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的对视,漫长得好像过去了几个世纪。
“听说,你快要死了。”她面无表情地走近他,一如大半年前那么冰冷。
夜长歌一愣,心里虽然沉痛不已,可他苍白的面上却还是保持着温笑,“是啊,我就要死了,以后,再也没人威胁你了。”
这一瞬,两个人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快要掉下来。
可是。
不能掉,掉了眼泪他就会知道她还爱着他这件事。
不能掉,掉了眼泪她就会知道他舍不得她这件事。
空气里有那么几秒的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最终,还是季蔷薇打破这厮沉静。
“也好。”她站在病床前淡漠地看着他,眼泪早已经扑簌簌地往下掉,“夜长歌,我们……终于可以两清,不用再相互折磨了。”
“是啊,终于可以两清了。”
夜长歌轻轻望着眼前的人。
“薇薇……”
看着她不断落下的眼泪,他心疼地抬起手,颤抖的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脸,下一刻,他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用力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
“你以为道歉我就会原谅你么?”季蔷薇痛苦地睁着眼,怨恨地抓着他的胳膊,“我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夜长歌,你就算死,我也会恨你!”
她狠狠地将他用力推开。
然后疯了一样,转身逃离了这个让她压抑到窒息的重症病房。
她恨着他的这一年里,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深深地痛恨着他!
她还没折磨够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死?
死?
难道他以为死了,她就可以停止恨他了么?
不!不可能的!
他若是死了,她对他的恨,只会比过去多出千倍百倍!
回到病房后,季蔷薇把自己死死地藏在被窝里,泪流到崩溃。
后来,裴女士和季晨川来了,不管怎么安慰,都不管用。
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更像绝了堤的坝。她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不停地在嘴边说着恨他。
最后连老爷子过来,也仍然没有一个人能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叫醒。
直到——
“薇薇,别哭了,薇薇……”夜长歌从病房里出来。
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他穿上了从前的那一身黑色西服,穿上了那双刷的程亮的黑色皮鞋,当他站在病床前,将她从被窝里拉出来时,他依然如往常那样,高贵卓越,气质出挑。
只是,无论怎样掩饰,都掩饰不住他病态的苍白。
“夜长歌……”季蔷薇从被子里出来,看着眼前还是那么瞩目耀眼的夜长歌,眼泪也渐渐停了。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高大俊美,出尘夺目。
可是她明明记得他在病房里穿着病号服,不止靳月彤告诉她他快要死了,她自己也亲眼所见。
难道,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做的一个梦?
也是,他是夜长歌,夜氏多少千万的人都需要靠他养活,他厉害得就像天神一样,怎么可能会死?
裴女士和季晨川等人,看到季蔷薇这个样子,心都疼极了。他们退出了病房,并且带上了门。
“薇薇。”
夜长歌坐了下来,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温柔的样子再也没有之前那让她恨入骨髓的残忍。
“你……还恨我么。”
恨?怎么会恨?他都要死了,她想要抓住他都还来不及。
季蔷薇缩了缩瞳孔,咬牙切齿,“恨!当然恨!”
看着她眼中的绝决,夜长歌心里抽痛,“那么……我们结婚吧,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