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一)
雨之2018-12-03 23:443,109

  看着他们出来,莫已赶紧迎了上去,不住打量着依青,难掩惊慌的询问他的伤势,枕碧劝慰说并无大碍,依青应和的点点头。相识以来,依青一直寡言,外表看似凶恶,实际上却是有些木讷,对着枕碧就很好脾气,也会多说些话。对莫已很善意,也是慢慢的莫已才发现,依青像是担心自己的相貌会吓着她,总会在她面前有意的侧身遮挡脸上的伤疤、收敛身上的气势,说话也会低着头说的轻说的慢,其实莫已除却最初见面那一时的惊骇,对依青并无偏见,况且这一路他们对莫已也是诸多回护照顾。莫已担心依青的伤势,担心兰采秀的下落,也是在担心自己落到孤立无援的地步,她只能依靠他们,也只有他们可以依靠。

  依青面色尚好,行动也无大碍,枕碧给他倒了杯茶,看着莫已还是眉头未松

  “我们都随身带着伤药,依青早早就服下了,外伤包扎过后很快就能痊愈”

  与其心烦意乱,不如专注到眼前的事情来,听了枕碧多一句的安抚,莫已也知忧心无益,便点点头,看着枕碧凑到她近前来小声说

  “随时准备离开,机警点”

  只是一怔,莫已了然,再次郑重的点点头。

  还有少时可以休养,也要尽量从这府里多探听出些事情。果然那老爷等不及来请依青过去,待见面了见招拆招,依青半真半假的说话,着重讲了那山林间是如何凶险——而事实上他们的确耗费了不少时间在其中来回兜圈,也算是误打误撞才深入进去——自然是不太说得清路才是人之常情,翻来覆去的一句“那林子会迷人”,被逼问急了才模棱两可的回一句“往不寻常的地方走”,都是值得琢磨的回答,可真要从中摸索出什么也够叫人一头雾水的。依青单对兰采秀的行踪含糊而过,实在忍不住了才透露一点“那草丛中藏着许多深洞,他是敛尸的时候一不小心掉下去的”直到这一句,那老爷才突然眼中一亮,可再多问,又问不出其他了。老爷知道依青有所隐瞒,单是兰采秀失踪的原因,若真那么普通,依青身上的伤怎会不似寻常。还有得问,只是暂且不能逼得紧了,若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反正就让他带路再走一趟……

  这次去问话又拿回了一奁珍珠,个个圆润温泽、流光溢彩,只是依青他们不感兴趣,想着能再拿到银锭和金瓜子,还能究查一番,可只有这些珍珠,看来只能给莫已穿条项链了,枕碧拈着一颗珍珠漫不经心的打趣,莫已怎会收,忙不迭的摆手,枕碧不管,像是来了兴趣,扯过莫已的荷包,倾了珠奁往里头倒了大半,莫已荷包里本没几个钱,这一下就被塞得饱鼓鼓的,莫已都来不及阻止,也不敢把荷包收回来,又是枕碧将荷包塞回她手里

  “有用的”

  不再让她拒绝,枕碧边说边狡黠的眨眼,莫已便信了枕碧有所安排。

  是夜,万籁俱寂,大户家的花园仍是灯火通明,忽地府中另一处明亮起来,红彤彤的火光跃起,终于有人高声呼喊“走水了,走水了”声嘶力竭,惊醒了原已入睡的众人,慌忙起身灭火,主家老爷赶来,一看这着火地更慌了,逮着人问里头人可救出来,皆是答不上来,火烧到天明才被熄灭,老爷便等到天明,亲自指挥着将废墟灰烬里都找寻了一遍,才知活不见人死未见尸。老爷心下一紧,便知坏事。

  纵火之凶倒是洋洋得意,不仅放火烧了房子,还往水井里下了泻药,这才拍拍手跃墙而出。莫已搞不清他往井水里下的是什么药,有点心悸,小心翼翼地问,枕碧倒是无所顾忌,笑问

  “怎么,怕我下毒?”

  害人性命终不是莫已所愿,她便默认

  “放心,只是点泻药”

  没有血海深仇,不至于灭人满门,而且枕碧更愿意看那一家子鸡飞狗跳不得安宁,那些人做过的事总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却轮不到枕碧去讨。

  留给那家人惊慌失措的一夜,趁夜依青和枕碧就带着莫已入了山林,照着地图,依青还来过,一时并未遭遇不顺,可依青伤势未愈,才稍作休息了一日,再加上莫已没有武功傍身,暗夜里他们只能走的慢了些,天明时仍在雾障之中,等日光开绽,清明许多,他们才加快脚程。

  越往深处走越不敢掉以轻心,不知何处会突然出现何种危险,只能时时注意隐蔽,提高警惕。依青枕碧始终是一前一后将莫已拥在中间,就这样走过大半日,地图上指示的方向至完尚远,莫已尽量克制,但已然面色泛上青白气喘吁吁,两鬓都汗湿了,脚步也越来越重。依青还留有印象,兰采秀地图上一直画到他们寻着尸首的那处遍落穴洞之地,好在敌人是在那里才发现他们,那之前走过的路线都还算安全,可那时依仗轻功省下不少时间,也避免了很多意外,而这下依青不仅越发担心莫已在山林路途崎岖遥远间是否能坚持着走下去,还担心避无可避的意外。

  看看日头,莫已累极,依青主张寻了个隐匿之处暂作休憩,喝了点水又吃了点东西,可等不到莫已气息平缓,便又得继续赶路,莫已明事,并不抱怨,一声不吭的硬扛,枕碧在一边看着是真担心她受不住,就提出背她走一段,依青附和,莫已也知如此利于前行,只是要劳累枕碧,想着等疲累缓解下来,她便可自己行走,哪晓得在枕碧背上一休息就昏昏沉沉起来,不一会儿便没了意识。莫已清瘦,枕碧背着不费力,和依青一起使了轻功,速度快了许多,背上的莫已不言语,也不多担心,感觉她气息逐渐缓慢,以为她是困倦睡沉了,待到再一次脚下歇住,才偏头回去看,只看见莫已发顶和一点额头,枕碧敏锐的发觉不对,急唤依青来看,依青将人扶下却未见反应,定睛一看,只见莫已唇色青紫,眼睑充血,分明是烈毒入脏腑之像,依青立即出手封住她的心脉穴道,将她放下平躺,枕碧也迅速找出随身携带的祛毒之药喂她服下,药有见效,却不完全,枕碧为她探脉,脉象紊乱,查不出是何毒,也不知解毒之法。依青检查一番,在莫已脚踝之上发现一个尚在流血的伤口,伤口不大,呈圆口凸起状,已有溃烂,顺着伤口往上的皮肉之下有一团蠕动之活物,动迹迟缓,当即一手掐紧小腿下部阻拦那物行动,另一手抽出靴上匕首,又快又稳的将那东西从皮肉间剔出来——还是未见莫已有疼痛反应。匕首一反将之钉死在落叶上,黑血混合着不明粘液不断冒出,那东西消瘪下去,而那片落叶竟被腐蚀烧尽,甚至烧渗到泥土里去,可见毒性之强。

  “是蚂蟥?”

  看那形态,是湿野山间常见的吸血蠕虫,叮咬住路过活物的皮肉吸血,随之变大,它们能使伤口麻痹,从而让被叮咬住的人或禽畜感觉不到疼痛。在这山野间有蚂蟥很平常,可从未见过蚂蟥带剧毒的,不像野生,像是有人故意培养。枕碧面色冷然,他与依青警觉得多,又有内力护体,相比之下莫已更好下手,若不是他背了莫已,莫已自己勉力行走的话毒会扩散的更快,想来就是他们休憩之时莫已被叮上,那时候他们附近绝对无其他人,若有人能在依青枕碧的警惕下依然能隐住行踪,直接现身截杀他们他们也反抗不成,不然让他们全部中毒也就都无能为力了,偏偏只针对莫已一人,如是意外该能归咎于这山林间广布的杀机之一,如是故意,莫已是何时被人设计,又是如何被人得手?一路严防死守还是着了别人的道,枕碧不仅恼怒,依青伤还未愈,眼下他们俨然陷入困境。

  “莫急,总有办法”

  怒上心头的枕碧一脸阴沉暴躁,迸发出杀气来,依青怕他冲动,只能安抚,可一转眼看见莫已的裤脚红殷殷的一块,再去查看。刚刚怕留有余毒,剜去溃烂处又放了些血,再上药包扎,按说那伤口该是处理妥当了,不料血竟未止住,还越流越多,依青再看时包扎的布条已经全部浸血,拆开来看,药粉无用,血也未结,再小的伤口,血流不止也要命,依青面容沉肃,又将瓶中余下的药粉全部倒在伤口上,包扎紧实。这异样不外乎受中毒影响,想来只有解毒之后,伤口才能痊愈,解毒要紧,不能再耽搁。

  “你看住她,我先去前面看看,若半个时辰未归,你带她跟上”

  为减弱毒素扩散,莫已尽量不能动,也避免血流加快,依青带伤,唯有枕碧头阵冲锋才最为妥当,的确不能冲动,但也不该再被动,枕碧冷静下来,话音甚至有些冷酷。依青应下,枕碧飞身匿入山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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