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苼看着玉绛,她如今已有八票支持,若再来一票便能够与齿夜平齐,届时可能还有转還的余地,但若是她为与令璟保持距离而不接受那一票,恐怕真的要让她身处险境了。
她紧捏了捏手,坚定的看着令璟,轻声道:“既然五殿下让我来选,那就玉少主便是。”
她说完,殿内又是一番哄闹。如今场面正是激烈之时,良夕自不用说只有一票支持,而齿夜与玉绛两人居然平票,那这该如何选择?族长之位又到底给谁?
齿夜怒瞪着所有人,手中的拳头捏紧看着老族长:“老头,现在你们满意了,都选完了现在来了个平齐,这又如何来断!”
齿夜的话亦是在场许多人的心声,大家都注视着老族长,等待着他的断绝。
“不,不是平齐。”老族长忽地开口,“各位怕是忘了历代以来族长也有一票之权吗?”
“什么!”齿夜惊骇的盯着他,他居然忘记了这一茬。他此刻仿佛五雷轰顶般神志不清,心中积压的怒气已经到达了顶点,“老家伙,你那一票不就是想投给你孙女吗!告诉你,我齿夜不服!”
此番的齿夜像是失控般的指着玉绛,脸上狰狞而又可怕:“她,她有什么资格当任族长!”
“齿夜,你休要在此信口胡说。”玉绛同样看着他,此时的齿夜已经完全丧失理智,怒不可遏。
“呵,她有什么资格当任族长?六百面前她做的事情你们可是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齿夜的一番话让大厅里的人都怔了怔,仿佛思绪一下拉到以前一般。特别是玉绛的神色忽而变得紧张,紧盯着齿夜。连桔苼看着她的脸色忽然变了,不由得担心起来。
“如果要选族长,定然不能让一个罪人当选族长。六百面前她犯的错,让整个鲸族为她承担后果,难道那些痛苦你们都忘了?她只不过仗着自己是老族长的孙女便为所欲为,毫不顾忌鲸族的感受,你们还让她当选族长?!这族长之位只能是我齿夜的,也只有我齿夜最有资格!”
齿夜的话将玉绛的脸更沉了几分,她像是有些颤栗一般,瑟瑟发着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没有注意到成忌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异色。
“六百面前她狂妄任性不顾阻拦与一个低下的蚯蚓相恋,当初为了救那受伤的蚯蚓将整个鲸族搅得天翻地覆。她自己冥顽不灵也就罢了,为了那蚯蚓做了许多丑事让整个鲸族因她蒙羞。最后,居然还偷了镇族之宝药灵珠,让整个鲸族的药草都死光了,整整一百年没有重新长出来。”
齿夜指着玉绛,仿佛要将她吃了一般继续恶狠狠但:“鲸族这片水质特殊本就依赖于药草,那一百年没有药灵珠没有药草,鲸族不知死伤了多少人,最后都不敢再继续在鲸族待下去只能去寻别去生存之所。鲸族这片地方用了整整一百年才休养生息变成原来的模样,但你们却都忘了当年的事情,居然要扶她上族长之位!真是可笑,她的罪行难道你们都视而不见吗?!”
殿中此刻惊起了吵杂的哄闹声、议论声。六百年前的事情仿佛历历在目一般在他们的面前重现,的确那一百年是鲸族最黑暗与恐慌的一百年,整个鲸族如死寂一般毫无生气,而这些都是源于玉绛的一个错误。
此时的玉绛颤抖着身子,仿佛灵魂被抽离一般,虚虚弱弱的站不太稳。
她万没有想到齿夜竟然将六百年前的事情说了出来,那场让她永世难忘,堪为大错大耻的事情又再一次在这样的场景公之于众。
齿夜的一言一语仿佛针扎般刺进她的心里,那件事情是她错了,她没有资格反驳,没有资格辩护。
身后坐着的那人紧紧的看着她,目光之中纠结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成忌此时的手捏得铁紧,今日果然如他所料选族长之事不会这么成功。
“玉绛妹子,我本不想将这件不堪的丑事说出来毕竟这是鲸族的耻辱。但你却非要同我抢族长之位,就怪不得我将你的这些丑事说出来让大家醒醒脑了!”齿夜狰狞的笑着,他见着她难堪恐惧的神情非常高兴,族长之位他一定要得到,没有人能够阻拦他!
殿内的人议论纷纷,都用质疑的眼光看着她,情况一时危急。
“对,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担任族长,当年她做了那样的事情,让整个鲸族陷入痛苦之中,这件事情还没好好找她算账呢!”
“对,我同意。”
“我也同意。”
…………
支持齿夜的那几家分支纷纷站了出来,连本来还支持玉绛的那些分支们也开始慢慢动摇心中的念头,有些同意他们的话。
这势头显然不妙,玉绛强压着心里的不适站了出来,对着殿里高声道:“当年的事情,是本少主做的错事,这几百年来本少主也一直在赎罪,所以才会将鲸族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鲸族的太平祥和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定然不能交到齿夜手中毁了!”
“你怎么就说交到我大哥手中就一定会毁了鲸族?我大哥哪一点比你差?”
“你话说得好听,说是为鲸族,但我们谁还敢信像你这样的人,鲸族不能有这样的族长!”
一时间殿内哄闹起来,各个你一句我一句的对着玉绛咒骂言语难听。那些抗议声声势浩大,连带着那些本来支持她的人也倒戈相向。
桔苼担忧的看着她,心里为她着急。玉绛最维护自己的面子,如今在这么多人面前将以前的旧事说了出来,还被这么多人咒骂讨伐,这简直是对她的酷刑一般。
“各位,可否听我说一句,”她忍不住,为玉绛发声,殿内的人目光齐刷刷的看着她,等着她说话,“桔苼既不是鲸族之人亦不是地海之人,在我这个旁观者看来,以六百年前的旧事拿到现在作为评判选族长的标准未免有些不可取。鲸族选的是有才有德且时刻心系鲸族,能够为保卫造福鲸族的族长,若是就以一个人以前犯过错而不让有这样能力的人当选族长,我想这样未免因小失大了。况且,在我看来鲸族如今一派欣欣向荣,并已没有之前你们那般的情景。”
听了桔苼的话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心里也纷纷觉得这小神君说的也有道理,这让不让玉绛当族长的决策着实难做。
齿夜见有人似乎被说动,赶紧站不来毫不客气的看着桔苼,语气讽刺:“你不是我们鲸族之人自然不懂当年我们的痛苦,这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撇得清楚的。再者,你眼前所看到的这些远没有六百年前那样的好,失去了药灵珠我们鲸族时时刻刻都得小心,生怕哪一天又坠入像当年那样的苦境。你与她交好自然要为她说话,我看你还是滚回你的合虚山去不要在此多管闲事!”
齿夜话语刚落,突然便飞出一不明物体迅速朝他飞了过去,快准狠的打在了他的腿上,让他整个人瘫了般的跪在地上,痛声大呼。
众人惊呼,纷纷看向那打了齿夜的白玉杯子又迅速回到原位,而那杯子的主人居然是五殿下令璟的!
桔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着对面那人。
“谁,谁动的手!”齿夜痛苦的怒吼,连刚刚是什么东西打他的都不知道。
殿内的人纷纷为他捏了一把汗,要知道刚刚可是五殿下动的手呀!
“是我,你想如何?”令璟冷冷开口,杯中的茶丝毫未洒,缓缓送入口中。
“五……五殿下。”齿夜回头看向声音来源那处,惊了惊,脸上怒气全然消失,半跪在地上的腿被刚刚那一击根本不能站起来。
“看来下一次得拟一条,凡言语行为不当者不能参加竞选。她是合虚神君,岂容你来出言不逊?”他说着,语气冰冷。
桔苼看着他,眼中忽而闪过一丝动容。
殿内的众人一时倒吸了口凉气,谁没看出来五殿下对那小神君很有不同,非是齿夜这个蠢货不知道,竟然当着五殿下的面诋毁小神君!
齿夜似乎是反应过来,连忙求饶:“五,,五殿下,我方才,方才不是刻意对小神君那样的,我,,我是一时冲动,我不是存心的。”齿夜被令璟那寒窖般的语气吓得不轻,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这样的人就算当任上了族长也过不了龙宫的这关,老族长,我看这个人便抹了吧。”
令璟清冷的开口,又惊起一阵惊叹声。谁不知道,现如今龙宫大多都是这位五殿下在管理,他说的话便同海帝的话无甚区别,这齿夜看来是真的没什么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