这里就有几分蹊跷,此时见她丢出了一封信,连忙接了过来,将那书信打开,只看上面写的内容,大概意思是:在水榭里,看到你差点受伤,心里很疼,知晓你要去和亲,更是让我睡不着吃不下,本来你我才是天生一对,希望能和你诉说心愿,以免错失良缘。
“这封信是谁给郡主的?”赵岚拧眉看完,抬头问道。
昌平郡主冷哼道:“萧元璟写的。”
她一看这信就觉得是萧元璟所书,和她天生一对的人还能是谁,只能是靖王世子了,而且这上面所写的一切,都和那日发生的事情相切,萧元璟对她有意,如今舍不得她和亲,指不定还想要抗旨,她了了这份心意,才直接坐到他身上的,谁知道竟然是梁东君!
昌平郡主斩钉截铁的回答让赵岚一愣,不由的展开信再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找到署名,再问道:“郡主,这封信是靖王世子亲手交给你的吗?”
“没有,我在桌子上看到的。”
昌平郡主说这句话的时候,赵岚在心内腹诽,得,就这么一封信,没署名,也不是靖王世子差人送去的,可昌平郡主就这么笃定是靖王世子送去的,这让他说什么好呢。
梁东君一看赵岚的问话,就知道怎么回事,到了此时,若是梁东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也真是傻子了。
他被慕云徵下了个天大的套子,他以冯玉静的名义送信到康乐伯,引慕云徵来到此处,岂料人家早就看穿了他的计划,了一封这样模糊不清,却很能误导昌平郡主的信神出鬼没的送到了宫中。
若是换了其他人,看到这样的信不一定有反应,可昌平郡主,自幼骄横,又一心痴恋萧元璟,看到话语里那明示暗示的话,一心就认为是萧元璟相邀。
也许昌平郡主不是十分确定,但是对于一个痴心的子来说,有一半的可能都会去赴约,而昌平郡主素来胆大,根本就不在乎被人发现,连试探的人都没要,就这么直直的自己了进来。
他不禁又怒又气,更是将火撒到昌平郡主的身上,道:“郡主,你也得看看署名吧,无缘无故出现在你桌上的信,你也能认准是靖王世子的,风高夜黑的到这里!”
身为大祈国的和亲郡主,北荻未来的太子妃,一点自觉都没有!
昌平郡主刷的一下转头,两只杏眸瞪着梁东君,“你给我闭嘴!”
赵岚没有心情理会两人对话,手指捏着那封信,在昌平郡主和梁东君两张冷冰冰的脸上扫来扫去,掂量了一下时间,这可不好处理。
现在不仅是梁东君,还有昌平郡主,甚至还加上了靖王世子,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知道他刚才悄悄吩咐人去京中传递的消息,现在有没有到,正在赵岚思索的时候,外面穿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就有四名宫中的卫进来。
“赵大人,陛下吩咐,即刻宣昌平郡主和梁大人进宫!”
直到这时,梁东君才知道,赵岚为什么如此硬气的敢和他顶撞,也不怕任何后果,原来赵岚早就派人去宫中将此事禀报了武帝,事关昌平郡主,武帝一定会急速召见的。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照亮一室的布置,灯烛是新点燃的,光线犹有些摇晃。
由于武帝吩咐将此事保密,所以连皇后和梁家人都没有惊动,此时殿内只有赵岚,昌平郡主,梁东君,以及后来被唤过来的萧元璟。
二十名差役已经被人控制在别院里,连同那个小厮,都关在了一起,由禁卫军看守,不准他们漏了风声。
萧元璟一身雪的长袍,外面披着一层银白的披风,一脸倦意的望着面前个个脸肃穆的人,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
武帝望着赵岚,深眸暗沉如夜,沉声道:“赵岚!你刚才和朕说的事情是否属实?”
武帝今夜正准备早点休憩,谁料外头送来了急事牌子,说事关昌平郡主,一提到贵顺,武帝自然在意,再加上她如今是北荻的未来太子妃,为了两国的友好盟约,武帝也不得不在意。
岂料听了报道后,更是觉得乱七八糟,昌平郡主什么时候和梁东君到了一起,这简直就是荒谬!但赵岚若不是亲眼看到,也绝不是十万火急的让人连夜送到宫中。
虽然事情赵岚已经简单说过,但是后面所发生的一切,武帝还是不知道的,于是他便道:“臣所言句句属实。”
“那你就给我好好审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武帝心内不愿意将此事闹大,让外人知晓,可也不能让人乱来,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引发的问题不是一个两个。
赵岚看武帝面无表情,但眉间有一股戾气,想必心情十分的不好,他揣摩着帝王的心思,虽然已经在别院问过一次,可此时武帝开口了,也不由的提起神来,再次相问,不过这次问的比较技巧便是。
“梁大人,昌平郡主,你们两人为何会一同出现在别院中?”武帝对昌平郡主的疼爱大家有目共睹,赵岚也不会在武帝面前说出私会,搂抱这样的话来。
梁东君听出了其中的区别,一双眸子冷冷的盯住赵岚,这个该死的油条,偏偏要将这件事到武帝的面前,虽然恼恨,但还是回道:“臣本是在别院等另外的人,不知为何昌平郡主会到此处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差错。”
他咬死不能承认自己私会郡主,慕云徵的事更不能说出来。
昌平郡主自进了书房,脸上的表情便已经变了,此时双眉紧皱,一副委屈到了极点的样子,一下跪到了武帝的面前,哭诉道:“皇舅舅,烟霞收到一封信,是靖王世子约烟霞到别院里相聚的,谁知道去了别院里,来人是梁大人,烟霞吓了一大跳,就看到赵大人进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请皇舅舅给烟霞做主,这肯定是有人要蓄意陷害烟霞!”
那封信由人呈了上去,摆到了武帝的面前,他望着跪在桌脚的昌平郡主,心里是恨铁不成钢,他都已经给她赐婚给北荻太子,就算是收到萧元璟的信,就不该前去!
听昌平郡主的话,萧元璟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郡主,我可从来没有写过信给你,不要乱扯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