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之中,玉绛蜷缩在角落里神情麻木。散落在脸颊旁边的短发有些凌乱,那让她珍视无比的亮丽长辫再也没有了。
“打开吧。”
外面响起一阵声响,她神色平淡的看着走进来这女子。她样貌秀丽,眉眼之间似乎有自己的几分模样。
“你便是玉少主吧?”她温声问道,眉眼温柔生动。
玉绛不答,眸中的冷淡是不管谁来了依旧如此。
那女子叫她不也不生气,向她走尽了几步蹲在她的面前,轻声道:“你不认得我,我本没名,幸得九殿下赐名知云。若不是知道九殿下是被你所伤的,我想我也不会识得你。”
知云温婉的声音动人入耳,玉绛却丝毫不在意眼前这人。她不认得她,或许是那人的莺莺燕燕吧。
“我这次前来其实是想替九殿下解释解释你们之间的误会。”
知云的话让她愣了愣,她语气冷道:“解释什么?”
“解释六百年前的事情。”知云眸中干净,看不出别的意味,“我醒来之后了解了事情的始末,这一切要怪都只怪我,与九殿下没有半分关系。你与九殿下是好友,如今结下这么深的怨恨,是知云不想看见的。”
“你?你又是谁?如何知道六百年前的事情!”玉绛抓住她的手,瞪着她厉声道。
知云被她的动作吓了吓,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根本大不过她的力气。
“快说!”她呵斥,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知云眼里有些恐惧,赶紧哆嗦道:“六百年前九殿下并非故意要取药灵珠,而是有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她眸中动了动,紧盯着她。
“六百年前知云历劫之时受了劫数,魂魄尽数被打散,九殿下是为了救我所以才去鲸族求取药灵珠。”
“什么?!”玉绛的神色沉了沉,手中的力道更重了些。六百年前他成忌妆扮成另一个人来到鲸族骗去药灵珠竟然是为了这个女人!
她的心不由得紧了紧疼得厉害,紧盯着眼前这女子,咬着牙再次问道:“你是说他当初要药灵珠只是为了救你?”
知云怯弱的点了点头,有些害怕她的厉色:“的,,的确,是如此。我昏迷的这六百年前,那那药灵珠便在口中含了六百年,又怎会错呢?所以,你与九殿下之间乃是误会,一切的错都在知云身上,是我不该让九殿下如此费心。”
“这算哪门子误会!”玉绛一把推开眼前这人,见她温婉的脸上尽显楚楚可怜,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好呀,这么久以来困住她的谜团终于解掉了,原来他伪装自己故意骗她,获得她的信任只不过都是因为要拿药灵珠去救另外一个女人而已!
她拳头捏得铁紧,不由得大笑起来,整个头发散乱得厉害,面目狰狞。
当初她抛下一切奋不顾身的选择爱他,为了他丧失自己,甚至对不起整个鲸族。但结果只是换来一场骗局,他要的只不过是药灵珠,如今,真相却是他处心积虑在她这里骗到的东西,拿去救另一个女人。
“可笑啊,可笑,玉绛,你简直太可怜了。你居然在这六百年中还希冀他还会喜欢着你!”她大笑,眼中的泪水打湿了整个面庞。
她为他背叛了自己,背叛了鲸族,最后终于知道了真相。
“玉,,玉少主,,你……”
“滚,给我滚!”她痛苦的大喊,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人杀掉。
知云颤抖得从地上爬起,赶紧朝着外面跑出去,牢笼之中只有玉绛孤零零一人颓然的坐在地上。
成忌,你欠我的实在是太多了。为你我背叛了所有,结果只不过是踏进了你为救另一个女人而苦苦编织的局。
……
忌央宫中。
床榻上的人猛然睁开双眼,手不由得收紧了紧。
“老九醒了。”百里守在旁边,大喊道。
令璟走了过去,见他终于苏醒心中的担心也放下了。
“三哥,五哥。”成忌虚弱的轻喊。
“你赶快别说话了,几番周折之后总算把你给治回来了,你说那玉少主怎么能够下得这么狠的手,居然将你伤成这样!”百里在一旁一边叹气一边埋汰,“要不是玉少主身上还有水参,我看你的性命如何救得回来?”
“水参?”成忌忍者痛疑惑的看着百里。
“对呀,若不是有药灵珠与水参,你这伤哪能一时半会就好!”
“她身上如何会有水参?”成忌问道。
百里看向一旁站着的令璟:“这你得问老五,是他去玉少主那里取的。”
成忌不管身上的伤痛,从床榻之上坐起,看向自家五哥心中有些隐隐的担忧。
见他如此急切,令璟手中幻化出一条红绳交由在他的手中,轻声道:“是她的头发,鲸族唯一一株水参被她所食,她的头发便有水参功效。”
头发。成忌的心忽地紧了紧,猛地捂住胸口的疼痛,眼神复杂的看着手中的红绳:“你是说她将她的头发断了下来给了我?”
令璟点了点头,算是答复。
“怎么会,五哥,她最心疼她的头发,怎么能够将头发断下来给我!”
“老九,就一些头发的而已有什么重要的,能有你的命重要?”百里不解其中意思,自然不懂玉绛对于头发的在乎。
成忌没有说话,心仿佛像揪着一般疼痛。那是她最在乎的东西,如今却拿来救了他。她那么恨他,又怎会救他?
他似乎能够感受到她断发之时心中的心痛,果然他又欠了她,太多太多了。
“如今既然醒了就好生疗伤,她如今还在水牢之中,若想救她就得先将养好,再去母后那里请命。”令璟缓缓说道。
“她如今在水牢?!”
“放心,我吩咐过不许人伤她半分,她待在那里不会有事。”
成忌心中不免松了口气,若母后让人将她关押那便一定会受不少苦楚。幸而有五哥在他昏迷之时将一切都打点好了:“五哥,谢谢。”
成忌醒来之后,令璟与百里二人也就稍稍放心了,走出忌央宫。
之后的事情两人也不管了,水牢中的玉绛是留是放还得看老九的意思,只要他去说服海后便不会有什么大碍。
百里轻摇着扇子,这几日他察觉到老五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虽希望他性子是冷的,但总不至于压抑,最近似乎有些不同。
“我说老五,你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呀?”他开口问。
两人缓步走着,听三哥这般问,他回答道:“战事如常,九天态度意向不明但只怕是要与无启联盟了。”
“谁问你战事了?”
他疑惑,问道:“那你问的是何?”
“我且问的是你与桔苼妹妹的事情,别以为你三哥看不出来,当日在鲸族之时你与她关系微妙,显然是有事情呀!”百里不怀好意的笑着,想打听些八卦。
令璟眸子暗了暗,沉默不语。百里轻叹了口气,见老五又是这样一番捉摸不透的样子,显然是不会开口透露什么八卦了。
“算了算了,我还是回我的月岩岛去吧!”说罢,他正转身要走,只见他们正对面走来一人。
两人看向来人,令璟眼中平淡,倒是百里激动得很。
“未璃兄,你怎么来了?”百里高兴,快步走了上去。
未璃一身白衣出尘,但神色似乎不好,有些严肃。他直接看向后面的令璟,眸子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是来寻师妹的。”他开口道。
令璟听他此话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看着他。
“桔苼妹妹?她未在龙宫呀!”百里抢着回答了,自鲸族一别便再没有见过她。
“不在?”未璃疑惑,显然有些不信看向令璟,“五殿下,不知我师妹是否在龙宫?”
“她若不在合虚山,此刻应在鲸族。”他此刻正打算去鲸族寻她,不曾想未璃居然来了。
未璃的脸色变了变:“鲸族我且去过未见她人,五殿下宫中确实未有吗?”他逼视着令璟,问道。
她不在鲸族?令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着他:“神君是在怀疑令璟说谎将她藏起来了?”
“未有不可?”未璃盯着他,缓缓道。
令璟冷笑了笑:“我若要将她带回龙宫必然是光明正大的,还不会像神君口中那般强留与此。”
见两人暗自较劲针尖对麦芒的,百里心中委实捏了把汗,这情敌与情敌见面果然是危险得很。
“哎哎哎,未璃兄。桔苼妹妹确实未在龙宫,这几日我五弟一直都同我在一起,哪里见到了桔苼妹妹的身影。只是那日鲸族选族之时见过之后便再未见过了。”百里赶紧劝解,将事实说了出来。
未璃没有说话,心中升起一丝不安,脸色沉了沉。
百里察觉出异样,再次问道:“可是桔苼妹妹去了别处,未璃兄未免太忧心了。”
“不会。前日夜间她用莹虫传信回来说立即便回山中,如今已经过了两日却未见她。若她去了别处定会让我知晓,如今却不见踪影?”
他说完看向令璟,两人的目光正正对上,一时间流露出相同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