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说,当你撒一个谎时,就需要用一百个谎去圆这一个谎言。
苏念北战战兢兢地跟着楚骁,眸底闪烁着不安。
她想着是不是要试试催眠楚骁?但是似乎,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催眠过他。
手腕被他握得生疼,可是苏念北一动也不敢动。
路经门口,那个报警的助理一脸惊悚地看着楚骁,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帝王一般的威慑力将那个助理震慑。
漆黑的眸子射过去一束寒茫,那个助理后退几步,后背抵在墙上。
看起来强壮高大的外国男人,却如小绵羊一般在楚骁面前低了头。
“你来美国是为了躲避我,还只是为了留学?”楚骁语气依旧清冷,但似乎恢复了一些平静。
苏念北被他抓着,带到车边,他打开车门,把她塞进车里。
不远处传来警笛的呼啸声,苏念北扭头看了一眼,还在一里之外的公路。
楚骁冷静而淡定地发动马达,气定神闲的让人觉得他这是要带着家人野餐,而不是逃离事发现场。
“走啊!你真的想被警察当场捉到,然后被媒体曝光,楚氏总裁在美国殴打原告?”苏念北皱眉,眉心隐隐地痛,脑子里所有的理智都开足马达,似乎也难以力敌楚骁的淡漠。
楚骁一直蹙着的眉微微挑了挑,回头,漆黑的眸子酝酿着万千风暴渐渐有了一丝晴朗,他略为烦躁地说,“你这是怕我连累你进局子?还是担心真的担心这件事情会给我造成名誉上的损伤?”
听他这话,苏念北气不打一处来。
不接,似乎又会惹恼他。
苏念北挑眉,淡淡睨了一眼,干脆环抱双臂靠着真皮椅背舒舒服服地半躺着。
就不信,他真不怕被媒体报道,给楚氏雪上加霜。
现在楚氏的股票已经在下跌,除非他真的想让楚氏进入死局,再无回环的余地。
看她这样,楚骁眸底染上一丝自嘲,什么时候他开始跟这个女人玩起了宫心计。
发动车子,性能良好的路虎越野风驰电掣地行驶在公路上,不一会儿,就把费氏的工厂远远地扔在了后面,最后化成了地平线的阴影。
警车的鸣笛由近到远,最后也渐渐在耳边消逝。
苏念北的心渐渐地安宁下来,略略放松一下,忽地又揪起来,费思特这边刚刚有些眉目,现在被楚骁一搅,完全没了方向。
明天再过去,费思特不一定会再相信她……真是无语!
楚骁打着方向盘,车子驶向一个风平浪静的荒废港口,除了几艘小渔船,阒寂无人,连海浪声都是极柔,软的,仿佛是大海的亲吻一般。
楚骁停下车,自己先下车,用熟捻的动作掏出烟盒,打火机,然后点燃烟,缓慢地吸着。
正午的太阳,将他的脸部的轮廓勾勒地更加深邃,浓密的墨眉下,一双眸子略略眯着望着远方,天空有海鸥盘旋,大海如宝石一般,有些东西似乎一直未变,可是人心却从来未停止过变化,他蹙起眉,烟雾缭绕中,神色有说不出的阴骛。
苏念北下车,看了一眼静默的楚骁。
这正如暴风雨来袭时的一片宁静,此时楚骁越安静,代表一会他做的事情会越出格。
苏念北不由隐隐紧张起来,最起,她的神经越来越敏感了。
下意识地摸摸肚子,最近一直在忙,也没有功夫去做产检,也不知道宝宝发育的怎么样,能不能感知到近在咫尺的爸爸此时正如一头快要发怒的狮子,随时都会变得可怕起来。
楚骁抽完一支,又要续一支。
苏念北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头,走过去,一把从楚骁手里抢过那支烟,放到自己的唇边含着,然后与他保持一米的距离。
“抽烟对身体不好,牙齿也会黄,堂堂楚氏总裁连形象都不注意,真让人意外。”苏念北带讥带讽,反正现在他们说话,没有一句在正点上。
就像是跑偏的指南针,分分钟都是乱跳,跳到哪算哪。
楚骁看着空空的手指发了一会呆,他忽而笑了,可是那笑却不达眼底,只是暗藏着一种危险,一个男人看透一个女人,诚心想把她当作玩,物的危险。
他转身,从苏念北嘴里夺了烟,望进她的眸子,浅笑道,“我想不通,你怀着身孕又去引,诱费思特,你到底想干嘛?莫非,这孩子是费思特的,你们早就有一腿?”
这猜测荒唐地叫人可笑。
可是明明也知道他就是在故意气她,用语言侮辱她,想挑起她的怒火。
苏念北撩开额前的碎发,装作风,尘女子一般的迷魅大笑,笑得四海八荒都被她感染了,她笑出眼泪,回头看着楚骁说道,“我真还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说不定,是你的,你要吗?”
楚骁也装出风,尘客一般的轻佻,端着她的下巴,对上她笑得妩媚到极致的眸色,演戏一般地说道,“要,怎么不要,一个女人外加一个孩子,我算是赚了……和我结婚吧!”
前面的话,苏念北都没有放在心上。
连一道痕迹都没有。
她岂能不知,楚骁作践似的演戏,而她陪着他演。
都说天底下最好的情侣就是互相装糊涂。
其实更高一筹的是,天下最好的情侣都应该互相在演戏,而且对方深知彼此都在演,演得角色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可是,后面那一句,“我们结婚吧!”
却忽如一道闪电,刺进苏念北的脑海,她微微一愕,继而倒吸冷气,她抬起眸光看着楚骁,想再听一次,却又怕再听到一次。
楚骁再次把烟含进唇上,叼着她唇含过的地方,即便那烟已经没有了温度,他还是丝丝缕缕地感受到她的唇正在贴进他的唇,芬芳四溢,惹人神醉。
“苏念北,既然你愿意人尽可夫,和我在一起,或者和他们在一起,应该都是一样的吧!”楚骁这话说的极认真,极端正,好像生怕苏念北不懂似的,他让步了,或者说他认输了,只要她在身边,是什么样子他都没有关系,不就是陪她演一辈子的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