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二)
雨之2018-12-06 18:593,027

  解药见效很快,莫已腿上的伤止住了血,她也转醒过来,还有些虚弱,迷迷糊糊的,看见兰采秀有些回不过神,睖睁着盯了兰采秀一会儿,等她缓了缓,兰采秀稍作安抚几句,喂她喝了杯水,可水才喝下去,莫已两眼忽然变得不清明,魂不守舍的,身体轻微晃动起来,嘴唇翕张,要语不语,兰采秀眉头一拧,不动声色的拉过她的手,捏住她的中指指尖用力一掐,莫已痛呼,眼中的阴翳散去,瞬间凝神。枕碧急急靠过来关切,上下打量了几遍,又看了看莫已腿上的伤口,这时莫已的痛感有些迟钝,那刺痛只在一刹那,才过去就说不清楚了,只有点麻木,她不见自己的中指指尖已被兰采秀掐得淤青,愣愣的对枕碧摇摇头,含糊不清的叫他别担心。兰采秀适时说话

  “去叫些吃的”

  昏迷期间只靠强灌了些水,醒过来定要好好休养才行,看莫已有气无力的,吃下东西才能快些恢复。枕碧连连应和,依青便出去找小二,不吝这点钱,山珍海味的叫了一桌,其中几盅滋补的粥汤适宜莫已,而他们也能好好的享用一顿。

  吃了点汤粥,莫已面色好了许多,也有了精神气,靠着听他们说话,大概了解了她中毒昏迷的事情。酒足饭饱,多少令人舒心,枕碧沉吟,看了看莫已,对兰采秀说

  “等她再休养好些,我们尽快离开为好”

  这地方危机四伏,还有人在暗处虎视眈眈,莫已毒已解,便到脱身之时。这次就勉强暂时算了,如果还有以后,一定加倍讨回。

  “只怕有人不愿让我们走”

  故意放出毒虫和解药,引出了兰采秀和那伙人。若那伙人没有丢了匣子,兰采秀也不会机缘巧合得到解药,那伙人买下毒虫是为何,这解药落在他们手上又有何用?不过即使有重重疑惑,莫已毒解,这些事对兰采秀一行已无追究意义,背后隐藏之人必然知道再牵制他们困难,便不会再一味隐藏了。

  拿到毒虫,朱望湖便知道定是出自那人之手,立即着人调查奇珍大会出货的卖家,记录都很平常,也很完整,没什么异样,找了经手人来,却是颠三倒四的说不清个其所以然,连卖家是男是女都说不出来,经手人也奇怪,明明是靠脑子灵活、记忆超群来吃这口饭,一单中什么人出手什么货被哪一家花多少价钱买下,都该记得一清二楚,偏偏就这个,他只能大体回忆起这件事,往细了想,就像被云雾遮盖,越想探究越看不清。

  这些年朱望湖为了解毒,养了好些医师,个个都有顶拿得出手的本事,医师一看,便知这人当时应是被下了药,再仔细研究过那只之前该是被喂饱了血而有些懒洋洋的毒虫,只知其毒性猛烈,从一般水蛭培养而来,用毒增强了水蛭吸血入肤、麻痹痛感、阻绝流血凝结的特性,只消一点毒虫表面的粘液,就会让皮肉溃烂不止,唯有将溃烂处连皮带肉剜干净了,而毒虫入体中毒之后该如何解,一个个医师皆是束手无策。这便对了,那人惯擅长将原有的东西改成不一般的模样,促使某些特性增强,再加些点缀,叫人防不胜防、痛不欲生。朱望湖一想到就咬牙切齿,既然敢在这地界现身,朱望湖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挖出来。

  这边正在紧罗密布的找人,那人猝不及防的直接递了消息过来,还是通过奇珍大会上遭过一次道的那个经手人,神志不清的硬是要将一封纸笺送给朱望湖,下面人禀报上去,朱望湖立即就将纸笺拿到手。纸笺上只写了一个编号,翻册一查,是一个持有黛色名帖的人,细查下去,行踪明朗,日前出去过一趟,又带了三人回来,目前正入住在一酒馆,还是带着三个人。上头查下来,“一线天”的护卫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的交代,抖了个清清楚楚,还将收到的那两枚金瓜子交了出来,收到朱望湖手里一看,他哪还不知道两枚金瓜子的来历,从他手里直接拿出去的金银少之又少,每一块经他过手的总会留有印象,说出个大概,何况这几个都是外流的东西,朱望湖舍不得拿好的,便拿了几个次品,铸造的时候有些不完整,重量略欠,形状也不算最正,但即便是次品,他也只舍得赏过一次给为他提供童男童女的人,交易维持的时间长了,适当给点甜头才能更好的保持良好的交易,可是人死了,这金子又出现在这里。那人是个什么意思,他不想再费神去猜,不如直来直往,由他来将事情全部揭开,让那人再无处躲藏。在自己的地盘上,掌握至高权利的朱望湖不能忍受受人挟制,自信能够手到擒来。

  护卫将酒馆团团包围,里面的人概不得出,酒馆管事的急慌慌的要出来询问,被黑面护卫横刀拦下,不容半句多言。管事自然认出这不是他们一系的护卫。在一致对外的大前提下,掌权者之间竞争不断,谁也不愿意落后一头,朱望湖一人独占最赚钱的药馆,另外两个掌权者早就颇有微词,可是势力不均,牵一发而动全身,想动却没有足够的能耐,只能表面上维系了平衡,井水不犯河水。朱望湖看不上眼,那两人手上的东西加起来都还远远不足以和他相比,一向懒得搭理,鲜少来往,不屑挑事。但这一次竟然大张旗鼓的派人围了另一方的酒馆,不像他的行事作风,对另一方而言,这是公然挑衅。

  只是围住,暂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酒馆管事知道讲不通了,便不忍让,召集了酒馆内的护卫与之对峙,一外一内在每个进出口僵持,旁边从属各方的各家也在围观中悄然对立起来。另外两个掌权者接到消息赶来,正巧朱望湖也才坐轿而至。两方狭路相逢,朱望湖不动,另一方轿中,一只纤巧玉手撩起轿帘,十指寇丹,艳丽娇媚,探头出来时,是一张妩媚风情的脸庞,眼波一转就是勾人,唇角轻启嗤嗤一笑便是摄魂

  “哟,弱不禁风的人怎么舍得出来了,不成天在家寻医问药,盼着活得久一点么?”

  字字诛心,字字不饶人,好个牙尖嘴利的人儿。说着便从轿上走下来,一步一袅娜,摇曳如弱柳扶风,轻纱作裳,隐隐绰绰,纤细白皙的脚踝上戴着红线金铃,随行而动,声声如俏笑。看得在场不少男人眼睛都直了,这等风尘绝色,在这所有花楼中没一个及得上的,而那女人很是享受这种贪婪露骨的目光,却不留一睐,趾高气扬。她的确有这等资本,寻常妓子出卖色相被男人玩弄,而她能坐享男人簇拥,任意挑选,这不仅恃皮相而获,也是她爬到如今的地位,用手腕换来。在场觊觎她的男人中只有少数知道,她花名丹萼,掌管了这里所有的花楼和大部分赌场,也握有小部分酒馆,但不包括闹起事的这一家。

  一人之力单薄,联合起来就有一搏之力。朱望湖看不起别人,别人也不见得多看得上他,看他不顺眼的联合起来,就为了给他不痛快。丹萼是一个,另一人叫戚老黑,身型矮小,一脸猥琐之气,总带着淫邪笑意,打量人的目光如附骨之蛆,黏腻又恶心。

  戚老黑从另一处赌场里大摇大摆的出来,看向朱望湖的轿子怨毒又忌惮,阴阳怪气的笑着,又一转头便往丹萼那边凑,趁机摸上丹萼的小蛮腰揩了把油,手上挨了丹萼反手一巴掌,还遭丹萼横了一眼。戚老黑只觉得那一眼似嗔似怨,看得人骨头都酥了,又抬起被丹萼打过的手,放在鼻前深深的吸了一口,女儿香直冲上来,叫他通体舒畅,那一副奸邪模样,像足了在这里浸淫已久的大多数。这便是戚老黑的优势,他往常总是不拘身份,久在各种场子里活动,兴致浓时与谁都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臭味相投的亲近使他有了大票拥趸。看他占了丹萼便宜,人群中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戚老黑还回头挤眉弄眼一番。不过他最大的本事也就只于此了,没什么真正能叫人臣服的能力,死守着掌权者的位子已经是费劲全力,还是因为父辈的关系白捡到手的,要不是家族势力已经深入了某些产业中,怕是连收益最少的那几个赌场酒馆都不能便宜了他,屈居最末了必然不甘心,连个花楼出身的女人都强压他一头,他也只敢对丹萼稍微动手动脚,毕竟还要依仗着跟她合作,先将朱望湖打压下去,就算这家被围住的酒馆是归他管,他也乐得丹萼“越俎代庖”,去打这个头阵。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江湖酒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江湖酒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