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莘随手丢了手中木棍,眉梢轻挑,沉声道:“上次相见,白小姐一画倾城,在我的脑海中迟迟没有褪去。没想到再相见,便是物是人非。”
白玉楼骇然抬眸,惊诧的望着庄莘,大侠不是大侠,而是位小姐……
更重要的是,对方也是宫中的人。
要不然,怎么会见过她在皇后百花宴上的画呢?
见白玉楼如此模样,庄莘掀了斗篷,露出一双灿若星繁的双眸,“凌王侧妃,好久不见,没想到一见面便是这种方式。”
白玉楼松开庄莘的腿,颓然的倒在地上,竟然是庄莘。过去,她仰慕萧凌许久,但一直未曾找到机会述说自己的心意,当她终于鼓足勇气,又得知萧凌与庄莘早就定了婚约。
庄莘?一直是帝京贵女中的耻辱,她粗鄙蠢笨又上不了台面,怎么能够成为萧凌的正妃呢?
好在,两人最终解除了婚约,却没想到最后被庄月捡了现成的便宜。
让她就这样放弃,她不甘心。
她与庄月并称为帝京双骄,斗了这么多年,怎么服输呢?
于是,她恳请她哥白梓州来搭线,设下一计,用金钱买到侧妃的位置,却没想到,金钱能够买来一切,却买不到感情。
在凌王府,她的孩子在庄月的设计下没了,夺夫之仇,杀子之恨,她怎么能够不报?
在庄月与萧凌的双重折磨之下,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白玉楼拳头攥得死死地,不短的指甲嵌入肉里,只有这剧烈的疼痛才能够缓解她心里被利用的疼。
如今看来,庄莘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谢谢你,救了我。”想了许久,白玉楼才艰难的说出这句话,毕竟……被曾经深深鄙视的庄莘救,打脸打得格外疼。
庄莘目光清冷的脱下身上的披风盖在瑟瑟发抖的她的身上,“谢倒是不用,只是素来看不惯这些人的作风。”
说罢,她踹了地上的男子一脚,人渣中的战斗机。
披风带着她的温度落在她的肩上,心里没由来的一暖,见庄莘要走,赶忙出声喊住,“庄小姐,请留步。”
庄莘脚步一顿,微微偏头,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还有事儿?”
“求你救救我。”白玉楼的声音低低的,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求人。
“救你?”庄莘转身踱步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白姑娘,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白玉楼一愣,不明白庄莘话中的深意,“我应该知道什么?”
“靠人人会跑,靠山山会倒。能够救你的,一直只有你自己而已。”庄莘语气微凉,带着白玉楼无法反驳的笃定。
白玉楼眼眶微红,眸色越发坚定决绝,“庄月害我孩儿,萧凌侮我清白,从即日起,我与他们不共戴天。”
“好巧,我与你的敌人一致。”庄莘望着白玉楼的目光带着欣赏,看来今天并不是一无所获。
“所以说,我们是朋友了?”白玉楼惊喜的望着庄莘,今日庄莘救下她的模样深深的烙在她的心里,对庄莘生出一种没由来的崇拜,如果能够成为朋友,该有多好。
“从某种意义上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庄莘勾唇一笑,俯身拉住她的手,“只要目的一致,我们便永远是朋友。”
“我恨萧凌与庄月,我要让他们承受我今日承受过的痛苦!”白玉楼眼里带着杀意。
话音刚落,庄莘便从怀中抽出一叠银票塞到白玉楼手中,折叠钱估摸着也有上千两,白玉楼诧异的抬眸,捏了捏手中银票,“这些钱……”
“如今萧凌十分缺钱,你需要做的第一步便是得到萧凌的信任。”庄莘的私房钱有许多,再加上皇上皇后的赏赐,如今出手十分阔绰。
白玉楼极聪颖,一点就通,“我明白了。”
随后,庄莘从怀中拿了张字条递给白玉楼,“若是有什么事儿,可以传话到这个地方给我。”
白玉楼瞥了眼地上沉睡的男子,决绝的拔下头上金簪,“庄莘,这个男人该怎么处置?”
“随便你处置,这事儿就算闹大,他们也不敢报官,谁让你是凌王侧妃呢?就算深究起来,错也不在你。”
庄莘话还未说完,白玉楼便用金簪把男子腹下三寸给扎破了,有些许殷红血迹溅到她的脸上,她灿然一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玩弄女子。”
庄莘踏出房门,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回到自己的屋中,仿佛刚才发生的与她无关。
门被人从外人推开。
这么大冷的天,妈妈还摇着一把团扇,袒胸露乳,一张雪白的脸上,一点红唇,在烛火的映衬下多少有些令人渗得慌。
庄莘抿唇,不发一言。
妈妈缠上庄莘,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公子你真是料事如神,三月之前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能够让青莲那丫头进丞相府当妾侍,这是我们百花楼头一遭。”
毕竟青楼的姑娘即使进了某位大人的府中,那也只是玩物,不配拥有名分。
而丞相府特殊便特殊在,没有人能够再管得了庄鸣,他想做什么,不过一念之间。
庄莘掩着口鼻,老鸨身上劣质的脂粉香味道太重了些。
“这些钱是赎金,按照之前说好的,我们五五分成。”庄莘拿出一叠银票,这些银票只是庄鸣给她钱的一半,庄鸣富得流油,不从她身上刮下一层皮,她都不好意思。
妈妈喜笑颜开的把钱收了,即使五五分成,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从今往后,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庄莘优雅起身,重新戴上黑色的斗笠。
老鸨摇着团扇,倚在门扉,“我牡丹的口风可是出了名的严。”
庄莘回府之后,派清桃把好消息告诉了庄鸣。
自那之后,庄鸣再无顾忌,日日往偏殿跑。
如此一月之后,苏素云渐渐回过味来,但偏殿外一直有庄鸣的人在把守,苏素云派苏兰顶着她的名头去了几次都没有办法进去,苏素云心中的顾虑越来越大。
兰香苑。
苏素云从噩梦中惊醒。
苏兰在殿外听见屋里的惊呼声,赶忙进屋瞧着苏素云,见苏素云脸色苍白,立马给她泡了一杯茶,“夫人,怎么了这是?”
苏素云接过茶喝了两口,心脏却依旧噗通噗通的跳,“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今日我便去请大夫来给夫人看看。”苏兰满眼的担忧。
苏素云摇头,屋外大雨倾盆,书房并未亮光。
她望了一眼之后又望了一眼,“昨夜老爷可是宿在书房?”
苏兰心一紧,低着头,支支吾吾道,“应该是这样吧,老爷若是不宿在夫人这儿,那便是在书房,要不然……能宿在何处呢。”
苏素云神色一厉。手中茶盏毫不顾忌的摔在地上,“什么叫做应该?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苏兰惶恐跪下,重重的磕头,声声清脆,“夫人饶命,奴婢不敢骗夫人。”
“给我说实话,要不然,苏荷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苏素云心口疼得难受,说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喘得上气不接下去。
“夫人,若是我说了,你可别气坏了身子。”苏兰想起苏荷的下场,身子重重的抖了抖,打算说出实情。
苏素云拍着胸口,目光逐渐放空,声音柔了下来,“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奴婢并未亲眼所见,是府中嘴碎的丫头们说的,她们说,老爷最近几日在偏殿金屋藏娇,养了一个百花楼的舞姬,并且要娶她进门当妾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